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茹娴的努力
宣于崇与羽洛,尴尬地沉默了一阵,他猛干了一杯茶,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羽洛是否愿意随他回封城。“那天,我说了许多话,你一定吓了一跳吧。”
宣于崇握杯的手几乎要将它捏碎,为何一面对羽洛,他就是无法直截了当的提问?
“我——也没有。”羽洛含糊其辞,毕竟当时在帐中的是云黛。而她,正与勤王在一起。
“那,关于那天的问题——?”宣于崇又问。
问题?云黛可没说过还有问题的!羽洛只是看着他,无言以对。
“就是,回封城的事。”宣于崇补充道。
“封城?王爷可有打算何时,如何回去?”羽洛反问。
“这,还未定。”宣于崇更乏自信了。的确,回西疆一事,连八字的一撇都还没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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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茹娴煮了枸杞鸡汤来。
王上近日总是去霜儿那里。宫里头的小风透得快,一旦谁得了宠,大家就一窝蜂似的讨好巴结。太监宫女这样,低阶宫眷也是这样。
同在兰婷宫住着,她这里冷冷清清,霜儿那儿却天天门庭若市,串门的、送礼的络绎不绝,就连卉儿、池儿见了她,也比以往恭敬多了。
再这样下去,这兰婷宫岂不是要被她一介小修容给喧宾夺主了吗?
莫茹娴满心不甘,想想太后之前的提点也确实在理。王上的心,还是要靠她自己去争才行。
她安分地候在御书房外,一盅鸡汤从火烫捧到温热,却还不见传召。
“棱公公,王上近日都这般繁忙吗?”她放低了身段,在小棱子这里打探着。
“回茹嫔主子,王上眼下正和大臣们商议国事呢。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完不了。”小棱子俯首答道。
为了林统领的案子,大司卿、博史令等朝中大员纷纷坚持严办,王上硬顶着不下斩令。这不,三时五晌的,御书房里总有争辩之声,王上哪里还顾得上一盅鸡汤?
“茹嫔主子,不如还是让小棱子代您把鸡汤递进去吧?”小棱子恭敬地问着,伸双手要接。
莫茹娴又往书房的方向张望几眼,看来近日是见不着王上了。她朝着卉儿努努嘴,示意她把汤盅交给棱公公。
“棱公公,既然这样还是麻烦你吧,替我把鸡汤送进去,顺便提醒王上,越是烦累的时候,就越该注意着身子。”
“奴才记住了,定会替娘娘转告。”小棱子小心翼翼接过,退了几步,转过身,入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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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宁宫。
茹娴离了御书房,一转头,又去了太后那里。
这几日她也想明白了,虽然自己与太后是沾着亲,可宫里不比家中,遇着长辈就算要撒娇抱怨,也该有个度,断不能有什么、说什么。更何况对方还是万人之上的太后娘娘!
同样的一盅鸡汤,茹娴亲手呈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娘娘,这是娴儿亲手煲的,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琪姑姑盛出了一小碗递过去,太后拿莲勺舀了一口,边品边点这头道:“不咸不淡,香气浓郁,费了不少功夫吧。”
“这不算什么。”茹娴答。
太后又接着一口,见汤中飘起的枸杞粒粒橘红,不禁想起嶙儿最近为了林奎的案子常常熬夜,也该养养眼了。
她于是放下汤碗,对茹娴道:“王上近日政务繁忙,你这番心意应当送去王上这儿才对。”
“回太后,茹娴送了。只不过王上正在御书房与人议事,臣妾不便打扰,只好托棱公公呈进去。”莫茹娴语似乖巧地说道。
太后听了,又将汤碗端起,多喝了几口:“你这样就对了,体贴王上才是要紧的。”
莫茹娴微点着头,从琪姑姑手里接过布巾好让太后沾净嘴角的汤迹。“多谢太后费心提点。如今娴儿是明白了,有些事情,还是要靠自己多加用心的。”
“嗯。”太后点头肯定,“你能想明白是最好。葵妃才被关禁,王上身边最可心的人缺了空,总需要人填补的,你这个时候不加把劲,等以后可就晚了。”
“太后说的极是。”茹娴道,“说起葵妃,茹娴还要多谢太后,若没有太后娘娘的帮助,此事……”
“哀家可没帮过你什么。”太后语气平和地阻断了茹娴所言,“一切都是江葵她自己大逆不道,罪有应得。与哀家何干?”
“是,太后说的是,都是葵妃她自己不好。茹娴方才说差了。”茹娴连忙改口。
太后又喝一口汤,默然了一会儿。提起葵妃,她多少是不放心的。两相争斗,只有笑到最后的才算赢,中间过程都不重要。
自江葵关禁以来,王上闷闷不乐,她这个做母亲的是看得出来的。
自宠妃到关禁,再由关禁回宠妃,不过是王上一句话的事。江葵一日在世,她于心难安。
要说除去一个冷宫中的女子,也不是太难,只需时日罢了。若茹娴能再争气一点,多得王上的注意,等过段时间,让太医开份诊书,告葵妃大病,将她送出宫去也就一了百了了。
太后如是想着,又与茹娴好言好语了一番,嘱咐她澄下性子,多在王上温柔表现。
茹娴在康宁宫里与太后有说有笑,气氛又回到刚进宫那会儿,一直到澄凝宫的卫姑姑进来,她才识趣地告退。
卫姑姑告诉太后,宸妃娘娘与长公主一同出宫了。
“出宫就出宫吧,芮涵她闲不住,偶尔出去散散心就由着她吧。”
太后倒不在意这些小节。芮涵今年已逾二九,也到适嫁之龄了。到时候,若远嫁他方,见一面都难得,现在又何必为了小事约束呢?
“可同去的还有西岐王!”卫姑姑这才说到重点。
“西岐王?”宣于崇与芮涵从小关系好,太后并不惊奇这一点,只是,还有宸女……
“宸妃,是宣于崇所邀?”太后只关心这一点。
“那倒不是,是长公主硬拉着娘娘去的。”卫姑姑实言以告。
“嗯,知道了。”太后看似不经心。
一直以来,她都没有在宣于崇身边安插人。想他对于自己一向警惕,就算安排了,也不可能轻信。模棱两可的消息要来也只能是混淆视听,不要也罢。可没有眼线,终究是不便的。
太后思索着,视线离开了卫姑姑,又转向琪姑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