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恩怨

第一百三十八章 恩怨

林奎与世子客套几句,有意无意地提了郭项被王上暂免军职的事,又道驻沛营已经归属公良将军麾下。

郭项年过四旬,虽老当益壮,可总有不敌后生的时候,世子是禾美族未来的接班人,若论结交,也该向前观才是。

林奎寥寥数语,说得世子连连称是。他与郭统军又寒暄几句,便转身去了公良长顾桌前!

世子见公良长顾气宇轩昂,眉眼生势,果然如林统领所言,是将相人才,他于是连敬三杯,以示尊仰。

这一幕,看得郭项直牙痒!定是林奎那小子,不知在他背后嚼了什么舌头!

上次兵符一事,他还未与之计较,林奎却如此登鼻子上脸,连遮掩的虚意都不做了,当真是要把他郭项当作病猫了吗?!

郭项颇具怨恨的眼神也波及到了世子与公良长顾的方向,可两人相谈甚欢,觥筹不断。

论起眼神,世子倒是注意到了长公主的眼神!

记得上次见到长公主,已是数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先王在世,在他的记忆里,芮涵只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公主。

一晃几年,想不到她竟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华服多彩,也夺不过她的灵动!

世子见长公主的眼神频频向自己这边飘来,不禁愉悦心情。多年未见,他也成为禾美族最强壮最爱族民的世子了!

相对与世子的多情往顾,公良长顾虽然也注意到了长公主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多想,只是把酒会友。

而另一头,毓芳郡主虽不像她哥哥一般在宴中如鱼得水,广交良友,却也是悄悄地挪到了芮涵的座边,攀谈了起来。两人从小时候一直聊到了现在的变化。

毓芳望眼四座,王上的臣子们看着固然眼生,可宫中的王爷们却有她相识却不甚确定的。

她暗暗用手指着,问了长公主才知道,在座的两位的王爷竟然真是从小就玩在一起的五王子与十一王子!

她还记得有一年,十一哥的母亲死了,打那以后就再没见过他们俩。两人如今的感觉都与小时候大不相同了,以前的十一哥温和有趣,可现在却好像不易亲近;五哥打小就是照顾她们几人的大哥哥,到了现在,好似愈发英俊挺拔了。

一场筵席,从正午一直延续到了入夜。

席间各人的眼神交错有如织网一般复杂错综,虽然有歌舞升平、祥和之气,可酒盏之下,又掩饰了多少恩怨情仇?

其中,宣于崇是整个宴中饮酒最少之人。林奎与郭项之间的火苗窜动更加强了他放手一搏的谋思。

他与林奎的恩怨在于过去,而郭项与林奎之间的纠缠却是日复一日,想让林奎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的急切,恐怕郭项并不亚于自己吧!

——

——

入夜。

郭项还为宴间之事耿耿于怀,林奎就好像卡在他喉头的一道骨刺,咽不下却又难拔除!

他在帐中闷酒对月,正是心烦不已的时候,却闻世子遣人来邀,有事相商。

世子?郭项轻笑了一瞬,不管怎么说,宭州卫军将领都是他手下出去的人,世子总归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

郭项也没多想,领了几名随侍就跟着来人前去了。

可三拐两弯之后,所到之处却并非禾美族营,而是一个简陋少烛的暗帐!

郭项军人秉性,虽有疑虑,却不懂退缩。他见暗帐不大,也就能容数人,便壮了壮胆,掀了帘子入内。

端坐在其中的,竟是他最料不到之人——西岐王!

“王爷假借世子之名相邀,又是在此等偏静之地会面,看来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西岐王并不急于说事,他指了指身前的软座,道了一个“请”字。

但郭项顿身帐口,丝毫没有要入内的意思:“不必了,郭某与王爷,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虽不同,可我们有敌相同。”宣于崇不紧不慢地说着,虽没能让郭项落座,却也没令他转身而走。

郭项犹豫了一下道:“我郭项半生戎马,什么样的敌人不能自己对付,还要假借人手?”

他说此话时是有几分傲气的,尤其是面对困身内宫的西岐王,不屑之意隐而不深。

然而宣于崇并不在意区区小节,只是拉开了身旁早就搭上羽箭的弓弦,一箭射出,正偏过郭项的脚腕,箭头嵌入他跟前的土地当中。

西岐王此举,令郭项的随侍不禁各自上前一步,可郭项却连眼都没眨一下,他看不出西岐王有杀气,倒是看见了羽箭之上还穿着一张纸条。

随侍将羽箭拾起,展开纸条在郭项面前。纸条上只有简洁的一字:熔!

这——这不是在他为兵符所苦之时,随箭入他郭府的救命之字嘛!

西岐王怎么会知道?难道,这本来就是出自他手?可他为什么相助自己?

郭项惊疑交加,虽不情愿,还是屈身坐下了。但一切的动摇都没有在他的神色中表露出来。

“王爷未免也太小看我郭项了,我当时固然不愿落入林奎的圈套,却也不会因此受任何人的牵制。若是王爷以为用一块先朝的兵符就可以抓住我的小辫子,王爷恐怕大错特错了。”作为军人,他天生是不懂得屈服的。

宣于崇听他不敬之言,竟也不生气,反而亲手倒了一杯酒给郭项:“本王若是想以此威胁郭统军,也就不至于等到事情平息之后再提了。”

郭项看着面前的酒盏不作声。

宣于崇又道:“怎么,堂堂的统军还怕本王的一杯酒么?”

郭项被话语一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说:“王爷找我来,究竟是何意,不如就直说了吧。”

宣于崇勾起嘴角,话题终于要向他设想好的方向迈进了:“既然统军快人快语,本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王上的秋围之日,也是本王母亲的忌日。本王打算以仇人之血祭奠!”

郭项闻言,面如泰山,可心中着实大吃了一惊。当年尹妃的死,他也有所耳闻,那时候太后还居王后之位。尹妃当宠,却在先王秋围之时,爆发了通奸的丑闻,欲逃出宫外,却又被自己的护卫林奎叛杀。

西岐王恨林奎入骨,他想在同样是秋围的时刻手刃仇人也可以理解,可这等极密之事,他为何要与自己提起?

郭项于是问:“王爷与林奎的恩怨,与我郭项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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