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借口

第二百四十九章 借口

两日后。

康宁宫的坐榻上只有宣于嶙与太后轻声商议着,就连小棱子与琪姑姑都屏退了。

借着清查刺客的名义,华昀宫与兰婷宫被翻了个底朝天。

有几名小宫女,已经在宣于嶙的威逼利诱下,成了指证一切都是由西岐王主使的证人。甚至还有一些跟随王上的近臣,也愿意作伪证,称西岐王联系过他们要一同举事。

再有就是宁浦,当初被宣于崇用他往日的罪行要挟,参与了扳倒林奎的行动,这一直令他耿耿于怀。

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他把林奎的事按到西岐王头上,当真被王爷反咬一口,也没人会相信他当初会听从宣于崇的指使。西岐王手中虽然还握有他欺男霸女的罪证,可比起揭发叛国罪人而言,这些不过就是微尘一粒。

甚至,只要狡辩几句,他还可以再告宣于崇一条构陷大臣的罪名!

还有,葵妃往日的家书,与江越甚至是与戚霜儿之间的文字往来都被宣于嶙收集起来。

宣于嶙与太后商量着,要想把造谣废太子诏的罪名扣到宣于崇头上,就需要先建立起他与江葵之间的联系。

所以,葵妃的那些书信他已经暗中命人,是剪剪贴贴也好,学着笔迹造假也好,务必弄出几封写给西岐王的信来。

对于这些细节,太后并未多加评论,反倒是强调了一个“快”字。

有自湘城的来报,说马族的人,尤其是阿齐海一族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入城,显然是为了西岐王而动的。

查禁宫门的事虽然借了戚霜儿行刺的时机,可聪明如西岐王,他又怎会看不出这里头的门道?就算刚开始看不出,现在也该明白了吧。

一项清查刺客的举动,不可能没完没了的进行下去。一旦少了出宫的限制,锁拿宣于崇的难度无疑会大幅增加。

无论如何,就这两三日之内,必须有一个了结!

——

——

同日,祐荻宫。

羽洛的伤寒总算是好得差不多了,还有一些轻咳,需要时日去消解。

她应邀前往芮涵那里用膳,才到祐荻宫门口,就见冰木头也来了。

羽洛对他轻点了头。

话说回来,芮涵与她十一哥的关系还真是不错。最近凡是邀她前往的时候,总能看见冰木头也在。这兄妹俩的感情,还真是深啊。

羽洛在心中暗暗感叹,发散的思维又想到了勤王。貌似他与冰木头就没有这般和谐了,也不知道他们兄弟俩之间的别扭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哎——”羽洛由是叹了一声。

可就是这一声叹,让宣于崇的心情又沉了下去。记得那日他去探病的时候,羽洛的语气就不怎么好。

“宸妃,近来可好?”宣于崇小心翼翼地问。

话音刚落,正跨着门槛的小宇子差点儿就绊倒在当场。他越来越觉得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他敏感。而是主子在宸妃娘娘面前,就是和平时不太一样!

而羽洛闻言,只是微微颔首,硬挤了一个微笑出来。彰儿没了,绛儿也没了,要说一个“好”字,实在是太勉强!

“那晚,在澄凝宫里,我……”宣于崇轻声细语,还想说些什么。

可羽洛只是一偏头,问了一句:“什么?”

在她的印像里,冰木头什么时候来过澄凝宫?

“我……”宣于崇正想继续,却见芮涵领着小庄子过来了,立刻收住声。

“十一哥,玄儿,你们一起到的?”芮涵走近了问道。

为了不在小庄子面前表现出什么,宣于崇只是先跨了大步,超在羽洛之前入屋。

又犯什么病了?

芮涵见十一哥比往常板得更紧的脸,不禁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而后才拉着羽洛入内。

“今天,我特意让膳房备下了炖鱼,玄儿你身子才好,正好补补。”芮涵说。

几人入座的时候,膳食已经上桌了。

石釜冒着热腾腾的烟气,鱼鲜汁美,十分诱人。

“玄儿,你看,我没骗你吧,好香啊!”芮涵说话特意扯了高调。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所以她才想调剂一下。

人死不能复生,留下的人总要继续生活吧。

“是啊,好香啊,令人食指大动呢。”羽洛为了不让芮涵的好意白费,努力配合着。

可就算这样,一席饭,三个人依旧吃得默默无语。芮涵好几次起个话头拉高气氛,可大家有一茬没一茬的,都超不过三句就说完了。

这不由得令她倍感沮丧:“哎——这种时候,要是能出宫走走就好了。”

芮涵这话似乎是对着宣于崇说的,因为上次就是他带着她们出的宫。

宣于崇将碗筷一放,哪里会听不出她的言下之意?

可是,如今晟宫通往宫外的十二道大门都戒备森严。没有通行令牌,举步难行!

当然这一点,芮涵是知道的。

“十一哥,你是堂堂王爷,办法一定比我们这些后宫女子多。你就不能去哪里弄一块令牌过来么?”

芮涵堆着笑脸问,说话时还若有似无地往羽洛这边呶着嘴,似乎是在提醒十一哥,带她出去就等于带宸妃出去。

然而,她这点小伎俩,并没有得逞。宣于崇只是白了她一眼,端起碗,顾自己吃着。

关于宫门闭锁的事,芮涵不清楚,可他却能看懂王上与太后的意思。

“十一哥?你就动动小拇指,帮帮忙嘛。”芮涵不明就里,依旧恳求着。

宣于崇对她也是无奈,不禁摇了摇头道:“如今王上遇刺,宫内清查得紧。通行令牌岂是说有就能有的?”

“十一哥,那你就想想办法嘛!”芮涵仍不肯罢休。

“我没这个本事。”宣于崇又一句回绝。

“你可是王爷,怎么会连一块令牌都寻不来?”芮涵不信,只道他是在敷衍。

宣于崇也是被逼得烦了,将筷子重重一搁,严肃地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一方面,回西疆的路途还没有完全安排妥当;另一方面,王上与太后的心思又分析不透。他想着要拖慢王上的脚步,也一直无计可施,哪还有什么闲心去寻个通行令牌来陪长公主玩耍?

宣于崇的表情不说话时就足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如今带了恼意,就更不用提了。

芮涵见了,小脸一垮,当即就委屈得红了眼。她也是看大家都闷闷不乐的,才想起约出去散心的。好心被当了驴肝肺,能不委屈吗?

“涵儿,算了吧。等会儿我陪你去花园走走?”羽洛试图圆场。冰木头现在的处境,她也可以想见,所以也不能怪他。

所谓的“清查刺客”,不过是借口罢了。葵妃已死,戚霜儿也自尽了,其亲近的人也死绝了。两个深宫女子,又无甚背景,能留下多少隐患?就算有,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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