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圣阳节

第三百六十二章 圣阳节

圣阳节的清晨。

王上生辰的美日,大晟上下已然禁屠宰、废刑名有一阵儿了。

这一天,沛都的匠人们用彩画、彩布妆点着沛都的主街。歌舞升平,香案敬天。

文物百官们需按着规制,着蟒袍补服,跪拜献礼上寿。

至于后宫的女眷们,则是敬佛祈寿,祝王上明治无疆。

勤王自然是随了百官的一波,而引文王妃则是一大早就先行入宫,随太后唱经去了。

从晟光寺而来的大师们聚于干祺殿东侧,为首的主持身着田相衣,与平日所著的浊色法衣不同。给王上祝寿时,袈裟上方形割截的小布必用金线缝合。棕底红衬,显得较为喜气。

自阳光初缕现时,唱经就开始了。百人的和音,再配合着干祺殿前王上将至的十二响静鞭,唱唱和和,正得了节奏。

后宫的女眷不便去干祺殿和经,大多聚在太后这里同祈。

如此重要的日子,即将临盆的梁妃也在,太后怕她累着,赐座、加软垫等等,让康宁宫的宫女儿们忙活了好一阵。

后宫当中,凡事称得上一声娘娘的,再加上引文王妃、长公主和毓芳郡主等人,都入得堂中与太后共檐,至于位分再低些的,就只能跪于堂外院中了。

圣阳节中,人人都穿得艳丽喜气。各色的彩衣排了满屋,看着也是一番风景。

天不亮,大家伙儿刚聚到一起的时候,还互相问候,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直到晟光寺大师们的唱经声响彻宫中的时候,众人才安静下来。等着太后起头。

圣徳经,百喻经等等,太后各挑了几篇,领着头唱念。

每到一个段落的时候,还会在堂中的女眷中分发一些赏赐,寓意福泽天下。

当然,这赏赐是有多少之分,除了位分之外,还有太后的偏爱等等。论到今年,除了王后以外,身怀六甲的梁妃自然是得头一份的。

一座珊瑚玉树,再加一匹送子麒麟,赏得梁妃笑呵呵地连连谢恩。这圣阳节的赏赐,是带着天子福庇的,谁不想多拿一些?更何况,得多得少,还意味着自己在宫中的身份地位。得着好的,出了康宁宫,连说话的声音都能响亮一分。

故而,每到一段经毕,得着赏的女眷们互相攀比,还没得着的总是翘首以盼,希望下一个分到的是自己。

毓芳是客人,受赏五彩玉箫;芮涵拿了一对银鸾金嵌点翠钗;而引文王妃也得了碧玺玛瑙佛玉手串。

只要是入得殿堂的娘娘们,都各有一份。

到了堂外的女眷们,大多就简单了,好的能有一两翠的戒指、耳环,再次就只剩银子碎金等等了。

唱经的过程用了满一个时辰,随后,女眷们将先各自回宫,重新打扮之后,出席王上的万寿宴。

自然,众人散去的先后也是按照位分来排的。

王后为先,其次是梁妃。

这段过程当中,院内的女眷依旧俯首,分跪两边,静送贵人们。

挺着高耸的肚子,梁妃行得很慢,太后走在她前头,一边朝着趴伏满地的女眷点头派赏,一边还问着梁妃的近况。

“这些日子,总睡不好吧?”太后问。

“托太后娘娘的福,龙儿在腹中甚是乖巧,一到晚上少动少踢,只偶尔起夜罢了。”大好的日子,梁妃只拣好的说。

太后听后笑着点头,一边走,一边还嘱咐着梁妃要小心饮食,多加休息等等。

期间,琪姑姑也端着一个载有银锭的托盘,一个接一个地在院中分着。

分到大多数人的时候,都是双手承接,面朝太后俯首长拜,再道一声“谢太后娘娘赏赐”云云。

唯有到琉修仪的时候,只见她捧着银子,不接拜,不面太后,反而向着东方,一阵呢喃。

口中之语,从“圣体康泰,福庇大晟”起头,念到了“国运昌盛,万寿无疆”,再到“灵禄永永,仙相长春”,最后,又用了“圣母神子,厚德载物”结尾。

叨叨地念罢,这才又接了三跪九叩,虔诚尽显。

就连太后也因她这份诚心动容。尤其是那句“圣母神子”,听得她十分受用。

“琪儿。”太后唤来琪姑姑,方才她还与梁妃说着话,没有及时夸赞,可一转身,还是让琪姑姑给琉儿添了一份赏赐。

一对翠碧镯子,东西是不算重,可对琉儿充华的身份而言,已然是大到天边了!

琉儿再次跪谢,虽不像方才那样叨念半晌,可一句谢恩之后,还是加了几句赞语寿词。

顿时间,一众女眷都投了羡慕的眼光过去,唯有即将步出康宁宫外的梁妃,一脸黯淡!

她那整座珊瑚与整玉麒麟的风头,竟被一个充华的镯子比下去了。

狠狠地暗睨了琉儿,一步跨过了门坎。

又是一炷香后,康宁宫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毓芳也随着芮涵离开。偌大的宫殿中,只剩了引文依旧伺候在侧。

“姑母,唱经许久,嗓子也该歇歇了。”引文接过琪姑姑递上前的润喉茶,亲自呈了上去。

太后喝一口,笑吟吟对引文说:“不过就是唱几句经文罢了,能有什么累的。”

“姑母这是因为给王上表哥祈福,所以才不觉得累。”引文说。

“那可不。”太后将茶碗一置,前一刻还笑容满面的,后一瞬,又夹杂了些许严肃,“听说毓芳昨日从勤王府又回到宫内了……她可是受委屈了?”

“这……应当没有,郡主是客人,府中上下款待有加,岂有人敢对她不敬。”引文小心作答。

“璟儿对她如何?”太后再问。

“王爷对郡主,也是尊客礼。”

“客礼?”太后想了一瞬,勤王对郡主冷淡,她倒是合意的。

“璟儿身边的女子,还是不好对付?”太后接着发问,这回的语气,又转了关切。

“这……还好,引文自己能处理。”王妃依旧是那句话。

太后又是一笑,面容无比和蔼,可话语却暗藏刀剑:“这女人之间的斗争,一时之长不是长,只有一劳永逸、一了百了的法子才算得好法子。”

“姑母的意思是?”引文不解,只是看着太后。

“哀家是想劝你更直截了当一些,这引一虎去逐另一虎的法子,也许管用一时,可管不得一辈子。后宫当中条条框框太多,做什么事都得谨慎再谨慎,可王府就不同了,要不着痕迹地抹煞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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