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回家可好?

第四百三十一章 回家可好?

梓坤宫。

王上一早让少监传话免朝,众臣都散去了,唯有大司卿,趁着这机会,到梓坤宫中探望自己的女儿。

才行到宫外,他就见王上的辇架正经过梓坤宫前的长巷。看样子,好像是才从王后宫里出来。

“难得,他还能来看一眼君儿。”大司卿嘟囔了一句入内。

“柳,柳大人,您怎么来了?”最先看见他的是莫姑姑,王上刚走,梓坤宫内的宫人们也才刚散。

莫姑姑才扶了王后娘娘回殿,就撞上了柳大人。

此时此刻,她最怕见的就是柳大人。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了?王后娘娘呢?”柳弛颉一眼就看出莫姑姑不自然的表情,不禁问道。

“娘娘她……回屋歇着了。”莫姑姑含糊地答道。

王上的一巴掌,把娘娘的脸都打肿了,娘娘恐怕是不愿见柳大人的吧。

知主莫若仆,莫姑姑一边猜测着,一边作着模棱两可的应答。

“大清早的,怎么就回屋歇着了?”柳弛颉顺着接道,说话间,他已经跨入了梓坤中的前堂。

原本,听莫姑姑的话,他还没想得太深,可一入堂中,恰巧见到正往脸上抹药的柳君。

一看她那模样,半边肿得通红,勉强还能看出五指的印记。想到才离开的宣于嶙,柳大人怒火中烧:“女儿,你这脸,是王上打的?”

柳弛颉边说边靠近,一时间,就连对王后娘娘的称呼与官礼都顾不上了!

柳君对于父亲的入内很是诧异,看了一眼莫姑姑,似乎是用眼神在问,怎么没把人拦住。

莫姑姑也是一脸无奈加疑惑,一来大司卿的架她拦不起,二来,娘娘方才不是回屋去了么?怎么突然又回堂中坐下了?

此时的柳君也只能长叹了一声,谁让她把莫姑姑拿来的药膏忘在堂中茶几上了呢?

“爹,女儿没事。”柳君对大司卿道。

“怎么没事?脸都变形了!到底是为了什么?王上他要下这般狠手?”

柳弛颉气得连坐都坐不下,问完话,见柳君还抹着药膏,不着急回答,只好又把头转向莫姑姑这里。

“莫姑姑,你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莫姑姑眼神闪烁,看着王后娘娘,不知该答还是不该答。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大司卿一着急,语气自是严厉了,对着莫姑姑,几乎是吼着说话。

“爹,别难为她了。今儿的事,也是女儿不好,做错了事,还顶撞了王上,这才招了打。”柳君及时替莫姑姑解了围。

一句答毕,她冲着莫姑姑挥挥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莫姑姑如释重负一般离开。

唯留得大司卿,依旧是一头雾水。

“好端端的,你做错了什么?又怎么会顶撞王上?”柳君性格娴静,从不会主动惹事。柳弛颉的疑惑更深了。

“爹,您先坐吧,坐下再说。”柳君安抚着他。

大司卿对着君王后摇摇头,无奈地捡了一张椅子坐了。

可才坐下,余光就见手边的茶几损了一角,不但起了木渣,就连面上的黑漆都掉了许多,一道道划痕很是明显。

彰儿不在以后,他也伤心许久,没能常常入宫。可这才几个月,梓坤宫的用度就滑减如此了么?

内府那些势力的狗奴才,见君儿没了王长子这个后盾,竟连元后的寝宫都无心打理了?

柳弛颉怒拍了一下桌面,铁着脸继续问:“说吧,君儿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梓坤宫里有个宫女被王上看中了,要她侍寝。可那宫女不肯,就求到女儿跟前。女儿不忍心,便找了借口将她送出宫去。王上知道后,自然是不高兴的。”柳君略过羽洛的身份,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可柳大人听罢,怒气分毫不减:“一个宫女罢了,王上他后宫佳丽三千,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刮掌自己的元后么?”

上次给郭家小姐准备嫁礼的事,柳弛颉就一直记着,如今王上又为了一个宫女责打王后,再加上梓坤宫中的用度一日不如一日。

大司卿还不知道王上曾扬言要废后的事呢,可光是以上几项,就足够使他气得胡子都立直了。

“不行,就算是王上,为父的也得找他说道说道去!”柳弛颉拍着桌子站起,对于宣于嶙,他忍的也是够多了。

“爹爹!去不得。”柳君见状,急忙拉住了他。

“有什么去不得的?咱们柳家为朝廷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到头来,他就是这么对待我们柳家人的么?”

“爹——”柳君见拉的不行,干脆一把挽住了他的右臂。

“爹,您又何必,再在王上身上费心思呢?”

柳君说着打量了一眼堂外,见没有外人,才缓缓继续:“既然孺子不可辅,又何必辅之?爹……近些日子,您对王上,对朝廷的态度好似不同以往。外人看不出来,可君儿是您的女儿啊。这里没有旁人,您就和女儿直说吧——您,到底是不是有了异心?”

柳君直言相问,倒让大司卿沸腾的怒火冷却了。

他愣了一会儿,没有否认。

看一眼女儿,柳大人自觉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无论是将她嫁与宣于嶙也好,还是现在他作出辅佐勤王的决定也好。

“君儿,将来不管怎样,爹爹都会尽力保全你的。”柳弛颉不由得握住柳君的手道。

可柳君却笑着摇头:“爹,您不必担心君儿。这元后的位置,对君儿而言早就没有意义了。非但没有留恋,相反,它就是一道枷锁。”

柳君说道此,眼神外望,好似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现在的女儿,巴不得能早点离开这里,过几天寻常人自由单纯的日子。”柳君的眼中流露出难得的向往,“爹,您还记得吗?小的时候,您为了女儿,特地命人在柳府院中的梧桐树上打造了一个秋千。女儿很是喜欢,只要是天晴的日子,都得坐上一坐,就连冬天都不肯拉下。”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小时候的你,一坐上秋千,没有半个时辰,是绝不肯下来的。”提到往事,柳弛颉十分伤感,小时候的君儿是最爱笑的,可现在却……

“爹,那秋千还在吗?”柳君问。

“在,还在呢。”柳弛颉答。

“是吗?”柳君流着泪浅笑,“那,就等到爹爹大事成后,再带女儿回家,可好?”

“好……好……当然好!”柳弛颉答着,伸手轻拍柳君柔弱的肩膀,一把老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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