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斗酒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斗酒

羽洛闻声而去,沛都主街比往日更加繁华:“看来咱们应该是赶上了集市的时候。”

“这倒是巧了!”芮涵高兴地拍起了手,一回头,对着宣于崇夸奖道:“十一哥,算你会挑日子!就知道你不能白让我等这半个月!”

宣于崇听到此话,想起她这个“债主”前几日还天天催,日日问的,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挑一个赶集的日子出来,他是有意的。不仅仅是为了迎合芮涵的贪玩,更是因为说话的便利。毕竟他与宸女的交集是不想让旁人听去的。

集市上,各式的摊贩罗列。芮涵着急地跳下马车,拉了羽洛一个一个逛过去。摸摸这个,又试试那个,每一样都好不新鲜。

宣于崇还特意准备了散碎的银子,让修予跟紧了两人,买单又拎包的。

芮涵是头一次花钱买东西,除了好看的首饰之外,她连小孩儿的皮弓、拨浪鼓等都没拉下。一刻钟的工夫,修予就大包小包地抱着,几乎连眉毛都要被没过去了。

除了面前的眼花缭乱之外,还有充斥两耳的盛宴喧闹声。

街口,卖冰糖葫芦的拉着长音吆喝“葫芦儿——卖冰糖葫芦儿——蜜甜蜜甜的葫芦唉——”;街尾,卖火烧的小摊香味四溢,摊主上一层油,就高喊几句“火烧,热腾腾的火烧嘞”。

东一句西一句的交响,引得芮涵也是两头跑。吃食买多了,眼大肚子小,各尝几口之后,就将剩下的都当作犒劳赏了修予。

两人东跑西逛,不一会儿,又被一串响亮的锣鼓声招了过去。

敲锣的是在街头卖艺的杂耍人。软剑、链球等家伙什摊在一旁,溜口的按照惯例将“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等一套架势摆了个齐,这才又响了一串锣点正式开始。

软剑银舞、链球被火,“嘿”“哈”的使力声夹杂在阵阵叫好当中。

“玄儿,我们去前面,前面视野好。”芮涵在人群后头跳了几跳,看得不够真切,拉上羽洛就往前排钻。

宣于崇也跟着去了。

羽洛被芮涵连拉带拽,两个小女子才在前排站稳,就见链球带着火星“嗞嗞”作响地迎面而来!

两人被眼前突如其来的火光一闪,都惊了一跳,纷纷提袖遮蔽。芮涵钻在前头,更是往后连缩了好几步。

而羽洛则是在慌乱中打愣,一时间没及反应,只是由着身后的人把自己往后拉了。

火球在两人面前打了个急弯,顺着一道弧线掠过。其实在卖艺人手中,一切都是有掌控的,包括观众的惊呼。

同样的表演,靠近了看效果果然不同!惊中带险,险中带刺激!

火炙的热气消散,芮涵揉了揉眼又回到了先前的位置,可此时,令她讶异的不再是表演了,而是十一哥与宸妃两人令人不解的站位:宣于崇背对卖艺者处在围观的最里圈,他单手拉着宸妃,面对面而立。这模样,分明就是小心地挡着护着!

羽洛从未与宣于崇如此贴近过!他的呼吸就抚在她的额头之上,有种温热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将手抽回,后退了一步。

“谢谢。”她对他说道。

宣于崇眼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一瞬间又翻回到了自己冰冷的脸色。

两人略带尴尬地站好,眼神定定地往前望着。

唯有芮涵,一会儿看看玄儿,一会儿又看看十一哥。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正如她心头不断的猜测反复。

十一哥到底是不喜欢宸女,还是……?

……

看过了街头卖艺的表演,芮涵大方地打赏了一锭囫囵银子,乐得敲锣的点头哈腰,直喊着小姑奶奶是天女下凡。

也别说,他这个说法还真是准了大半。

芮涵与羽洛听够了奉承话,迈步离开。才走出不远,就见乌央央的人流都往同一处涌去。

“玄儿,前边一定有好玩的。咱们也去?”芮涵的话是提了升调的问句,可行动上压根儿就不等羽洛回应,径自跑在了前头。

吸引人的是一处看似普通的酒肆。

店小二“哐哐哐”地打着响锣,谈不上任何节奏,只是招人好奇地近前一看罢了。

掌柜的则是笑眯眯地立在店外,见人聚多了才开口道:“各位乡亲,小店在沛都营生,多亏了乡亲们的支持。今天正巧是小店百年玉山红出封的日子。特此举办斗酒会一场,望乡亲们不吝参与。”

“本店的玉山红五年浓、十年烈、廿年醇、百年厚而不涩。今日斗酒将以十年玉山红为题。凡是在场能饮三碗眼不晕、手不抖者,不仅酒钱可免,还可在斗酒会中一论高下。”

“掌柜的,赢了斗酒都有啥子好处呀?”掌柜的话还没完,底下就哄闹了起来,众人附和,百姓们最关心的总归是奖品吧。

掌柜的清了清嗓子,半抬双臂,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姿势,这才把嘈杂声压制了。

“奖品当然是有!”掌柜的大着嗓门,“但凡入了三甲者,小店就以百年的玉山红相赠。”

他说罢,侧让了身子往店内一指。大、中、小三坛用红锦装饰的酒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人群中好酒的立即就欢嚷了起来。百年玉山红!一小坛可价逾百金,以往都是城中贵族官人的专享,如今能尝上一口就是福啊!

不好酒的也高呼起劲,不参与斗酒,至少能凑个热闹嘛!

不大的酒肆一下子就涌入了大量人客,修予好不容易才替主子抢下一张位置不错的方桌。

几人坐下了,点了几碟小菜、一壶热茶,只等着好戏开场。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位彪壮的大汉,黑脸乌髯,看气势,倒像是个善酒之人。

店家倒了三海碗的玉山红陈列桌上,他举起其一,一扬脖子,下了一碗。再举其二,擦了擦嘴角,又下了一碗。

看客喊好鼓掌不断,都以为那大汉连克三碗不成问题。不料那人才举起第三碗,就扶着头放下了。

玉山红的酒劲上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只见他单手抵住桌面,稳了一下,抬手再试,举到一半,又置下了。黝黑的面颊上泛起了暗红,摇摇晃晃地又拣了一张椅子坐实。

看客见状,起哄和鼓劲的都有,但那大汉又试了几回,勉强再吞下几口便晃悠着脑袋放弃了。

“掌柜的,你这酒——烈!”他说话断断续续。才干了两碗就需找个地儿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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