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提亲
西岐王私逃出宫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朝野。
宣于嶙在朝上污蔑西岐王暗通葵妃,假传先王欲废太子一说,还有构陷宫卫统领林奎以报私仇的罪名,再加上宣于嶙早就串通了几位亲信,众口铄金,诽谤宣于崇在沛都广交群臣准备举事。
西岐王已不在宫中,自然无人替他辩驳。宣于嶙几尽言辞之能,当朝之上就把宣于崇判为叛国罪人。
收编马族的议题也被强行推进了。三大马族,但凡不服收编者,论叛军处置。
大晟国事,一夕之间,风云骤变。
郭项在湘城驻军,就连公良长顾也被派出沛都,西行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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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荻宫。
芮涵对着无云的朗空发呆。
十一哥这一去,就是公然与朝廷为敌,只要他能安然回到西疆,必定会麾军东上。
就情感来说,比起宣于嶙这个王兄,她更倾向于十一哥的胜利。可战事一起,大晟宫会变成什么样子?
还有笨公良……此刻的他已经往西疆去了吧。一旦两军对垒,你死我活……
无论是他,还是十一哥,两人之间,芮涵不希望任何一人受伤。但是,在残酷的战争当中,这可能么?
芮涵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堂堂公主,向来是想什么就有什么,何曾像现在这般两难矛盾过?
她用两手托着腮帮子呆思,一双迷茫的眸子含满了忧虑与无奈,这种表情是很少出现在她脸上的。
就在她陷在无尽静思当中的时候,璃儿急切的脚步声将她拉回到现实。
“长,长公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璃儿乱步入屋,一个不当心,还被门槛轻绊了脚尖,差点儿就扑在了近门的桌椅上。
“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芮涵嘴里问着,心中却不怎么焦急。毕竟,再大的事,还能大过十一哥的事么?
“长公主。”璃儿还没站稳,就又急着作答,“不好了,和美族的世子,来向长公主提亲了!”
“当”的一声脆响,芮涵刚握起的犀角梳落在了妆台上。
“你说什么?提亲?”她的脸色骤变,一把抓了璃儿的肩头追问。
“是,是啊。”璃儿也不希望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
“和美族的世子?”芮涵微微一想,在宭州围猎的时候,她与世子不过几面之缘,现在竟然连对方的长相都想不起来!
“王兄呢?他不会同意了吧?”芮涵紧接着问,这是她最害怕的事!
自古公主,有多少不曾沦为王室巩固政权的工具?
“这个……暂时应该还没有……这么大的事,王上应该会和太后商量吧。”璃儿道。
她才说罢,芮涵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母后!
这个时候,她除了去找母后,还能有其他什么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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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宁宫。
芮涵哭哭啼啼地入内,一见太后就趴在她老人家的膝盖上娇喊着“母后”,显尽委屈。
“咱们的长公主,这是怎么了?怎么像个小孩似的,眼泪珠子都止不住了。”太后明知故问。
“母后,芮涵——不想去北方——”芮涵啜泣着道。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去北方的事了?”太后抚着芮涵的青丝,故做出慈祥的模样。
“母后难道还没听说么?”芮涵擦了一把眼泪说,“宭州王世子过来提亲了,芮涵是怕……”
“这事儿你怕也没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太后悠悠地道,似有赞同的意思。
“可是——母后,芮涵就是不想去宭州。那个什么世子,芮涵连他是什么样人都不知道,怎么能……?”
“这有什么不能的?你堂堂的长公主,下嫁去藩王的地界,人家难道还敢亏待你么?再说了,自古以来,婚嫁大事就是父母之言,到你这里,就听你王兄的吧。”太后语调软可话不软。
“母后——”芮涵一听这话,才噙住的眼泪又滴了下来,她直拉着太后的手臂摇晃。并不是她矫情,而是她能派上用场的“武器”也就眼泪这一样了。
“行了,行了,你老实与哀家说,宭州是哪里不合你意了?”
“这个——芮涵就是不想远去北方嘛,人生地不熟的,恐怕水土不服……”芮涵一个劲儿地找借口,话到一半,却见太后盯着自己看,像是在等她说出什么话的样子。
“芮涵啊……”太后语重心长,“哀家也有过年轻的时候,女儿家的心思总是懂的。你若不与哀家说实话,哀家又怎么好去王上那里帮你说话呢?”
“母后?”芮涵闻言,知道自己这点小心思是守不下去了,“母后,我——我——”
“你是不满意那宭州世子,还是另有心上人?”太后再一次明知故问。
天底下没有白给的好处,如果没有芮涵亲口说出公良长顾这个名字,她这个人情,又怎算卖得彻底呢?
“我——”芮涵几次话到口边,羞涩之下,又吞了回去。
“看样子,是另有心上人了?”太后微笑着问。
芮涵涨红了脸点点头。
“是什么样的人,说出来让哀家比比。如果是比宭州世子更合适的人选,哀家会帮你去同王上说的。”
“是——”芮涵定了定心,咬牙道,“是……公良……将军。”
“原来是他呀。”太后早就从小庄子口中得知一切了,可此刻依旧装出惊讶的样子,“想不到咱们的长公主还真是长大了呢。”
“母后,那……?”芮涵只想知道太后的答案。
太后见她焦急的模样,刻意停顿了良久,才徐徐说道:“长顾这孩子从小就跟在他父亲身边习武断军,为人忠正,哀家见他,倒也是欢喜的。”
“母后,那您会帮芮涵吗?”芮涵仰着笑脸,期盼地问道。
“这个嘛……”太后犹豫了半晌,不直言,反倒把话扯到了宣于崇身上,“芮涵,想必你也听说了吧,你那十一哥,尽做些糊涂事,祸国叛君。就他一个人,搅得我们整个大晟都乱了。”
关于这一点,芮涵并不搭话,只是咬唇听着。
太后也无意要她接话评价,顾自往下说:“要说这宭州世子,在哀家心里,甚至在王上心里,都是比不上公良长顾的。可此一时彼一时,一旦宣于崇顺利回到西疆,率马族起兵东上——到那个时候,禾美族的骑军就至关重要了!”
“可是母后,那也不能拿芮涵去……”
“天家无小事,更无私事。你是大晟的长公主,与生俱来就有卫国的责任!”太后说到这里,语气突然凝重起来,“若是太平盛世也就罢了,可现在——”
“母后,那么说,你是不会帮芮涵了?”芮涵哭丧着脸问。
“这个嘛……哎……”太后拉着芮涵的手轻轻抚着,“哀家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会不心疼你呢?能说的话,哀家都会与你王兄说的,只是成与不成——”
“母后?”芮涵眼神殷切。
“你放心,哀家说会帮,就一定会帮!你和长顾都是哀家舍不得的人。”
太后这个许诺,不仅仅是给芮涵的,也是暗着许给公良长顾的。
“不过,一切最终还是要让王上来定夺。如果能成全你们最好,如若不然……那,你就去怪你那十一哥吧——要不是他,事情又怎会发展到这般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