第一百四十六章
直到东方泛出鱼肚白,墨池才满含歉意的在熟睡的空桐樱脸上吻了吻,穿衣,悄悄爬窗离开。
墨池算是以权谋私,硬是将启程的时间拖后一个时辰,为空桐樱争得一眯眯的补眠时间,这才勉勉强强能上路。
但看到空桐樱上马车时无精打采的小脸还是忍不住自责又心疼。但碍于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做什么亲密的主动,只好偷偷命人在空桐樱的马车里加了两张厚厚的兽皮褥子,好让空桐樱在马车上也可以睡得安稳。
虽说官道较为平坦,软榻也够软,但马车依旧免不了颠簸。空桐樱一路睡睡醒醒,迷迷糊糊的,反而更加难受。
强打起精神,稍稍打开窗帘,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泥土的芬芳,清爽宜人,果然清醒了不少。
头枕着胳膊趴在车窗上,空桐樱这才发现,原本应该守在她马车旁的墨池竟然不在!
空桐樱小嘴一嘟,不高兴了。
“咳!”突然一声假咳,伴着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在马车另一侧响起。
空桐樱偷笑一下,悄悄爬到对面,掀开窗帘一角,果然看见,她家墨池正潇洒地御马前行,还时不时的看她一眼,黑眸中的关心和热切让空桐樱小心肝儿砰砰跳。
伺候空桐樱的奴婢在车厢外,所以,整个车厢只有空桐樱一人,这更加方便了她对着墨池挤眉弄眼。
抛个媚眼儿,果然看见墨池微赧了俊脸,抱着肚子倒回车厢里,空桐樱笑得那叫一个淫/荡!
“将军!”车外突然响起右将的声音,听那严肃的语气,好像事情挺严重。
“何事?”
空桐樱贴着车壁偷听,脸不红心不跳。
“公子召见。”
片刻,空桐樱便听见一阵马蹄渐渐后去。
公子?空桐樱坐回软榻上,不禁想起昨夜还原力那高大的身影和温润的嗓音,他也跟他们一起?
许久,又是一阵马蹄声,然后便听见墨池在车外低唤“陛下!”
空桐樱挑了挑眉,撩开窗帘,小脸表情正儿八经,“何事?”
墨池骑着马保持自己与空桐樱平行,抱拳一礼,“公子的马车出了故障,不知能否与陛下合乘一辆?”
空桐樱眯眼,盯着墨池,可面对众人,墨池只是垂首抱拳的恭敬模样,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空桐樱只好点点头,“请便。”怎么说现在她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不同意吗?!
不过,给皇帝用的马车这么不成用?还出故障?嗯!有问题*
闻言,墨池道了谢,对驾车的侍卫抬手一扬,空桐樱的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便有侍卫陆续搬着小几、书箱等物件进了马车。
墨池伴着那位‘公子’在最后,等侍卫向像空桐樱行礼退出马车后,才上了车。
这是空桐樱第二次见到他。对他的第一感觉依旧是矛盾强势的,特别是看到那长相的时候,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绣金线锦袍,长发高束,一身尊贵之气很是迫人。当他一*车内,原本宽大的车厢立马感觉小了好大一半,就连空气也稀薄起来。
他先对空桐樱点头一笑,声音依旧是与其长相完全相反温润低柔“打扰了。”
可空桐樱却并没有因他这有礼貌的行为而心情舒畅,反而觉得束手束脚,就像占用别人马车的是她一般,“公子,严重了*”呜呜*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么紧张?
“公子,是否命人随行伺候?”墨池看一眼表情不怎么自在的空桐樱,有些担忧。
好啊好啊!空桐樱两眼汪汪,就差没点头如捣蒜。
“不必了。”那位公子尊口一开,立马将空桐樱的希望打个粉碎。
见他回绝的如此干脆利落,墨池也不好再说什么。抱拳对二人行礼,然后退出车厢,临走之前还偷偷给空桐樱送来一个“一切小心”的眼神。
由于车厢内只有一个主位,便是空桐樱所坐的正对车门的软榻。那位公子只能屈居次位,坐在车厢一侧的长凳上。
沉闷,压抑,好难受*这是空桐樱此时最佳的心情写照。
偷偷瞄一眼斜前方的‘公子’,自从他上车后,就一直抱着一本书埋头猛看,除了翻书喝茶外几乎一动不动,不想她一会儿挪挪屁股,一会儿翻身偷偷打个呵欠,这定力真强!
悄悄调整个坐姿,好让她偷窥还不易被发现。
记得,那会儿刚见到他真容时,她还被狠狠吓了一跳呢!没错,是吓了一跳!这并不是说他的长相很可怕,呃,好吧有点儿可怕……呃*呵呵~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啦*~汗-_-!
怎说呢?其实吧,他五官挺好看的,有着玄武人特有的粗狂和深邃,还有一股特别的清峻味道,特别是一双红棕色的锐眸,总要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乌鲁咕咕沙漠傍晚时的天空。
他的唇很有型,棱角分明,但唇色偏暗,给人冷冰冰的感觉,呃,总的来说,让人看起来冷冰冰的绝不只是他的唇色,还有他眉宇间那股明显的、骇人的煞气。就是这股煞气,让原本外表出色的他反而显得凶狠吓人。尤其是他面无表情地专注于某件事的时候,那股煞气越发明显,好像你多喘一口气,下一秒就会被他用那双看起来铁骨铮铮的大手分筋错骨一般*呜呜*总之确实很吓人就对了啦!!!
“嘭咚——啊!”马车突然停下,专注于偷窥的某人很不幸的从榻上摔了下来,以至于额头撞上榻角~
“你没事吧?”没想到聚精会神的某‘公子’竟然在第一时间向空桐樱伸出了友谊之手,接住了她下落的身体,否则,某樱受伤的就不只是那片光洁好看的额头喽*
没事才怪!空桐樱捂着额头,疼得泪花花乱窜,呲牙咧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公子,陛下?”墨池担忧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刚才那一声“嘭咚”可谓震耳欲聋,听得墨池心肝儿一揪,疼得不得了,估计要不是车厢内多余的某人,他早就跳进去,将小人儿纳进怀里好好疼惜了*
某公子见空桐樱痛苦的模样,本就不怎么和蔼慈善的眉眼越发狰狞骇人,虽然声音依旧温柔但语气急速降温到零下“发生了何事?”抱着空桐樱做到榻上,一手轻轻拨开空桐樱捂在额上的小手,一手安抚小孩子一样在她背上轻拍。
他的动作让空桐樱浑身一僵,瞬间清醒,这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他腿上,被他横抱在怀里。
车外响起墨池的声音“前方遇到塌方,臣已经命人去处理了,不过,今夜恐要委屈二位在此休息了。”
“无妨。”意识到她轻轻挣扎,‘某公子’反而微微勾起了唇角,低头望向她偷偷眯开一条缝的眼,“拿些伤药进来。”
“是!”闻言,墨池立马领命去拿药。
“可、可以放开我了,公子。”空桐樱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让她既熟悉又害怕的气息,所以偷瞄被抓包后,赶忙红着小脸,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
点点头,让她顺利离开自己的怀抱坐到榻上,眸中笑意不减,“陛下,叫我卫就好。”
空桐樱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嘴角不自然的抽/搐着,“这样不、不好吧?”虽然你我心知肚明,但这样光明正大的叫他的名讳还是有点儿……他们貌似没这么熟*
“不会!”辗迟卫干净利落地下了结论,这时,墨池也拿了药回来,在门口低唤了一声,“公子,陛下”才进来。
墨池一见两人同榻而坐,俊眉几不可见地皱了皱,随即恭敬的单膝跪下,双手奉上一只雕刻精美的紫檀木小匣子。
黑眸盯着空桐樱红肿的额头,心疼之色怎么也止不住,捧着药匣的手也不禁用力握住。他怪异的行为让伸手接药匣的辗迟卫不禁寒了一张脸。
空桐樱冷汗涔涔,虽然墨池的表现极大的满足了她‘饥渴’的心不假,可是,拜托,不要正对着那张阎王脸好不好?
“墨将军!”辗迟卫沉声低斥。
墨池蝈蝈惶然回神,赶忙松了手,垂下头去“臣该死!”
作为他国之王,空桐樱无力干预人家的‘家务事’,虽然为墨池捏了一把冷汗,但理智告诉她,老老实实别多管闲事才是真正帮了墨池。
果然,辗迟卫用疑惑的视线扫一眼空桐樱,见她神色无异,依旧是抱着脑袋的凄惨模样,才收回视线,对墨池冷声道“下去吧。”
墨池也对自己情不自禁真情流露而懊悔不已,闻言更是不敢再作逗留,行了礼退出马车。
墨池出去后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知道他正在看着自己,空桐樱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暗暗咬咬牙,才分开捂着眼睛的小手,从指缝里看向辗迟卫 ,“那个……不帮我上药吗?”
辗迟卫抱臂靠在车壁上,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虽然煞气不减,但也算稍稍柔和了那张脸。对空桐樱勾勾手指,声音温柔似水“过来。”
空桐樱心有忌惮,但还是挪游着小屁屁靠向他。
直到两人有半臂之隔的时候,才停下。同时拿开捂着额头的小手,仰着小脸,闭上眼。
辗迟卫满意的笑笑,从药匣里拿出一瓶淡粉色的小瓷瓶,拔下盖子,从里面挖了一小坨乳白色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抹在空桐樱伤处。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此时辗迟卫眉宇间的那股煞气正一点点消散,最后竟完全没了踪影,这让辗迟卫整个人气质柔和了何止千万倍!
因为闭着眼睛的缘故,其他感觉反而更加敏锐,特别是嗅觉。
空桐樱在那药膏浓重的薄荷味里寻到一丝让她熟悉到心痛的馨香,不禁闭着眼皱着小鼻子,像一只嗅骨头的小狗一样顺着那味道靠向源头。
“在下的味道,陛下可还满意?”耳边传来男人低柔带笑的声音。
空桐樱蓦地睁眼,发现自己正两手搭在他胸前,鼻尖贴着他有型的下巴一个劲儿的嗅着。
轰~一声,空桐樱童鞋着了‘火’,急忙放开人家,“那、那个……不知公子用的是何种熏香?呵呵……很特别*~”她好想去死*~
辗迟卫疑惑地眨了眨眼,这让他过分冷峻的五官添了一抹孩子的稚气,看得空桐樱不禁一愣,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褪去了眉间的煞气,清清淡淡的气质,竟然有几分飘逸若仙的韵味。
“我从不用熏香。”说着,辗迟卫收起药匣,随后从袖子里拿出一方白色锦帕,将手上残留的膏药拭净。
“为什么?”空桐樱发现他在说熏香两字时,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辗迟卫动作一顿,抬头,对空桐樱微微一笑,客气却也疏离,“抱歉,在下想出去走走。”说着,不等空桐樱回话,起身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空桐樱秀眉一皱,他的行为实在有够失礼,可是,她不但不生气,反而为他眨眼间竖起的保护墙感觉心疼……还有,那个味道,她绝不会闻错!……会是他吗?也许,她该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车外已是夕阳西下,空桐樱自己在车里呆了个把时辰,就呆不住了。
于是换了一件轻便点儿的衣服,在侍卫的帮助下下了马车。
墨池正站在不远处的高岩之上,指挥一干兵将疏通官道,迎着落日,墨池一身暗红战甲耀眼的如同神邸,看的空桐樱两眼冒心外加口水肆流。
一年不见,她家墨池成熟了也稳重了,一身男人味儿老引诱的她心痒难耐。
四处看了看,除了安营扎寨的兵将,就是生火掌勺的后勤人员。
辗迟卫竟然不在这儿?!
这时,站在高岩上的墨池似是感受到空桐樱的注视,回过头来,恰好与空桐樱投过去的视线相对,先是一怔,随即微皱了没,抬手抚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微微摇首。
他的意思是“头还伤着,不能出来。”
空桐樱抿嘴偷笑,伸出食指在唇上点了点,然后向着他抛了个媚眼儿,满意的看见墨池嘟哝一句什么,然后面红耳赤的扭回头去。
空桐樱忍不住喷笑,他在说“小妖精!”
周围兵将们向空桐樱投来惊艳又好奇的目光,空桐樱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向着一旁的小林子走去。
“陛下!”一银甲侍卫突然挡住空桐樱去路,赧红着俊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林、林中危险,陛下还、还是回车、车上吧!”
“没、没关系~我、我不怕!”空桐樱笑眯眯的学着他结巴,挤眉弄眼的表情搞怪又滑稽,逗得看热闹的人们大笑不已。
那小侍卫俊脸更红,却也被空桐樱一闹,没那么紧张了,但坚持不肯让步,“不、不行,危险!”
空桐樱挑挑眉,敛起笑脸,“谁在里面?”
空桐樱属于那种一笑起来甜死你,一严肃起来吓死人的两极分化变态脸。
所以,她表情就那么一敛,声音这么一沉,一身帝王气吓得周围一片死寂。
那小侍卫更是噤若寒蝉,刚刚她那可爱模样,差点儿让他忘了她可是一国之君!
“是、是……”
“算了!”空桐樱摆摆手,就算有兴致,这下也跑没了,再说空桐樱就是闲的无聊,想到处走走而已。想也知道,能让众人这样避讳的肯定是那个人唤‘公子’的辗迟卫。
耸耸肩,转身,“不难为你了,我回车上。”
说着,头也不回的,向马车走去。
“不好!”
“将军!”
突然前方一阵巨响,接着是噪杂的尖叫怒吼。
空桐樱脚步一顿,急忙转身,看着原先塌方的路段处,乱糟糟一片。
原本墨池所站的那块高岩早已不见了影踪。
“该死!”空桐樱低咒一声,提起裙摆,躲过侍卫的阻拦,跑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挤开拥挤的人群,空桐樱着急的逮住一个一身泥污的士兵“你们将军呢?!”
那士兵被一脸狰狞的空桐樱吓得说不出话来,一个劲儿的打哆嗦。
空桐樱愤愤的推开他,又向中心处挤去。
突然,腰上一紧,空桐樱足下一空,被人拦腰抱起。
下一秒,人已经在人群之外。
抬头,正对上辗迟卫那张满是煞气的脸。
辗迟卫看也不看她,径自对着炸成一国粥的军队大吼一声“安静!”
霎那间,天地恢复一片宁静。
在他怀里的空桐樱目瞪口呆,没想到他那种柔柔弱弱的嗓子竟然能有这样震撼人心的爆发力!佩服佩服~
众人一见是他们,马上自发的分出一条小道,恭敬的立于两边。
然后从人群中跑出一浑身泥浆的魁梧大汉,空桐樱认识他,她是左将。
左将一身狼狈,气息不稳“皇……公子!将军和右将被埋在地下了!”
空桐樱头脑“嗡”一下完全空白。
辗迟卫神色一寒,“那还愣着干什么?救人!”
“等等!”回过神,空桐樱赶忙拦住众人,抬头对上辗迟卫疑惑的眼神,“这里地质复杂,还是不要贸然行动的好!”
辗迟卫盯着她虽然煞白但依旧表情镇定的小脸,对心底陌生的悸动有些茫然,“那依你之见?”
空桐樱看看他,然后示意他将她放下,“让他们尽量放轻脚步,退离此处十丈。”
人群中立马响起一阵怒气冲冲的质疑声,空桐樱充耳不闻,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半晌,辗迟卫才缓缓点头,松手,同时命令道“后退十丈。”
既然他们的皇帝都发话了,即使不服也没人敢抗旨,只能一个个低咒着轻步后退,空桐樱在他们心中的完美形象可谓一落千丈。对墨池的敬爱,对空桐樱身份的芥蒂,以及人的疑心病根,让他们认定空桐樱心怀不轨,借此机会除去他们的大将军,而他们的皇帝陛下为美色所惑,也糊里糊涂的分不清楚是非~总之一句话,现在空桐樱在他们心中就是一‘祸世妖姬’!
一得到配合,空桐樱松一口气,然后急忙弯腰,提高裙摆,小心翼翼地爬上塌方的乱石堆。
边走,边观察四周地形。
这里本就土质疏松,连日大雨,更是将这段路基浸的不堪一击。
在一块巨石旁停下,弯腰耳朵贴上巨石,凝神停了一会儿,然后对一直站在兵将最前方的左将,打了个手势,然后指指巨石。
被她搞得一头雾水的左将,虽然心有不满,但还是诚实的点点头。
得到答案,空桐樱点点头,然后绕到另一旁,由于满是泥沙的岩石表面很滑,空桐樱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儿滑到,看的立在原地的辗迟卫俊脸更加骇人,终于在空桐樱再次扑向前的瞬间,闪身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你到底要做什么?”
空桐樱松口气,抬头对他感激一笑,不说话。
然后拉着他在巨石一侧底部蹲下,贴着巨石,轻声唤“墨池?你在不在里面?”
辗迟卫对她如此亲密的唤墨池有些讶然还有些吃味儿,冷哼一声,似是对空桐樱的做法很是不屑。
可是,下一瞬,自巨石内部便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回应,“在,我们没事”。
悬着一颗心的众人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辗迟卫更是瞪着空桐樱沉默不语。
空桐樱笑得愈发自信,果然是她家墨池!又贴着巨石,轻声说“墨池,小点声,也不要乱动!”
听到里面传出一声低低的,仅能让她听到的“好,小桐……”
空桐樱一张小脸笑得阳光灿烂,转身拉着辗迟卫起身,后退好几步,然后盯着巨石表情越来越凝重。
看的众人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再次高高悬起。
墨池他们要是是被一整块巨石压在下面的话,倒还好说,可是,不是,除了一块五米见方的大石外还有一些不大不小的碎石,照现在的情形看,不管先搬开哪块,都有可能引起另一轮的塌方,要是那样不但救不了他们,反而会直接将二人砸成肉酱。
空桐樱从没像现在这般愤恨她失去了法术,要是现如今她法术扔在,这根本就不算什么难题!
现在,她连焰烙、湛卢澈、影一他们也联系不上,这唯一的后路也断了!
至于苍穹吗……
忽然,空桐樱眸光一闪,看着那方巨石,咬牙使劲点点头。
辗迟卫看她一脸决绝,突然有种极不好的预感,“你要怎么做?”
空桐樱看她一眼,然后一脸郑重,“看来这条路我们是走不成了,你带着你的人以最快的速度退到至少五里之外,快!”
“你——”辗迟卫一把抓住她。
空桐樱突然神色复杂的看他一眼,低声说“听说你曾因病昏迷十多年未醒,那么……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辗迟卫表情疑惑,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问,但仍是点头“当然。”
空桐樱失望的垮了肩,他若是夜,不应该有属于辗迟卫小时候的记忆才对啊!
辗迟卫不知她所想,只是看见她失望的表情格外刺眼,硬生生将没说完的话咽下,其实他不但记得小时候的事,还记得昏迷时候的事,虽然,那看起来,好像并不属于他……
重振精神,空桐樱摇摇头,“那还废话什么!还不快走!”
辗迟卫不放心地握住她的手,“告诉我,你要怎么做!”
空桐樱翻个大白眼,“啰啰嗦嗦,你还要不要就你的大将军了!”
不要救!如果要你面临危险的话。辗迟卫差点儿脱口而出。
心惊自己对她的在乎,那个声音,像是来自他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不属于他的角落。这个发现让他心烦意乱。
不知跟谁赌气,辗迟卫抿唇看她一眼,转身飞身入一干将兵中,不一会儿,所有的兵将便整装向着来时的方向快速撤退。
空桐樱坐在巨石上,算计着时间。
这时天已大黑,天上乌云密布,丝毫不见星光。
估计他们走的差不多了,拍拍手起身,面对墨池被压的巨石,
咬破中指,一滴金红的血缓缓渗出,空桐樱赶忙将她滴在眉心,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对她的惩罚中便有不能化为/龙/身,除非到死。她当然没那么任命,当初在圣莲池修炼的时候,便在池底发现一条可以让她在危急时刻变身的神咒,幸亏她够机灵,记了下来,虽然这样做的后果……
苦笑一声,她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辗迟卫走到一半便后悔了,且不说她对自己那莫名其妙的重要性,就单看她天宇女王的身份,要是她为了救他的人而有个三长两短,这两国之间的战争可就……
低咒一声,辗迟车神不知鬼不觉的掉头跑了回来。
刚一抵达目的地,便被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吓了一跳,赶忙看去。只见原本站在巨石上的空桐樱突然被一团耀眼的金光所笼罩,下一秒,伴随着四散的碎衣烂布,一条通体金黄的巨/龙/突然腾空而起。
在压在演示下的墨池,本就忐忑的心顿漏一拍,接着,原本压在他们上方的巨石“咚”一声没了踪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和一旁早已昏迷的右将便飞了起来。
抬眼,入目的是金灿灿的巨大鳞片。
辗迟卫头痛欲裂,眼前壮观的景象似曾相识却让他完全找不着头绪,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只来得及,看见那金/龙/拍飞巨石,救出墨池和右将落地后,便似泄了气的皮球般,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小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