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迟罗!
指着王廷的牵马的手掌,他又说道,“看你们几个手上老茧的数量与位置,分明就是惯用刀剑抢戟之人,一般的牧民放牛牧羊,何至于此?”
“军爷,您误会了。”王廷还想解释,“我们只不过是习武防身罢了。您也知道,这游牧的日子不容易啊。”
“不容易?呵。到了这会儿,你们还要假装是恰因族的人么?”守城人哼笑一声。
“军爷,我们真是恰因族的啊。”王廷坚持道。到了这份上,也只有硬着头皮咬死不变了。
可谁知,那守城人又是呵呵一笑:“你们几个,当老子看不懂马族的装扮么?前襟是阿齐海族的纹饰,腰带是七里穆族的配纹,唯有这马靴倒像是游牧人爱用的。就你们几个还想在老子面前装劳什子普通牧民!?门儿都没有!快说,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细作,到封城干什么来了?”
这一番话,说得羽洛与王廷面面相觑。对马族人的装扮,尤其是三大马族间细微的差别,仅在西疆待过区区两月的羽洛是不太清楚的,王大哥等人就更不用说了。
破绽从一开始就有。原来,守城人早看出了他们几人有异,没有立即说破,只为多探听几句罢了。
形势,已经到了绝境边缘。再想解释,也已理尽词穷。
王廷摸了摸袖袋中晟军斥候的腰牌,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是否该亮命身份。
就在这一刻,守城人又催了一句:“怎么?说不出话了?不装恰因族的普通牧民了?”他说着,翘起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这封城已经受我们大晟军的管辖。你们几个心有不轨,送上门来,就别怪爷几个不客气。”
话音刚落,那人就退后一步,朝着一众卫士挥手。
眨眼间,白晃晃的刀尖一步步欺近,包围圈也越缩越小。
除了王廷与羽洛之外的两人已经显了慌乱。
王廷的手紧紧握在腰牌之上,正当他要一抽而出的时候,手腕却被羽洛一把抓住了。
默默地朝着王大哥摇了摇头,羽洛是在阻止他。
不知为何,她就觉得哪里不对!
打一开始,封城的氛围就诡异奇怪。正如王大哥提过的那样,晟军守城,却对牧民放行……这本身就矛盾得很。
再加上,就在刚才,当为首的守城人说到“封城已经受我们大晟军的管辖”时,若有若无的,好似与周围的守卫们递了一个眼色。
也就是那一道目光,让她留意到,围着她们的众人在那一瞬间都有惊诧的表情!
他们在惊讶什么?
难道,管辖封城的并不是晟军么?
羽洛匆忙地阻下王廷拿出晟军腰牌。她是想再细细盘拨,再做一轮判断的。
可惜,一人挡不了六手。
王廷的动作是停下了,可其余两人,却没想那么多。眼见着刀刃一步步逼近,心意一定,当即就把晟军的腰牌掏出,挡在面前。
“误会,误会!这位老哥,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其中一人道,“我们几个,是晟军的斥候,到封城来探路的。还望老哥行个方便。”说着,便把腰牌呈了上去。
守城人于是重新靠近,一把拿过了腰牌,正反两面,都仔细端详过后,脸上露出诡异的一笑。
随后,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哈哈!弟兄们,我就说嘛,这几人定是晟军派来的细作。如今连物证都有了,看他们还怎么嘴硬?”守城人像着一众守卫们挥挥手上的腰牌,很是得意,“你们几个,还不快将人绑了?”
一瞬间,才停下动作的守卫们又靠了上来。
王廷惊地合不拢嘴,捉拿自己的人都到眼前了,才反应过来。
“你,你们到底是……”失了腰牌的人诧异万分,结巴着问。
“我们和马族是一起的,这还看不出来吗?”守城人笑得很傲,一句话说得问话人顿时没了应答,成了哑巴。
而至于羽洛,则是有一个词,骤然窜入到脑中——钓鱼执法!
看来掌控封城的,果然不是晟军,而是马族的人!
虽然不知道冰木头是怎么和丘裕关驻军统一战线的,可这实则,是一件大好事啊!
羽洛想松一口气,可眼前的场景又让她松懈不起来!
因为转眼间,她们几人已经被守卫拿下了。
“等等!我们不是奸细。我们是一路穿越了晟军的防线,过来封城找人的。”羽洛叫到。她背在身后的双手,正被人缠着麻绳。
可惜,到了这档口,再说什么,对方都听不进去了。
“到这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守城人只丢下这么一句。转头对着自己的兄弟吩咐了些什么,叮嘱完,便背着手向城门外迈着小步。
“尹府!我们是要去尹府的!这真的是误会!”羽洛无奈,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喊叫。
“西岐王!我们是王爷的故友!尹府的人,还有阿齐海族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秋戈,夏时,洪伯,吴婶,小宇子,小谷子,赫纶,还有恰因族的蒙大小姐,七里穆族的朗岳,都是我熟识的人,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们不是细作!”羽洛几乎把能想到的人名都报了一遍。
湘城一别,她甚至还不知道小谷子与朗岳,已经不在了……
可这些名字,只是让守城人的步伐慢了那么一丁点,毕竟羽洛报的那些人,对于他而言,都太遥远了。况且,西岐王,赫纶族长,蒙大小姐……这些响当当的人物,他也报得出来,又能说明什么呢?
因为羽洛不住的喊叫,尖尖细细的女儿声,让守卫们听得心烦。
“这小子,瘦瘦弱弱,连声音也这般娘。就这样的人,也够格做晟军的斥候?”一名守卫玩笑了一句,转身拿了一块破布,已然准备堵她的嘴了。
羽洛又焦急又无奈,事情进展到了这一步,就连她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唯一的期望,就只有盼着审问她们的人能听她的辩解……可这,也渺茫得很……况且,古代的刑讯,对待细作的酷刑,是何等残忍?光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只一瞬,羽洛就不敢往下想了!
又脏又臭的破布,也不知是擦过什么,就要往羽洛的嘴里塞。
她使劲摇晃脑袋,可凭着女子之力怎么挣脱地开?
顿时,手臂肩膀都被人捏出了淤青,眼看是躲不过了……
“我真的不是细……”她最后分辩着。
破布已经到了嘴边,让她不得不紧着闭嘴。
守卫不存丝毫客气,立到她面前,用手撑住她的下颚,两指一掐,就这么生生地把她的嘴掰开了!
羽洛啊地轻呼一声,就在破布塞入的最后一瞬,她余光一闪,喊出最后两个字来——迟!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