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沙弥
“秋戈……?还有,夏时姑娘?”羽洛眼看着两人在身边坐下,对面盯了好一阵,才唤出名来。
怎么宫中一别,两人竟作了沙弥了?!而且,还不仅仅是衣裳装扮,连头发都剃尽了。古人不都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羽洛愣了愣,没有立即发问,而是翻了两个桌上的茶杯,倒了水置于两人面前。
秋戈捡了羽洛身边的位置坐下,很自然地接过水喝了。至于夏时,也轻轻叫了一声“乔姑娘”,随着秋戈坐下。
她虽然很奇怪上次在宫中见到乔姑娘的时候,对方还是一个宫女,怎么现在也出宫了,而且还扮了男装?
要不是秋戈在前,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压根儿就认不出来。
问候了几句,羽洛实在忍不下心中一连串的问题:“秋戈,你们两人怎么剃度当了僧人?还有,之前西岐王离宫的时候,我一直都没有你们的消息,着实着急了一阵,你们是怎么出宫的?要不是宫中一直都没有关于你们的消息,我差点儿以为你们是被抓了呢。”
当着还不太熟识的夏时的面,羽洛用“西岐王”几字代替了她惯用的“冰木头”称呼。
“是君王后援手,让我们混在给王长子超度的僧人当中混出宫的。”
秋戈用简洁的言语描述个大概,本以为羽洛会因为君王后的参与而吃惊,却没有料到,闻言的对方竟是一副了然的表情。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关于君王后的事,秋戈知道的远不及羽洛多。
柳君因为当年与尹妃娘娘的旧事,心存愧疚,出手帮助西岐王的人也不足为奇。
所以羽洛在听到秋戈的解释之后,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在她心里,倒是更关心冰木头的现状。
“我们不如再叫些饭菜,去楼上房间里吃吧?”几人坐了一会儿之后,羽洛才如此发问。
苦行僧的打扮在一众百姓当中是较为显眼的,有外人看着,秋戈与夏时吃喝也不痛快。再加上羽洛想问冰木头的事,被人听见了也不好,这才如此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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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几个人先后入了厢房,店小二把吃食也端上去了。
羽洛等到小二离去,才关紧了房门问两人:“听说王爷在容城拥兵,已经准备与王上开战了?”
她问得很是直接。
秋戈听后下意识地查了查门窗,而夏时不清楚乔姑娘的身份底细,一言不发。
过了半晌,秋戈才点点头说:“主子这一仗,是避无可避、别无选择呐。”
秋戈说这句话的时候,夏时下意识地拉了拉她的衣袖,就好像在提醒她注意分寸。
作为应答,秋戈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这一来一去,倒让夏时越发糊涂了。秋戈在主子身边跟随了这么久,一向谨慎,怎么面对这位乔姑娘就这般不设防呢?
坐在一边的羽洛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夏时的小动作,只是刻意忽略了。
“那你们呢?为什么还留在湘城,没有去容城会合?”羽洛接着发问。
“其实我们是打算要去容城的。”秋戈一五一十地作答,“我二人离开沛都后,因为僧人的装扮,一路都很顺利。原本与主子约好了尽量在湘城会合,却没能碰上,继而前往容城。但刚要出湘城的时候,恰逢城中有白事队伍行过,因不满检查,而在城门口闹事。乔姑娘你也看见了,我二人作了僧人的装扮,当下就被守城的侍卫拉去念经平事了。前前后后一拖延,主子还有马族的兄弟们在容城与郭项的队伍呈了对峙之势,城门关闭,反倒把我们挡在了容城之外。”
秋戈的叙述透着无奈,羽洛听后也叹了一声,有些重要的关头是差不得一分一秒的。
“那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入容城了么?”羽洛问。
秋戈想了想答:“也不是。容城与湘河相连,其实还有一条偏僻水路,是可以连接到城中的边缘地带的。这个通道,主子现在应该已经派人把守,如果只有我们二人的话,有主子的印信在,还是可以入内的。”
羽洛于是问:“那你们接下来是打算动身入容城?”
“暂时还不会。”秋戈否定说,“我们两个女流之辈,去到城内恐怕也帮不上战局。反倒是在城外,万一有他方的消息还可以传递一二,所以现在也不急着入城。”
羽洛听罢,点头称是:“你们这两颗过河的卒子,的确该好好发挥自身的优势。”
提及战局,令她想起来之前在公良大哥那里听到的军令内容。细想了想,虽然有些对不住公良大哥,可还是把军令中要公良大哥集兵助郭项的事说了。
秋戈皱了皱眉头,道:“郭项在云州交界驻兵,已经与马族形成了对垒之局。在容城中被围的马族部队,其人数与郭项的军队是远远不能相比的。郭项把容城外的水路、陆路都堵得严严实实,不给主子留下任何缝隙,想要突围回到西疆,恐怕还要经过险阻。如今再加上公良将军侧助断后,主子要突围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话及此处,羽洛也良久不语。
战事,是她此生有幸不曾经历过的,面对乱世动荡,她能做些什么呢?
羽洛转着自己的脑子,按着她对战事的理解,问秋戈道:“冰木头被围困容城,马族兄弟们的军马与粮草该怎么办?”
“这点倒不必担心,主子早在离开西疆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备了。这一年多来,阿齐海族已经买下了湘城周边的几大粮仓,其中之一就在容城中。还有马匹、武器等,都已经准备妥当,明里暗里地运到了容城。当初把西去的中转点定在湘城附近一带,不仅仅因为它是必经之地,更是因为这个地方人口成分复杂,水路交界,无论是地形还是人势,都是有利的。”
“那就好。”羽洛听秋戈这般一说,也只有略微放心。
毕竟,粮草不过是拖延的本钱,没有突围的法子,一切都是空谈。
三人用了几口酒菜,各思其虑。
直到一口雄黄酒入口,将羽洛的思绪拉到了湘城一带多蛇的事上,令她突地陷入了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