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可怜人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可怜人

“你说葵妃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她究竟是怎样的人?”羽洛问。

“娘娘她,她只是一个可怜人。”绛儿说罢这一句,嘤嘤地哭了。

“独占王宠,在宫内兴风作浪,我可没看出她哪点可怜来。”云黛在边上接了一句,说的倒是她心中所想。

“不,娘娘她,才不想要王宠呢!”绛儿辩解了一句,又是一阵沉默,她知道,有很多话,不是她该说的。

羽洛见绛儿欲言又止,知道她是不想暴露自己主子的事,一面对云黛打了个眼色,让她少说几句,另一面语重心长地对绛儿道:“绛儿,你相信我吗?”

“娘娘?”绛儿不明白羽洛此问何意。

羽洛说:“我之所以把你叫到我房中来,就是不想让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想瞒都瞒不住。如果你将所有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诉于我,那我自会判断,要如何处置你。如若不然,我就只能把你交给内府了,到时候不仅是你,就连你的主子都难逃责任!”

绛儿听后,咬着嘴唇似乎在权衡轻重。

她知道,自己今日是横竖瞒不过去了,也更知道,宸妃娘娘是个好人。

“说吧。”羽洛已经是第三次说‘说吧’这一句了,“你为何说葵妃她根本就不要王宠?”

“因为,葵姐姐她……心里,只有我表哥一个人。”似乎是下定决心要和盘托出,绛儿口中对葵妃的称呼都变了。

“你表哥?”羽洛从不知道绛儿还有一个表哥。

“嗯。”绛儿点头,缓缓道来,“我表哥叫弗辛,原是先王的侍卫。他与葵姐姐是青梅竹马,在很小的时候就定了婚约。”

“那,你表哥现在……?”

“已经死了。”绛儿说得很落寞,“当年,因为要保护瑛妃娘娘悄悄出宫,我表哥被抓了,后来就死在了狱中。”

瑛妃?那就是太妃?“难怪葵妃要与太妃过不去,原来是为了这事。”羽洛插了一句。

“倒也不全是。其实葵姐姐并没有因为此事而记恨瑛太妃。”绛儿否定了羽洛的说法,继续说道,“当年,我表哥是奉了先王的命令保护瑛太妃出宫的。况且,表哥死在狱中,也是因为太后与王上要清除先王的势力,才下的杀令。”

“你说瑛太妃出宫,是先王安排的?”这点倒是让羽洛吃惊。

“是的。”绛儿说,“好像是先王要瑛太妃出宫去面见公良老元帅,也就是瑛太妃的亲哥哥,至于为了什么事就不清楚了。”

“可是瑛太妃最后并没有出宫,是因为行迹被发现了?”羽洛问。

“不。”绛儿又是一阵落寞,“瑛太妃之所以没有出宫,是因为她还没有出去的时候,就听到了公良老元帅战死疆场的噩耗。”

想不到,当年的事竟如此曲折!

现在想来,先王在那样的局势下判瑛太妃入安乐宫,非但不是惩罚,反倒更像是保护。

一点点的信息涌入脑中,将之前散落零星的片段都连在了一起。

羽洛静思了一会儿,才又将话题转回到葵妃身上:“如此说来,葵妃应该是怨恨当今王上与太后的吧?”

“是恨之入骨。”绛儿的神色少有的阴沉。

“不仅仅是我表哥。”绛儿说,“在宫外准备接应瑛太妃的时候,表哥曾回过家一趟。因为表哥是先王的御前侍卫,太后怕他将宫内的事说给家人听,所以事后,就连舅舅、舅母,还有当时正碰巧前来家商量婚事的葵姐姐的爹娘都一起……要不是当时我与葵姐姐正好外出,再加上宫里的人并不知道我,还有葵姐姐与表哥的关系,恐怕就连我们也……”

绛儿颤抖着说完上面这番话,从嘤嘤地啜泣直接转为了号啕大哭。

就连刚才还为了下毒的事气她的云黛,都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她的肩头。

羽洛也将跪着的她从地上拉起来,一直轻拍着绛儿,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弱下去。

“既然葵妃如此恨王上,为什么还要入宫为妃呢?”羽洛实在不解。

“葵姐姐,本来是想报了仇就走的。”绛儿所说的报仇,是指行刺,“可入宫之后,越了解当年的事,就越觉得个中蹊跷,越觉得太后狠毒、王上昏庸。再说了,就算行刺,顶多也只能得手其一。所以……”

绛儿擦了一把眼泪道:“所以,葵姐姐她打算留在宫中,把王上与太后当年做过的令人发指的事都揭发出来,更甚者,如果哪一天西岐王真的能起兵谋反,她希望那个时候,王上与太后是众叛亲离,失尽臣民之心!”

“所以,她才要王上建度寒行宫,还有近日,收编马族的事也是?”羽洛惊察。

“是。”绛儿点头。

“那我呢?因为我是宸女,留在宫中为给王上带来正面影响?”羽洛总算懂了葵妃对她没来由的敌意。

绛儿依旧点头:“不过,葵姐姐她并没有要害娘娘你的意思,至少,以前没有。”绛儿这话说得有一点心虚。

“我给太后的寿礼,是葵妃让人打碎的?”羽洛突然想起这一件事。

“算是吧。”虽然动手的不是葵妃,但严格来说,也脱不了干系,绛儿无法否认,却解释了,“可那时候,葵姐姐只是想给娘娘制造点麻烦罢了,她只是希望娘娘你离开宫中,跟随西岐王也好,或者去别的地方也好。”

羽洛听后不语,想起她初入宫事,葵妃的确给她带来过一些麻烦,不过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看来绛儿所言不虚。

绛儿见羽洛不响,以为娘娘还在怪罪,连忙又说了一件事:“娘娘,我说的真的,葵姐姐那时候真的无心害人。娘娘是否还记得曾经借口宸玄一族的清休日,与云黛私下出宫的事?”

羽洛看了一眼云黛,绛儿说的是她们偷偷出去给太妃买药的那次。现在回想起来,绛儿那时候的确发现了她们不在。

“那件事,你也告知了葵妃?”羽洛问。

“是的。”绛儿答得心虚,“不过,葵姐姐她根本没有告发娘娘,她反倒是高兴,她希望娘娘你流连宫外,如果再也不愿回来就好了。”

羽洛听绛儿说到这儿,不禁叹了一声。想起葵妃在宫中的种种,与太后为敌,与后妃们为敌,与她这个宸女为敌,与大臣为敌,这一切,无非是想要王上失民心,失军心,失臣心,失母心罢了。

比起埋怨,羽洛对于葵妃,更多的是同情。虽然她的所作所为,终究还是连累了天下军民,甚至也抛弃了自己,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为钟情所苦、毁己索恨的女子罢了。

“娘娘。”绛儿这个时候又跪了下来,“毒害王长子的事是绛儿不对,绛儿会负起责任的,所以还请娘娘不要迁怒于葵姐姐。”

“负责任?你想怎么负?”羽洛问。

“我……”绛儿不语,在糕点里下的毒,还有一半,她是留给了自己。

“不要做傻事!”羽洛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及时说道,“这件事,除了我和云黛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可以不追究。不过——”

羽洛的语气突然郑重起来:“如果你,或者葵妃再要对彰儿下手的话,我绝不会饶过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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