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寒药

第一百五十一章 寒药

王上亲自查问,华昀宫的人跪了满地。

太后与莫茹娴也随之而来,兴师动众,都是前来问罪的架势。唯有霜儿,眼神飘忽,心有担忧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葵儿,戚修容的寒毒,当真是你所下?”宣于嶙厉声问道。

“臣妾没有。”葵妃否认。

“还敢说没有!你宫中的宫女绿儿都已经招了,寒毒就是你下令私带入宫的!”莫茹娴作为兰婷宫之主,自认为此事自己是有发言权的。

可葵妃并没有搭理的意思,单是直视王上。

宫女绿儿被带了上来,她支支吾吾言语,当着葵妃的面,还是坚持了之前的说法。

“你血口喷人,娘娘待你不薄,为何你要诬陷娘娘?”汐姑姑在堂下大叫,太后一个眼色,琪姑姑就过去掌了嘴巴。

“王上太后都在此,哪里有你这个贱婢说话的份儿?”琪姑姑横眉竖眼地道。

汐姑姑的双颊火辣辣的疼,正想再替主子反驳几句,却听葵妃平静地言道:“没错,寒毒是我让绿儿夹带入宫的!这事儿,就连汐儿也不知情。”

她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最不解的当数绿儿及太后了!绿儿认罪本来就是太后的安排,莫须有的事,葵妃如何会认?

绿儿一脸惊愕,差点儿就露了破绽,但太后却是临变不惊,催着王上往下问。

“既然你已经承认寒毒是你主使带入宫来的,又为何否认毒害戚修容一事?难道,你携毒入宫,还有别的目的不成?”宣于嶙问。

葵妃闻言,还是一脸平静:“回王上,臣妾虽有寒药,却无害人之心。”

“哼!”莫茹娴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出声:“好一句‘有药却无心’,难不成葵妃娘娘这药,是预备自己用的?”

茹嫔挖苦的一句,本以为葵妃会辩解否定,却没想到,葵妃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一声不吭地认了!

“你以为胡诌几句,就能骗过哀家吗?”太后丝毫不信,举凡后宫女子,有哪个不想母凭子贵?自服寒药,开什么玩笑?!

“是真是假,让太医验过便知。”葵妃缓缓说道。

不一会儿,太医就奉召前来,他把了葵妃的脉搏,脉象飘缓、舌淡苔白,确实是长期服用寒药的体征。葵妃刚入宫时的身体时历还在,并不像现在这般。

“这——怎么可能?”莫茹娴难以置信,与太后对看了几眼。

她们安放在华昀宫内的毒物早在搜宫的时候就被监药局搜走了,就算葵妃临时抱佛脚,也不可能逃过太医的眼睛!

太后越想越怪,闭口不语。

却是宣于嶙在此时动了怒:“江葵!寡人于你一向宠爱有加,你何以不惜自毁身体,久服寒药,也不肯获孕?”

“臣妾,臣妾知错了!”葵妃的眼神掠过太后等人,低头认错。

“知错?你可知道你是在辜负寡人?”宣于嶙怒语相向,这倒是太后愿意看见的结果。

“臣妾有负王恩。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寡人不要听你认罪,你倒是说说,这都是为何?你说呀!”宣于嶙句句紧逼,他只求一个解释。

“臣妾错了。”葵妃抬头望了太后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这一眼,让太后相当不快,怎么好像这里头还有她的事似的:“还能为什么?嶙儿你近年专宠葵妃,依哀家猜测,她就是要维持独断王宠的局面,怕一旦有孕,王上转宠她人吧。”

太后此言,不过是为了让王上下决心治罪葵妃罢了。

宣于嶙再看葵妃,她还是一声不吭,似乎又认了!一场审问下来,她毫无辩解之意,几乎是太后茹嫔指证什么,她就认什么,唯独一件,就是她不曾害过霜儿。

太医也替戚修容做了诊断。霜儿平日里服药量小,体质尚未有明显变化。

内府搜出的寒药又曾与给霜儿的贺礼放在同一个库房当中,葵妃托词许是不小心沾染。宫女绿儿也早有供词说不知娘娘是如何使用寒药的。

一来二去,一件伤人的案子审着审着,就成了自伤加误伤!

莫茹娴心有不甘,悄悄与太后耳语抱怨,可太后也说,霜儿住在兰婷宫中,若再深究,难免要牵连到她这里,还是见好就收!

再者,自服寒药,关系到王族开枝散叶,仅这一项,就足够她受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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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澄凝宫。

绛儿报着宫中新出的大事。

许是年纪尚小,宫中的争斗只听过没见过,葵妃的星芒一夜“殒落”,给了绛儿不小的震动。

她语无伦次,一件事反反复复说了三五遍,才把头尾梳理清楚:葵妃被关禁华昀宫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羽洛明明在椅子上,也忍不住抓了扶手。

关禁,那就好比将华昀宫变成了冷宫!

羽洛明白这里头的细枝末节定有太后参与的部分,可就算是太后,一介宠妃说废就废,未免也显得太容易了一些吧?

至于葵妃,怎么也不挣扎喊冤?在羽洛的印象里,葵妃并非是甘于落败之人!

可她一件事还未参透,绛儿又说了另一件:就在刚才,经太医诊查,梁妃娘娘有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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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这一日注定是宫中多事的一日。

经过与齐方卿的商议,勤王决定要在刺杀宸妃之后,再在澄凝宫中放一把火。天火焚宸女,正可谓当今王上不治,惹怒上天的证明!

澄凝宫偏僻,对于他们的计划而言是有利的。有宫中的禁卫作为内应,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便可达成。

然而,宣于璟却坚持要亲自上阵。

小洛儿就在澄凝宫内,他绝不能让她受到波及,若能借由此事将她带离宫中,那就再好不过了。

漆黑的夜色下,除了素萧凉风,还有几条同样漆黑的人影。他们在禁卫的掩护下,翻墙越瓦,靠近了澄凝宫。

这等勾当,对于一向磊落的勤王而言是头一遭。他也是反复下决心,思量,决定,推翻,又决断——直到今日,才付诸行动。

毕竟,宸女再无辜,也有咎由自取之处,谁让她主动卷入政潮的斗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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