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亲昵之态

第三百五十七章 亲昵之态

从勤王府去往萧曳河的路上,勤王在前,闻举,郡主及舞萱在后。四匹骏马前后行着,马蹄声松散,因是策马人心不在焉。

宣于璟的烦恼就连毓芳都瞒不过,近几日王府中气氛诡异,听烟鹊说是乔姑娘惹五哥哥不高兴了!

具体的事她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

倒是前几天烟鹊奉引文王妃的命,到她屋内探望时说的话,毓芳听进心里去了。

当时烟鹊一再劝她要在王爷跟前主动一些,虽没有明说这是王妃的意思,可引文王妃对她的和善是令人不解的。

毓芳问过烟鹊,王妃为何要助她?

烟鹊答说,郡主是金枝玉叶,单纯直爽,难得心仪王爷也算佳偶天成。总不像某些下女,心机极重,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整日缠着王爷不就为了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么?对付这样的女人,郡主您可千万不能落后呀!

引文王妃极不善言,大多言语都是从烟鹊口中讲出,是否诚心,毓芳无从判断,但有一点,烟鹊的话是与她所想一致了。

那就是关于乔姑娘的部分。

自古以来,龙配龙、凤配凤。既是鸦雀就该学着安分守己,好高骛远可不好!

再者,像五哥哥这样清平尔雅之人,被人利用成谋求荣华的踏脚石,就更不好了!

毓芳打心底不满。这也是为何,在五哥哥为乔姑娘烦心的时候,她主动提议要跟去垂钓。

无趣是无趣,但总好过她整日在勤王府无所事事,干瞪着双眼,看其他女人与五哥哥打情骂俏吧!

一行几人,各有心事,往常一刻钟的马程,这都小半个时辰了,竟连萧曳河的河畔都没看着。

毓芳是盛装打扮了出门的,明知要骑马,却穿得广袖长裙,拖沓不说,还屡屡钩到路边的横枝。

好不容易熬到了临河的小林子前,她与舞萱对望一眼。

舞萱则还了一个颔首,“是时候了”,她的眼神好似这般说着.....

——

——

小半个时辰后,勤王府,采撷苑外。

羽洛手扶着一枝木槿,愣愣地发呆。自那一夜之后,一连几天,勤王都忙得不见踪影。

每次去东院书房找人,不是匆匆说上几句就要离开,就是干脆要闻举打发她!到采撷苑的时候也明显少了,真不知道他是真忙假忙?

最令人生疑的,是闻举的态度,还有其躲闪的眼神。

偌大的勤王府中,她能信能问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可偏偏谁都不告诉她最近诡异的气氛到底是怎么了!

想来想去,难道,还是因为“她不接受为妾”的问题?因为她拖延决定,伤了自大鬼的心?

在羽洛心中,“以后再说”与“彻底拒绝”是有本质性区别的。自大鬼不该不明白。况且上回两人同饮米酒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一片祥和么?怎么突然就……?

大男子的心,她真是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话说回来,她与王爷双双饮药的事,到现在也没个结论。

王爷说是要查,可每当她一问,就支支吾吾的,用“没有进展”几字搪塞!

难不成,半个晚上的熟睡,还真就酿成了不得的祸事?自大鬼是不想让她担心才一直瞒着的?

真搞不懂,她俩之间,经历了风风雨雨,一直都是相扶相持,还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为了追问究竟,挑了下朝后的时机,羽洛还尝试了去书房外“堵人”。

谁知,王爷没有堵到,倒看着了他与毓芳郡主说笑着要同去垂钓的场景!

毓芳不是嫌垂钓无趣的么?再说了,去杂草丛生,以石代座的地方,用的着穿得好似祭典一样么?

一想起毓芳粉色广袖翩翩,胭颊正红的模样,各色彩纱交迭的柳裙将带荷纹的绣鞋盖去了一大半,只露两头鞋尖,步履生莲,婀娜摇曳。

就算是羽洛,也不免满心嘀咕。

这副装扮,连腿都迈不开,能骑马么?

爱情当中,没有圣人,却有想躲也躲不开的忧心与猜忌。

在宭州的时候,羽洛对毓芳是不乏好感的。

可经过这几日的“争宠”,羽洛对她更多的是无奈。

她与自大鬼同食的时候,郡主要坐在中间;她与自大鬼出游的时候,郡主驱马于正中;她与自大鬼闲聊的时候,郡主就左一句“五哥哥”,右一句“五哥哥”地插话!还是不是挽着王爷的手臂,一副兄妹无间的模样!

起初,这“五哥哥”,“五哥哥”的叫声还清脆可爱。可到现在,却怎么听怎么别扭!

还有毓芳每次看她的眼神,包含着明显的敌意。与其说是“看”,不如用“瞪”字形容!

果然,情敌也是“敌”啊!

“哎——”地长叹了一声,排出的是气,心中的郁闷却一分未减。

此时的羽洛,脑中突然冒出了一句很久以前在网上看到的词句——“踩到柠檬了”!

一向自信的她,竟也会有吃醋的时候。羽洛苦笑了一瞬。

实事求是地讲,在一早见到毓芳挽紧了自大鬼,半惦着脚尖,侧仰着脑袋。说话时,一点朱唇几乎就要撞上王爷下颚的模样!

羽洛何止是“踩到柠檬”?根本就是把整颗心都浸泡在柠檬汁里了!

要不是还有闻举等人在场,她恐怕真会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两人分开!

越想越不对味儿,无意识中,就连扶着木槿的手都格外用力!

“乔,乔姑娘?”薛婶伸手在她眼前左右挥着。

采撷苑的酒坛子都搬走了,腾出了一大片空地,没有花草点缀,实在不好看。再加上圣阳节临近,各家各院都要装点一番。故而,今日是薛婶提议,请乔姑娘帮着挑挑选选。

往时,这种不粗不细的活儿是用不上羽洛的,可难得薛婶相邀,再加上心情不畅时多看几眼花花草草也好,羽洛遍欣然答应了。

突然间,被薛婶一唤,眼前光影移动,羽洛这才回神,再低头看她手边的木槿花,却发现纤细的花枝几乎都要被她折断了!

“乔姑娘,这木槿花?”薛婶看着搭拉的花骨朵问。有人是爱花而折,有人是不爱花而折,不知道乔姑娘是哪一种。

“啊。”羽洛一回神,连忙伸了另一只手去扶。无奈,半弯的细茎已然撑不起盛开的花盘。

羽洛惋惜地放手,眼神跳过木槿,正要转向下一盆的时候。眼前鲜亮的粉色一闪!

那不是毓芳郡主衣裳的颜色么?

今个儿垂钓,这么快就结束了?

还是说郡主耐不住无趣,先行回府了?

自大鬼呢?是否也和她一起回来了?

站在采撷苑外的羽洛不禁伸长了脖子,眼神穿过一片卉彩,又跳过毓芳的彩衣,只寻着她想寻的人!

眼瞳中,粉色的广袖越来越完整,随即是各色交迭的长裙——只是,这一片炫彩汇成的形状并非直立,而是一个横着的人形!

具体来说,毓芳郡主是被人抱着回东院的!

看到这里,不禁上前几步,羽洛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惋惜的是,她竟没有看错!

此时此刻,正是宣于璟抱着郡主入内,还是那种最暧昧,最亲近的公主抱!

毓芳高举的双手正环在王爷颈上!亲昵之态,无法言表!

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羽洛甚至觉得毓芳看见了她,半掩在袖下的眼神有炫耀,还有高傲!

骤然间,羽洛的心就好像被重槌击打了数下!

疼得她连挪开眼,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想她初入王府的时候,也是被王爷抱入府的!原以为,这是只有她一人的殊荣!原以为,她与王爷的感情早就超越了古代齐人之福的概念!

自作多情!原来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昨天是她,今天也可以是毓芳!堂堂勤王,不愧是有过“酒色王爷”之称的男人!

讨一两个女人的欢心,又能是什么难事呢?

眼睑一阖,这一次的眨眼耗时许久,再张开的时候,湿润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朦朦胧胧当中,他,看见她了,可即便这样,宣于璟也没有放下毓芳,而是转身先入了东院!

“乔姑娘……”绣茉在羽洛身后担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袖,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羽洛深吸了一口气,盛夏的热气,越吸却越闷的慌。

想不到,他明明看见了自己,竟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背对绣茉,羽洛悄悄抹了眼角,轻声道:“没事……这没什么……”

她已经尽力掩盖自己的情绪了,掩盖地很用力,很废力!

可偏偏是这种时候,最不想应付人,往往会在不经意间闯入!

羽洛僵硬地转身,表情木然,俨然是把自己想象成了一具木头人来演绎。

“沙沙”的风声已经够烦人的了,耳边突然又想起了烟鹊的叽喳:“哎呀呀!看呀看呀!王爷和郡主这般亲热,真是太好了!宭州王势遍北疆,王爷要是能娶郡主为侧妃,将来在朝中的地位可是稳固了。这一对金童玉女,就连王妃也不反对,乔姑娘,您应该也为王爷高兴吧?”

烟鹊不知何时打哪儿冒出来的,她在羽洛面前摆着假惺惺的笑脸,言语中夹枪带棒,半点客气都没有。

硬撑起一抹微笑,羽洛展尽了毕生的演技,才挤出不为所动的神情:“既然是好事,烟鹊姑娘,还不快快去向王妃娘娘报喜?”

“你——?”烟鹊骤一傻眼!她刚才明明就从乔姑娘的背影中读出了忧伤,可怎么一个转身,神情感觉就变了,甚至与她设想的场景大不相同!

这时候,她不是该哭天喊地,抹着眼泪,甚至举着白绫,去找王爷吵,去找王爷闹的么?

怎会仍有余力揶揄她?

烟鹊想不明白,与薛婶暗转了一波眼神,没再接话。等她回神的时候,羽洛早已回采撷苑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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