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排斥感
羽洛与尹十一聊得热络,好似完全忘了还有勤王在场。
两人一连提及了几个人名,什么吴婶、洪伯、赫纶、蒙大小姐的,不是宣于璟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就是只闻得其名,未见过真人的。不由得勤王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羽洛听尹十一提及了依芸,还想多问上几句,可身后的勤王却突然轻咳了起来。
“王爷,嗓子不舒服?”羽洛回头问道。
“没有。现下天气暖了,喝热茶不顺口。”宣于璟推了推茶碗,说:“洛儿,你上次做的那种冷泡茶还有没有?”
“王爷,那都是好几天前的了,早就喝完了。就算还有也该坏了。要不然我过会儿就去碧潭边接水,到晚上就能喝了。”羽洛认真地回答着,完全没有意识到宣于璟的本意根本不在茶上。
“不必了,我也是一时兴起罢了。”宣于璟回想了以前羽洛给他做过的佳肴,又说:“洛儿,我也有些饿了,你以前做过的那道,叫什么来着?‘乾坤叶下寻’的,好久没吃到了,今天难得,西岐王也在,不如你就施展一下手艺?”
乾坤叶下寻?那不是在王府别院的时候,她为了解开禁足令,才随口编排的菜名么,没想到勤王竟然还记得。“王爷,这圆蹄、糯米,都需费功夫入味才好,就算我现在就动手,一时半会儿,也是吃不上的。”
“是吗?那就换道简单点的吧。”宣于璟想了想,又道,“就换道羹汤吧,‘浴前衣上带’,那道就不错。”
浴前衣上带。羽洛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那道菜的主料是肉片与鲜菇,倒是不难。“王爷,那小洛儿这就下去准备了。”
“去吧。”勤王向她挥挥手。
羽洛离开的时候,把来时捧的茶盘和茶碗也一并带走了。
她边走边想,王爷今天是怎么了?
她回到驿馆之后,还从未插手过伙房的事,王爷今天怎么又突然想要她做菜了?
真是好生奇怪!
宣于璟等到羽洛走出屋,在外关上房门,才把注意力又转回到尹十一身上:“十一,等会儿留下来用了饭再走?”
“不必了,我来这里找你,若是被人发现了,你我都麻烦。”尹十一沉声拒绝道。
此刻,他的心里也是不痛快得紧。
什么冷泡茶、乾坤叶下寻,又浴前衣上带的?羽洛与勤王说的,就好像两人之间的隐语一样。
不由得尹十一也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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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府。
“主子,您要的粥。”修予端着一碗粟米粥进屋。
修予不明白为何主子去了一趟驿馆,见完勤王回来后,就突然想喝粥了?
他心里头觉得奇怪,却也不好多问,只是将粥吹凉了一些,再往主子跟前放。
尹十一端起碗,先是闻了一下,小尝了一口就皱着眉放下了。
这粥,和羽洛做的不一样……
“主子?这粥味儿不对?”修予的眼神往粥碗里探了探,这就是一般的粟米粥啊!
“没有不对。是我不饿,撤下去吧。”尹十一说着,一手拿起粥碗,往修予的方向递了。
修予瞥了一眼主子,心里有的奇怪劲儿更大了。
说要喝粥的是主子,说不饿的又是主子,难不成主子在勤王那里,又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可这与喝粥又有何干?
修予一面猜想着,一面抬手去接粥碗。
心不在焉的,一个没接稳,就弄湿了自己的袖口。
“烫着了?”尹十一转头问道。
修予连连摇头,连声说着“没有”,赶紧用干布擦拭了。
就在修予摆弄着袖口的档口,一个三角形的纸符飘了出来,落在了主子的脚下。
尹十一弯腰捡了,前后左右地翻看了一阵,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可一旁的修予却是紧张得很,恭敬地把双手摊开举于额上,叫了一声“主子”,想把东西拿回去。
“这是什么?”尹十一问。
“这——这个——只是个——姻缘符。”修予涨红着脸,说话时,把“姻缘”二字说得又轻又快,几乎是闭着嘴嗯啊而过。
“什么符?”尹十一又问了一遍。
“姻……姻缘符。”修予说着,想从主子那里接过纸符,可尹十一的手一缩,一副不交代完整就不归还的架势。
“哪儿来的?”尹十一只觉得修予忸怩作态的样子与往日不同,就想多问几句。
修予顿了一下,脸色更红了:“回主子,是城北的土地庙外,有一棵双生树,两棵树从根茎到枝叶,都缠绕在一起,人们都说……”
“都说什么?”
“都说那是吉兆,只要对着树求姻缘,就能……”修予吞吞吐吐,偷看了一眼主子,才往下说,“就能心想缘到。”
“心想缘到?”尹十一轻笑了一声,“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今天说是‘双生树’,明天又来个‘双生藤’,还不都是人为传说的?这些个草木,还真能管人间的姻缘不成?”
尹十一把纸符还给了修予,见他小心翼翼地把纸符塞进另一边未被弄湿的袖袋里,不禁又加了一句:“你有这工夫,还不如帮秋戈多干些活儿呢。”
修予一听这话,好似心事被揭穿了一般,急急忙忙地收拾了粥碗出屋。
果然,这尹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逃不脱主子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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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
羽洛从依芸处回到驿馆,今天又没见到依芸,洽因族的几个丫鬟们只告诉她,小姐是出门了,却也不说去了哪里。
真不知道依芸最近在玩什么神秘?
羽洛想着想着,人已经走到茶水房外,绣茉一见她,就从屋里跑了出来,说王爷要姑娘去书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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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馆书房。
羽洛推门而入,勤王正专心读书,好似并没有注意到她进来。
“王爷。”羽洛站在一旁,轻轻地道。
“是洛儿啊。”勤王抬了一下头,指了一下桌上的一个盒子,说:“你帮本王把这个拿出去。”说罢,便又把注意力挪回到了书本之上。
羽洛走近了两步,拿过盒子问:“王爷要洛儿把它拿哪里去?”
勤王放下书本,盯着羽洛看了一会儿,才问:“你头上这个木钗,不用的时候,都收在哪里?”
“木钗?”羽洛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钗子,不解勤王何来此问,可还是作答了:“当然是收在我的梳妆盒里了。”
“嗯。”宣于璟听后点点头,看着羽洛手上的盒子说,“那就把这个盒子也拿到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