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噩梦成真

第一百九十七章 噩梦成真

祭天后的时间,除了她以外,还能有多少人在山上逛游?是她,是她的不慎害了修予!

羽洛眼含波光,一阵阵悔恨汹涌而来!

她早就知道自己身边有太后的人,虽然无可避免,可至少要弄清楚是谁!

都是她的大意,以及所谓的不愿打草惊蛇,才让她到了这个地步,连究竟是谁告发修予的都心中无数!

绛儿,卫姑姑,小宽子,小厚子,一张张面孔在羽洛心中闪过。在她身边的定时炸弹绝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几分钟就能到头的路程,此时竟好像失了尽头!羽洛双眼失焦,深一步浅一步地走着,一直到几道人影落入瞳孔当中。

“见过勤王、王妃。”羽洛身后,卫姑姑等人比她更早反应。

勤王?羽洛猛然抬头,原本柔软的神情在见到引文王妃的那一刻迅速收拢。

她绝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她对于修予的悲恸,尤其是在太后的侄女——引文王妃面前!

羽洛与两人点头而过,苍白的面色好像涂釉的面具一样,不带一丝表情。明明悲痛欲绝,却要表现得若无其事,这可以说是最考验演技的。即便是羽洛,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宣于璟回头望向她纤弱的背影,强忍住要上去搀扶的欲望。

“爷?怎么了?”引文的询问声在他耳边响起。

“哦。没什么。”宣于璟连忙回头,同样故作无事地恢复之前的步伐。

“看宸妃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心事。”引文淡淡说道,余光瞟向身侧,似乎在关注着宣于璟的反应。

“是吗?”宣于璟尽可能平静。

“看她面无血色,似乎是身有不适。”引文悠悠说。

“面无血色?”说到这几个字,宣于璟的心紧紧抽了一下,可还是半开玩笑般的应对过去:“她有红记在脸,想必是反衬的吧。”

引文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爷,您这话可是不厚道了。万一让人家听见,可该不高兴了。”

“本王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宣于璟目光平视,人在向前,可心却一个劲往后飘。

沉静了一会儿,引文才又开口:“听说崇弟身边的人出事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牵连。”

“我想,十一他不至于不知道轻重。”宣于璟平声答道,并未过多表露自己的心迹。

但是,他的心中也充斥着不安。尹妃娘娘的死祭才过去不久,林奎的死讯又刚至,这两人,随便牵扯上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十一失去理智!

再者,无论十一是否真的办了糊涂事,朝内宫中想拿此事做文章的人不在少数。而身为勤王的他,只能许一个“但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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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宫当中,秋戈是最后一个听到噩耗的。虽然开斋宴在即,她还是做了一桌子西疆才有的小菜与点心。

林奎的死讯,对主子与修予而言,绝对是大喜讯。又逢了年关刚过,主子还与乔姑娘有约,也不知道会不会带好消息回来。

谁能料到,前一刻还哼着小调忙里忙外的秋戈,此刻竟如一个没有呼吸的人偶一般。

“秋戈……”同为昌琪宫的丫鬟,夏时紧紧拥住秋戈垂下的肩头,除了念着她的名字之外,说什么都好像是多余无用的。

不仅仅是修予,就连主子都被蒋真派人押去面圣了!凡是昌琪宫的人,都被看守在住处,哪里都去不得!

一向开朗的秋戈,反常地一言不发,只是流泪。她看着满桌的食物,不禁想起来自己之前做过的一个梦。当时的梦境中,修予丢下了主子,丢下她,一个人独自离宫而去。梦里的她,同样是做了满桌的酒菜。

记得那个时候,她为了梦中的“莫须有”,还撒娇似的与修予闹别扭。

谁能想到,有一天噩梦竟然成真,而且还是以最可怕的形式。而她,却连看一眼尸体的权利都没有。

秋戈的胸口好像被什么狠狠地揪住了,所有的心疼与不舍都化作了战栗。

她伸出手,描绘着空气中幻想出的轮廓。煞白的手掌轻轻拂过他的脸,他的肩,一直到他的手……

秋戈双眼的睫毛一扇,泪水似开闸一样,刷刷地往下落。

无论夏时说什么,她都好像听不见一样。

直到湿透了前襟的时候,秋戈才仰面向天,用尽嗓音,却也只喊出一遍:“修——予——”

其声是何其嘶哑,何其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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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新年伊始,蔚山下的最后一夜,竟成为漫长无眠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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垣墙老,一览宫闱万人小。

柳灯照,月去星浅几见朝。

树下池前旧时忆,

青原驭马昔日好。

音残调,石影斑驳彤砂耀。

凄风潇,泪比陈茶苦作涛。

执手白鬓哽中记,

沉水檀香咽难消。

花易落,人堪笑,

蜷指怀中夜长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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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于崇在侍卫的看守之下独坐屋内。他堂堂王爷之身,在未定罪之前,仍然保有着体面。

蒋真受宣于嶙的指使,已经前来问话好几回了。可宣于崇就是一言不答,反倒是一个劲地问着修予!

人虽死了,但哪怕只是冰冷的尸体,甚至灰烬,他也不可能就此不闻不问!

至于祭拜一事——他当然不可能自投罗网,却也无言以对。痛心配上悔恨,正如最猛烈的毒药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身心。就是那一刻的糊涂大意,竟然断送了修予的性命!

宣于崇后悔,后悔至极!

他一拳一拳敲打着墙面,任由拳面鲜血模糊!那是他对于修予的歉意!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有何面目辩驳?要他当着蒋真的面,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修予?!这等事,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唯一的选择,也就只有沉默了!

颓然的静默,锥心的痛楚,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宣于崇变得冰冷!悔意逐渐转成了恨意!

沛都之内,令他心如刀绞、咬牙切齿的事,又多了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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