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惩贼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就将羽洛等人带往二楼的客房。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水一桶接一桶地送上来。
房内屏风之后,冒着热烟的浴盆中,璃儿还撒了些从宫中带出的干花瓣,淡雅的香气随着花瓣的舒展散发,很是怡人。
舀了一勺水浇在身上,芮涵不禁“哈——”了一声。
“好舒服啊!一连几天不沐浴,感觉整个人都快发臭了。”
芮涵说完,又掬起一碰水轻拍到自己红润的脸上,暖暖的水流,就算在夏天,也使人舒畅。
随着大军日日赶路,她与羽洛每隔几日就会找个临近的客栈沐浴!这满身黄泥的,她可是忍不了。
一墙之隔后,羽洛也同样把自己浸泡在水中。
虽没有殷红的花瓣,但一头乌发披散,漂浮于水面之上,好似水雾之下的纱帘。玉臂起起落落,闪着出水芙蓉般的光泽。
羽洛靠着浴盆坐着,先是闭眼放松了一会儿,而后又对着明镜一般的水面自望。水镜中的女子面容俏丽,忽闪着一双大眼。在一片烟气之中,恍若仙境……
只是,这仙境之外,竟有两双觊觎美景的秽眼!
“喂,你过去一点儿……我这儿什么都看不见……”说话人正是方才在堂中的小个儿。
打一开始,他与同伴就看出了羽洛等人的女儿身,又听得张铁吩咐店家准备热水,心存歹意,当即化作了行动。
此刻的两人,正猫在窗跟下偷窥。
“你到我这儿,照样看不见。都是那该死的屏风,净挡老子的眼!”另一人个子同样不高,可身材却圆胖许多。
瘦子不信,推了胖子几下:“除了屏风,你还看到什么了?”
“勉强能看到几缕发丝。”胖子说。
“我看看……”瘦子绕到了胖子的另一边,伸长了脖子,单睁一只眼,使劲打量。
可偏偏那屏风的位置就是这般“不讨喜”,瘦子都把洞眼儿戳到最靠近窗棱的地方了,还是只能勉强看见浴盆的边缘。
“他娘的,这窗口怎么不再往边上开一点!”瘦子抱怨一声,窗子里什么都看不清,他索性往房顶上打量。
“喂,你想上房去看?”胖子问。
“不然呢?”瘦子反问一句,转眼间,人已尽窜到了房顶。
看样子,像这种梁上的活动,他似乎很是熟悉。
可胖子就不像瘦子那么灵活了,抓爬了好久,才够到屋檐上。
单挂着一只手,他向屋顶小声喊着:“诶,拉我一把——”
屋顶上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胖子不禁往底下吐了一口唾沫,又催一声:“喂,你就算看入迷了,也得腾个空儿把老子给拉上去吧。”
屋顶上依旧静悄悄的,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这瘦子上房顶已有一会儿了,也不搭理人,难道,真是看这小娘们看入迷了?
要不是这勾当见不得人,胖子早破口大骂了。
他娘的,这小子还真是个只顾着自己的主儿。就这么把他撂在半空不管了?
胖子在房檐下扒了一会儿,心里头骂骂咧咧,可同时又急不可待。
也不知道瘦子在房顶都看着啥了,他要是再不上去,这景儿可不就让他一个人独占了么?
一想到这里,还有那小娘们白白嫩嫩的皮肤,胖子的口水哗哗地流,使劲吞咽几口,他才猛使了一把劲,愣是把自己的上半身撑了上去。
“瘦猴儿!你小子也太不讲义气了,怎么就顾着自己……”胖子话还没完,就觉得脖子边寒光一闪!
眼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几乎所有的光线,他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能看个轮廓。
余光中,瘦子已经悄无声息地,被五花大绑起来,就连嘴里也塞了一块布,让他想喊都喊不出来!
“那……那个……好好汗……”胖子不由得结巴,“这……刀剑不认人……有话……咱们好说,好说……”
顿时间,胖子额头上的汗珠都滴了下来!
眼下的形式,对他极为不利。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刀还只是其一,其二是他撑在房檐上这个动作——就他这身量,自己个儿的臂力,满打满算,也撑不过小半刻钟。
到时候,就算人家的刀不抹他的脖子,他的脖子也得去抹人家的刀!
“好说?哼!”张铁冷笑一声,“我与你们这等偷鸡摸狗的贼人,能有什么好说的?”
“贼人?这位好汉恐怕是误会了吧……我与瘦猴不过就是……随处走走罢了。哪里是什么贼人?”胖子是死鸭子嘴硬,都被逼到这份上了,还不肯老实。
“随处走走?哼,有吃饱了饭上房顶散步的么?”张铁又是一阵哼笑,眼见这胖子说谎也不打草稿,真是蠢得可以。
眼看着胖子撑住上身的手臂已经抖动了起来,张铁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地磨着。
他人不动,刀子也不动,就这么限制着小胖子,让他也不敢动掸。
房檐上的瓦片本就不是什么结实好着力的地方,小胖子死撑了一阵,是越来越力不从心。
“好,好汉,有什么话,您让小的上去再说,成不?您看我,这吊在半空中,也不是个事儿啊。”他好声好气道,越是想堆出一张笑脸来,这表情就越难看。
可张铁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你小子不是喜欢随处走走么?那就沿着这房檐,走走呗?”
说着话时,张铁微微移动了刀尖,上下轻摆了一下,霎时吓得胖子“嗷嗷”直叫。
“好汉,好汉,我错了,是小的们错了,被鬼迷了心窍,想要偷看人家姑娘洗澡。还好有您老人家阻止,这……这才没能得逞,毁人家姑娘清白……”胖子连连告错。
“怎么?你没能得逞,还嫌不尽兴是怎的?”张铁板着脸问。
“不不不不不不不——”胖子一连串的“不”字往外涌,手上已经快撑不住了,脑子也随之不好使起来。
“小的不敢了,下回再也不敢了,好汉就,就念在小的是初犯的份上,饶……绕了小的这一回吧?好汉饶命,好汉饶命……”胖子抖抖索索说道。
可就他这番话,张铁远远不满意:“你小子,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老实!就你和你这位狼狈之友,能是初犯?”
胖子被问得汗如雨下,这做惯坏事的人,辩解的话张口就来,也不看看对象、过过脑子。早知道眼前的汉子如此挑字,他做啥还要多说这一句?
“好汉,小的真的知错了,好汉饶命啊……”胖子也真快到极限了,双手抖的不行,几乎是哭丧着脸扯着嗓子求饶。
就这动静,要想屋内的羽洛听不着也难!
着急地套好衣服,她把头发随意一挽,小心翼翼地推窗。
这不推不要紧,一推还真是吓了一大跳!
首先进入眼帘的,是窗棱顶端半悬着的一双人腿!
更出乎意料的是,当窗子开满的一刻,顶部的棱角撞在了脚面之上,硬生生把那双腿,连同腿的主人都撞了下去!
只听“啊——”的一声,胖子落地了!
羽洛是又惊又吓,一度关上了窗子,捂着胸口喘气。
就连张铁也被这意外惊了一跳,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瞬时收刀,恐怕这胖小子还真得见阎王去了!
——
——
一刻钟之后。
无论是从房檐摔下的胖子,还是一早被捆绑的瘦子,都被张铁捆在了房中。就是方才羽洛沐浴的那一间。
隔壁的芮涵,还有客栈的小二也被惊动了。
张铁不想节外生枝,随意找了个借口又塞了点银子把小二打发走,这才与羽洛,还有芮涵在另一间屋里讲了前后过程。
“什么!?你说他们是登徒子?”芮涵一听,眼都瞪圆了。她拍桌而起,直接问了张铁,“为什么不把人送官?”
而此时,羽洛还是惊魂未定,一想到自己差点成了受害者,心有余悸。她下意识地捂紧自己的衣衫,对着张大哥连连道谢。
这要是没有张铁的守护,后果不堪设想!
张铁先是点头回应了羽洛,而后才对长公主解释道:“长公主,这二人还是不送官为好。”
“不送官?为什么?”芮涵问。
“长公主,这送官讲究个有凭有据,为了这种事,让乔姑娘上堂作证一来影响不好;二来长公主您还有乔姑娘的女子身份,恐将暴露;三来,一旦上堂,耗时可长可短,万一再拖到明日,大军可等不得咱们;再有,咱们到这张家镇不过几个时辰,谁知道这镇中的官衙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万一碰上个不管事,还要钱要人的主儿……这第五嘛,此二人虽有坏心,可不得施行,就算送官,也不过教训几句,罚银几两,犯不上这麻烦。还有……”
张铁向来是个细心之人,不到一会儿的工夫,这“一二三四五六”的,就数罗了一大篇,听得芮涵直愣眼。
“得了,得了。不送就不送吧。”芮涵打断了他说,“可这不要脸的登徒子,总不能便宜了他们呀。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恐怕他们将来还要再去祸害别的姑娘。”
张铁听芮涵这般一说,不想着教训人的事,而是在心底跨起长顾的眼光来。
此次之前,他一直想当然地以为,长公主定是个被宠坏的娇小姐,可这几日接触下来,却发现她亲和善良。的确是配得上长顾的好姑娘啊!
这头,张铁的思维发散了开去。反倒是羽洛,收了惊恐,突然接了一句:“不能送官,还不能吓么?这两个登徒子,敢打本姑娘的主意,本姑娘非得好好吓吓他们才行!”
“洛儿,你打算怎么吓?”芮涵问。
“这个嘛。”羽洛眨了眨眼,略带神秘地道,“当然,是要靠演技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