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2

第六十四章 2

空桐夜一把将空桐樱抱起来,“哗”一声从水里飞腾而起,几个起落踩着荷尖到了岸上。

与石室入口相对的石壁突然颤了颤,然后从中间向两边分开,接着是一间豪华不输皇帝寝殿的奢华卧房。

房内以夜明珠为烛,金银珠宝为饰,地铺纯白羊绒毯,内设精美红木几,巨大的寒玉床可供十人同时安睡,上铺着柔软的兽皮软褥,檀木顶棚缀有白色丝绸轻纱,无风自动,如梦似幻。

空桐夜将空桐樱放到床上,脱下自己的湿衣,随意丢在地上,又从一旁的架子上抽下一条软布为两人擦拭身上的水渍。

完美的俊脸依旧面无表情,却不再向刚才那般冰冷阴沉,甚至有股淡淡的满足。

“樱儿一定不知道,魔域妖莲除了含有剧毒外,还有美容养颜之功效吧?”说着,拿着软布的手缓缓擦向空桐樱*。

擦了一会儿,空桐夜扔了软布,分开空桐樱双腿,自己则跪坐在她两腿之间,修长微凉的手指,在那两瓣红肿的*处缓缓摩挲,渐渐炽热的金黑双眸盯住自上了床便紧闭双眼的空桐樱,“樱儿,叫我……”指尖缓缓*,已经分泌出汁液的通道内温热柔滑堪比丝绒。

“嗯~”空桐樱嘤咛一声,弓起上身,缓缓睁开波光潋滟的魅眸,低哑的声音很是撩人“知道……刚才我看到了什么吗?”

空桐夜轻笑一声,“什么?”长躯一翻压上空桐樱。

空桐樱羽睫轻颤,小手抚上他健硕的背,“我看到了……母后……嗯!”空桐夜手指一颤刮过她体内受伤的某处,痛得空桐樱额角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小手在他肩上一推,翻身将瞬间失神的他压在身下,同时带出他在她体内的长指,并起两指闪电在他胸口点了几下。与他对视的黑眸染上些许轻狂“那年,我五岁,父皇领了一大队人马气势汹汹地进了栖凤阁……那是,那年父皇第一次踏入栖凤阁呢!可惜,他来不是为了看我和母后,而是为了那莫须有的罪名来治母后的罪!”

“樱儿!给皇叔解开穴道!”空桐夜瞪着她渐冷的小脸焦急地低吼。

“皇叔?”空桐樱嗤笑,“不是要我叫你夜吗?”

“空桐樱!”空桐夜大吼,“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空桐樱淡淡地俯视他一眼,声音是空桐夜从未听过的冰冷,“皇叔不用费力了,我点的穴道,除非您要自断经脉,否则,别想自行冲破。”说着,从他身上翻身下来,背对着他,扯下白色的丝质床幔围在身上,在胸前打了个结。

“你要去哪儿?!”空桐夜一见空桐樱要离开,不由得提高了音调。

空桐樱转身,冷冷地看他,“皇叔,你知道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被处死,明明知道她是被冤枉的,自己却为了不能说的秘密而无能为力时,那是怎样的感觉吗?”她顿了顿,投向空桐夜的视线有些飘渺,就像透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某个远方……或是,某段过去。“不知道吗?我,原本也不知道……我以为,早就将母后的命格看个通透的我,可以淡然的面对母后必然的死亡……可是,当那三尺白绫悬上横梁,当母后踢了圆凳,当自己被点了穴禁锢在清霖怀里时……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和心痛……我好恨!为何父皇可以那样无情!恨凌姝为何那般狠毒!恨你为何……”突然,空桐樱身形一闪来到空桐夜身边,俯身用力捏住他精致的下巴,子夜般的黑眸中闪烁着仇恨的火光。

这是第一次,空桐樱这样明确的直白的对自己说出她对自己的恨,虽然早就在脑海中默默预想过无数遍,却没想过,亲耳听到会是这样的心痛难忍!仿佛有一只手紧紧额住了他的心脉,狠狠的拉扯,痛的窒息、痛得纠结。

蓦地松开他,空桐樱直起身,俯视着他“还记得吗?我曾说过,我要的我会拿回来……皇叔,你做好准备了吗?”

空桐夜长躯一震,瞬间手脚冰冷。曾经,他以为他是唯一了解她的人,毕竟两人是如此的想象。他们都带着虚伪的面具在阴谋险恶中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只是,两人的目的有些出入罢了。他要的是用着天下为自己过去的苦难祭奠,而她所追求的则是天主命格赋予她无可推卸的责任……

曾经的他们,除了心中那一处禁忌,几乎是毫无保留的相依为命。所以,他以为只要折了她的翼,断了她的念想,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他就会完全属于自己……可是,这一刻,看着空桐樱眼中毫无情感的冰冷,他知道,他错了,从头至尾他都错了,而且错的离谱!他们就像两条分叉路,以那“有些出入”的目标为,两人背道而驰……

“空桐樱!”在她转身的瞬间,空桐夜一声低喝,再次将她唤住,低低柔柔地声音有些飘渺的忧伤“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空桐樱回眸,对他淡淡一笑,扭头,足尖轻点飞身而去。

绕过一条又一条的昏暗通道,空桐樱身如幻影,对因碰触机关而擦着耳际险险掠过的一支支暗箭视而不见,从远处看,空桐樱根本就是在一阵箭雨中找死!

空桐夜那句“你知道什么是爱吗?”就像句魔咒一遍一遍在耳边不厌其烦的重复重复再重复!

对,她不知道!她从来就不知道!

就像五岁那年的傍晚,被罢黜后位打入冷宫的母后为什么会那样痴痴守望着父皇离去的方向,口中不断呢喃着父皇的名字:修……修……

就像八岁那夜,花开似火的彼岸花丛中,空桐夜为何会用那样寂寞而忧郁的声音来给她讲那个伤感的传说?他说: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就像离开那日,断崖之上,年仅八岁的她为何会对空桐夜说出那一串莫名其妙的告白,她记得自己说:夜,你知道吗?我,很爱你呢……我很爱你呢……很爱你呢……

“啊——”空桐樱大叫一声,跌落在地,蜷缩着身体,头痛欲裂。

那一瞬间,妖冶的空桐夜,冷酷的凌烈,温柔的清霖,狡猾的齐蒙,别扭的墨池……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视野里忽近忽远。

她不断告诉自己,她不爱他们,只是贪恋他们的美色,她只是寂寞只是想要找个怀抱来温暖自己……

她只是寂寞?空桐樱无措的猛地抬起头,她只是寂寞?

突然间,空桐樱害怕起自己的念头来。摸着有着双重心跳的胸口,空桐樱呲目欲裂,她好自私,她好可恶,她好卑鄙!

空桐夜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金黑色的瞳孔蓦地收缩,好一会儿才涣散出虚弱的微光,“影……影一……”

影一无声地出现在床边,皱眉看着裸着身子大汗淋漓、脸色惨白的空桐夜,“主人,要帮忙吗?”说着,拿起一旁的锦被盖在他身上。

空桐夜苦笑着摇摇头,虚弱的开口“我……经脉……已断……你……帮不了……”

影一看着他不说话,待他喘足气,才问“那要属下去阻止小姐吗?”

空桐夜再次摇头,“续……魂丹……”

影一顿了顿,才从怀里拿出一只黑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金色小药丸,扶起空桐夜喂他服下,接着,掌抵其背心,为他灌输内力。

一会儿功夫,空桐夜惨白的俊脸恢复些许红润,金黑色的瞳仁也有了些精神,下了床,接过影一递过来的锦袍穿上,“陪我去地牢。”话落,身形一动,率先离开。

咬破手指,手腕一抖,嘴中念念有词,下一秒,从指尖溢出的一滴滴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路线诡异的弧度,落在地上。

空桐樱努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提气顺着占卜指示的方向飞去。

母后曾经问过她,是否恨过她的命格。

当时的她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是恨。从小到大,她的生命中只有命运赋予她的责任,她就像一只没有爱恨的提线木偶,机械地学习巫蛊阵法、经史子集、轻功内功等等等等。她唯一的单纯的快乐便是那套《八方游记》,她向往极了书中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密林,她渴望有一天可以像母后一样走遍大江南北,她更对母后为了父皇甘愿收起自由的羽翼委身于那沉闷的皇宫高墙之内感到不解。

栖凤阁?栖凤阁!在她看来那明明就是困凤阁!

翼王府,是她幼时离开皇宫后唯一去过的远地。在那座精致的府邸里,她与空桐夜度过了看似和平的三年。在那里,她生平第一次明白何为寂寞。没有他在身边,那种空洞的低靡的情感,最初让她迷茫又不安,后来慢慢地她开始明白,他们两人竟是如此的想象,他们就像是一分为二的一个整体,有时候,他们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喜怒哀乐,有时候他们却觉得彼此陌生的可怕,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保证时时刻刻对自己诚实……坠崖的前夜,浴池里空桐夜突来的吻,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那种酥麻的缠绵不仅仅限于**,尽管那时她并不知道何为情/欲,但她清楚的明白,那种感觉让她迷恋,那是她生来,第一次对自由以外的事物产生的情感……直到坠崖的那刻,她才彻底的恍然大悟,于是,她对他说出了听过千万次却从未亲身体会到的那个字——爱。甜美又酸涩,哀伤又绝望……

后来,她去了现代,在那里她封存了记忆,第一次以一个孩子的角度去生活,孤单又辛苦的过活,却是她真正没有负担的时候,单纯的为了生活而奔波,为了成功而喜悦,为了成长而烦恼……没有在现代世界看起来匪夷所思的巫蛊秘术,没有那让她麻木的命格和责任,没有皇族的阴谋与险恶……真的好怀念啊!那种平凡而真实的生活……

小手在石壁上摸索一阵,“咔”一声,石壁向上缩去,待看清“十”字木架上伤痕累累的清霖和南宫无极,空桐樱心脏蓦地抽紧。

刚刚的迷茫和困惑瞬间化为满腔的酸涩,踮起脚尖,抚开挡在清霖脸前的湿发,那张苍白如同白纸的俊脸露了出来,空桐樱的声音听起来颤抖的厉害,“清……清霖……”

俊眉皱了皱,清霖疲惫的睁开眼,他好像出现了幻听。

见他眼神涣散,空桐樱稳下心神又叫了一声“清霖?”

迷蒙的桃花眼眯了眯,像是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好久,清霖蓦地瞪大双眼“樱……儿?!”

清霖的声音哑的厉害,几乎是用气发出的声音。

空桐樱听了心疼的不得了,她温文儒雅,器宇轩昂的清霖何时像这样狼狈过?!

空桐樱使劲眨了眨眼,眨去眼中的雾气,“什么都别说了,我先帮你们松绑——”

“不用了!”

一道清雅柔和的男声蓦地在身后响起,空桐樱动作一僵,难以置信的转身瞪着面色红润、动作自如的空桐夜,惊呼“怎么可能?!”

空桐夜盯着她惊愕的小脸,眼神一暗,随即柔柔一笑“抱歉,让樱儿失望了。”

说着对默默站在身后的影一招了招手,“影一,送萧公子和南宫公子离开。”

“休想!”空桐樱低吼一声,挡在二人身前,双手结印,表情森寒,那小兽一样的气势,让上前的影一动作一窒

空桐夜微微垂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再抬头时,依旧是那抹柔美倾城的笑颜,“樱儿觉得以你一己之力就能将两人救出去吗?别忘了还有一个齐参将!”说着,心底溢出一丝酸涩,你要的男人可真多呢?

空桐樱呼吸一窒,没错,她不能!只一个空桐夜就能将她拿下,更何况再加上一个影一,还有躲在暗处的那些守卫……还有不知何处的齐蒙……

空桐樱秀眉一皱,挺起腰身与空桐夜对视“皇叔,到底想怎样?”

空桐夜深深地看着她,那样锋利的注视就像两把利刃直插入她心底。

半晌,空桐夜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兵符和玉玺!”

“好!”他话音刚落,空桐樱连犹豫都不曾犹豫地脱口答应。

“樱……儿……”自空桐夜出现,就一直绷紧神经的清霖一听到他的要求立马皱起俊眉,但更让她惊骇的是空桐樱竟然来年想都不想的答应,“你不能……”

“清霖!”空桐樱抬手打断他欲出口的阻拦,大眼依然与空桐夜对视,声音低沉“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倒是皇叔……”空桐樱看着空桐夜,“能否保证清霖、墨池以及齐蒙的人身安全?”

空桐夜注视着她点点头。

“为他三人疗伤?”

空桐夜再点头。

“到时候放人?”

空桐夜点头。

“这次……”空桐樱上前一步,锐利的视线仿若要看进他心中“皇叔不会再出尔反尔吧?”

空桐夜双眸一眯“绝对不会。”

“好!”空桐樱答应的干脆利落,转身,看一眼,满眼不赞同的清霖,微微一笑“相信我。”

说着,抬手轻轻拭去他额头的汗水,轻声道“对不起……”然后在清霖疑惑的注视下,看看一旁一直昏迷不醒的南宫无极,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在与空桐夜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桐樱抬头,深深望着那双金黑色的眸子,微微一笑“夜,你可曾后悔?”

她可以算出所有人的未来,却独独占不清他两人的命运,她曾疑惑过曾恐慌过,但是,现在,她明白了,只要不后悔,对未来一无所知那又如何?!

语落,人已飘出数丈之远。

清霖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白色身影,丝绸轻纱下勾勒出窈窕倔强的身影,他感觉,十年前那个清冷孤绝的长公主又回来了……可是,应该高兴的他,心底那空落落的感觉是什么?

直到再也感觉不到空桐樱的气息,空桐夜渐渐敛去嘴角的弧度,低下头,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原来他跟她一样,从不知道什么是爱……

影一击掌三声,空桐夜身后无声地出现四名黑衣人。影一对他们点了点头,于是,清霖和南宫被小心翼翼的架了出去……

“影一,”知道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桐夜才抬起头,问道“开启天灵只有那一个方法吗?”

影一点点头。

空桐夜倚着石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