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女居士

第四百五十六章 女居士

“哈哈哈哈哈——”蒋通扫一眼自己在庙中布下的伏兵,笑得颇为得意,“你们以为我蒋通当真会天真到等着你们自己以命换命么?没有这点‘待客之道’,又怎么敢劳动公良将军大驾呢?”

在蒋通心中,勤王与西岐王显然是意想不到的变数,可对于早不期能活命的他而言,多几个垫背的,岂不是更好?

不止蒋通,与他一起的敌兵,对于两位王爷、公良将军,也各有各的仇恨。轻则是因为宣于嶙失势使得他们也断了仕途,重则是为了在战场上死去的家人复仇……

随着蒋通吹出的一声口哨,弓箭手们开始拉弓发箭了!

一时间,庙中各种兵器碰撞。宣于璟捡起了死去禁卫的长刀“乒乓”地挡去来箭。

宣于崇也牵制住方才挡在他身前的那名禁卫,凭借这机敏的位移,将他变成了自己的人肉盾牌!

至于公良长顾等人,都是佩刀佩剑而来,当下就拔利刃出鞘,有的挡箭,有的干脆绕道庙外,往庙堂顶上拿人去了!

庙中一下子乱了套,羽洛被绑着,就是个活靶子。

纷乱的场景,让她不敢看却又不得不睁眼。

小小的庙堂中,弓箭的杀伤力是极大的!所有人都尽量围在羽洛身边,替她挡开飞来的弓箭。

到了此时,宣于崇也顾不上蒋通了,他只能在挡箭之余愤恨地瞪了他一眼。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方才五哥动手之时,他竟毫无犹豫地放开羽洛!

原来,羽洛就是他的鱼饵!

要是失了这鱼饵,凭在场几人的身手,逃出破庙根本就不成问题!

到那时,他们就不再是瓮中之鳖,蒋通的优势也就不在了!

“乓乓”几声,同样是用了从禁卫手中夺过来的长刀,宣于崇一边挡箭,一边往羽洛的背后绕去。只有将她的束缚解开,他们才能摆脱劣势!

除了两位王爷的随从之外,常洵也带了一队人马,没有随将军挤入土地庙中,而是跃上了房檐,与埋伏其上的弓箭手打将起来。

房内,房外,冷兵器相接,到处都是用鲜血绽放的悲花。

废旧的土地庙屋瓦松动,哪里禁得起这般折腾?常洵等人与弓箭手们在屋顶周旋了几个回合,愣是逼得那些拿弓拿箭的伏兵转手动了刀剑!

有几名弓箭手穿过破漏的房顶,一跃而下,直接加入到庙堂中的战局。

堂中的局势更加混乱了。

闻举的手臂被刚纵身而下的敌兵划了一下,鲜血顿时就渗透了衣袖,幸好,受伤的不是他惯用的那一边。一个转身挥刀护体,他总算是撑过了眼前的危机。

宣于璟一直都守在羽洛身边。

因为梁上的敌兵跃入堂中,近身战打得混乱,使其余的弓箭手也不敢随意放箭,纷纷从房顶、佛堂的角落也转移到佛堂当中来。

宣于崇见状,干脆冲入敌兵当中。只见他一刀割过了一名敌兵的咽喉,飞溅的鲜血沾到了他的疤痕上,那种既炽热又血腥的感觉非但没有令他迟疑,反倒使他越杀越勇。

不一会儿,就没身于新冲入内的敌兵阵中。

“十一……”眨眼间,宣于璟连他的背影都看不见了,不禁担心。

在一阵乱刀乱箭中,宣于璟用余光张望着十一的方向,偏偏羽洛这里又离不开人……

“爷,我去给乔姑娘松绑。”闻举耷拉着一只伤臂,一边说话,一边已经绕到羽洛的身后去了。

挥着刀,他一把割断了绑住乔姑娘手腕的草绳,随即又转身,与小宇子一起应付着身周的两名敌人。他们合力杀了一个,还剩另一个。

“闻举,你专心替乔姑娘松绑就是,剩下的我能应付。”小宇子边战边道。

闻举这头才应了一声好,刚要绑乔姑娘把脚上的束缚也去了,可低头一看,当即就愣了!

这该死的蒋通!在乔姑娘厚重的霞帔下,竟然往她的脚腕上缠了铁链!

“闻举,先别管我了,治敌要紧。”羽洛的双手被松开,至少可以做到小幅度的躲避,比起方才的被动,已然好了不少。

可对宣于璟而言,只要她一刻还在庙内,他就一刻不得安心。

看着被羽洛稍稍提起的霞帔裙角,他不由得愣了一会儿神。

对敌当中,最忌走神!

也就是那一瞬间,有两名敌兵欺了上来……

“王爷小心!”闻举在梁柱后头看见,急忙大叫。

宣于璟闻声回转,下意识地用刀挡在胸前。“砰”地一声,挡去了一道攻击……

但另一人的刀尖也逼近了。

宣于璟挥开的长刀来不及回防。

又是“砰”的一声,好在,有公良长顾在近旁,及时替他解了围。

宣于璟与长顾相视一眼,又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可是,瞄准宣于璟的危机却并未完全解除!就在他将后背露于佛像偏右的方向时,一个埋伏多时的敌兵突然从后堂的角落冲出。

那敌兵“啊——”的叫喊着,高举长刀,直直地就向勤王冲过去!

“小心!”羽洛失声高喊,一时间,她竟不记得自己的双脚还被绑着,为了去拉扯那敌兵的衣角,羽洛直直地就扑了出去!

“噗通”一下,她最终成了双掌撑地,双膝下跪的姿势。

“王爷……”羽洛的双眼不敢离开宣于璟,担忧地叫着。

闻举也是,当下就想冲过去,却不想被另一名敌兵给缠住了。

单手受伤的他与武技平平的小宇子,对付两名敌人,本就吃力得他。眼看着那敌兵靠近王爷,他想帮手,却是力不从心啊!

土地庙的后堂本就是个无墙无顶的开阔空间,与庙后的山壁丛林相接。显然,蒋通在庙自周安排了许多人,常洵等人在庙外对付着,凭他的武艺,竟也不能迅速将敌人清除。

可见,蒋通随军这些年,无论是在作战经验上,还是对公良长顾实力的了解,都不可小觑。

才在公良将军的帮助下对付过面前的两位敌兵,宣于璟此时连身形都不及站稳。

他的背后闪过一阵刀锋的冰寒!

赶忙趔趄着侧身躲避。

但就连他自己也知道,这一刀,他自己能做的,顶多也就是避开要害部位而已。

眼前的一切就好像放起了慢动作一样!

到目前为止,随着两位王爷与公良将军同来的侍卫中,也有受伤的,甚至还有被行伍出身的敌兵砍死的!

但几位主子还算安好。难道自大鬼要成为这挂彩的第一人了么?羽洛的心头在区区几秒之间闪过许多想法。

恐惧,焦虑,悔恨,自责,不甘……她心中的情绪太多了,多到说不清,比五位杂陈还要多上好几味!

但其中,最令她无奈的就是自己的无力。这种时候,她竟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当羽洛的世界里,刀剑噤声,除了那名敌兵与宣于璟之外,周围所有人和物都淡出视野的时候,突然间,一道蓝灰色的身影从佛像前的供桌下冲了出来!

那身影完全不顾周遭的其他人,只是往宣于璟的方向扑着。

一直到撞上了那名偷袭的敌兵!

“奶奶的。”那敌兵被撞出去半人的距离!

在被撞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挥动长刀,刮了撞他之人。

蓝灰色地身影,一边大腿被砍伤,应声倒地。

宣于璟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多谢,这位……”他本想道一句“兄弟”的,可在跌倒的过程中,那人的蓝灰色布帽滑下,竟露出了一头乌黑的长发。

女的?宣于璟一惊,再定睛看她的装扮,有几分眼熟。那蓝灰色的长衫,不正是土地庙附近怀慈庵里尼姑们的服装么?

看样子,这是一个还不及出家的女居士?

一头长发披散,宣于璟看不见她的正脸,只能对着她的道谢:“这位女居士,方才多谢相救。”宣于璟想将人扶起。

可不知为何,对方却一直在推搡着他,似乎并不像要他扶。

“王爷,没事吧?”公良长顾在这时又靠了过来,一边问候,一边替宣于璟挡下附近的敌人,也好让他把那受伤的女居士安顿到一旁。

至于偷袭的敌兵已经进入了宣于崇的杀戮范围,他早已杀红了眼,刀刀都是奔着性命去的。

想他这些年的辛劳,都是靠怀中仇恨,才得以撑下来的。可到头来,宣于嶙死于毒酒,太后死于坠崖。

这两个他恨之入骨的人,非但不是他手刃,在他们死前,自己竟然连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尤其是太后……

在攻入沛都之前,他还曾设想过,要抓住太后去他母亲的坟头,叩头认罪的……

但就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做不到了……宣于崇的恨就好像是深埋在地底的岩浆,找不到畅快喷发的口子,那就只好一点点灼烧、流淌。

先是命人烧了康宁宫,现在又毫无顾忌的挥刀斩人!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攻击,没有自保。

就这样的冲锋,要不是身边还有几名侍卫护着,他恐怕也无法应对一群敌人!

庙堂当中,靠近门口的一半是淋漓血腥的杀戮,而靠近佛像的一半,却陡然间呈了一股尴尬的气氛。

女居士单腿受伤,站起来都困难,却还是低着头,不要宣于璟扶,更不与他搭话。

勤王正纳闷的时候,却是扑倒在地上,还没有完全起身的羽洛语中带疑地试探了一声:“你是……王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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