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引文王妃

第七十六章 引文王妃

但太后心中纵使有千般不悦,却也不愿为了此事坏了母子情谊,只是淡然说道:“过几日,茹娴也要入宫了,她是哀家族弟的侄女。你们小时候见过面的,嶙儿你当时还夸她长得漂亮,是个美人胚子。等她入了宫,你可不能薄待了她。”

“儿臣自然不会的。”宣于嶙回道。美人入宫,他岂会薄待?

“嗯。”太后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了君王后。那丫头在宫中,整日只知礼佛参拜,就连向她请安也是寡言少语,寥寥几句,过个形式而已。若不是看在她是大司卿柳弛颉之女,王长子宣于彰之母,这王上元后的位置怎能放她坐得如此长久?

“嶙儿,得闲的时候,还是该去梓坤宫走走。”太后劝道。

“母后,柳君她只知道祭佛,把梓坤宫弄得香烛遍地,乌烟瘴气的。儿臣一踏进去,就觉得头疼。”宣于嶙多有不愿。

他这个元妻,在初当太子妃的时候倒还算温顺可人。可近几年,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整日长伴青灯,就差没有剃发为尼了。与其去梓坤宫看她念经打坐,远不如去华昀宫陪葵妃来得有趣。

“王上!”太后的语气突然严肃了起来,“再怎么说君儿也是本朝元后!帝后不合,只会让民心不稳!”

“儿臣明白了,这就去梓坤宫探望。”宣于嶙见太后不悦,立即答应道。

其实母后的心思,他也不是不明白,君王后的父亲柳大司卿在朝中举足轻重,是他想动却动不得的人。

看来这柳君元后的位置,他一时半会儿也是废黜不得。

——

——

两日后。

勤王在见过王上太后之后,才得闲回府。

他满面愁容,王上对于他在西疆一行的回复只字不提,这反倒令他更担心十一的安危。

另一方面,派去寻找羽洛下落的人都无功而返!整整半月的时间,竟然连一个女子的下落都查不明白,是该怪他的手下无能,还是更该怪他自己,连她的家乡在何处,都不曾问清?

勤王脱去了披风,才跨入王府的大门,就见引文王妃含笑候着。

“王爷,此去一路定是辛苦了。在西疆的时日,饭食可吃得习惯?”王妃亲自接过勤王手上的披风,笑意盈盈地嘘寒问暖,“臣妾知道参祭的队伍今日回府,早就备下了王爷平日最爱的吃食,王爷等会儿……”

“不用了。”勤王直言拒绝。若是平时,他尚能与她强颜欢笑一番,可今日,他实在是无意应付。

引文王妃闻言,有些失落。就连她身边的丫鬟烟鹊都愤愤不平,主子为了给王爷接风,大早就亲自下厨,从选材洗菜做起,样样不假人手,到现在自己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引文深吸了一口气,拦着好似有话要说的烟鹊,还是顶着一张笑脸,对勤王柔声说道:“王爷,想必是一路风尘仆仆,颠马受累,没有胃口也是自然的。那不如,臣妾让人备些热水,让王爷沐浴净身可好?”

宣于璟回头看了引文一眼,本还想回绝,可引文毕竟是王府的女主人,太后的侄女,他也不能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这样甚好,有劳王妃了。”勤王不冷不热地道。

——

——

趁着勤王沐浴之时,引文王妃找来了闻举,王爷近日忧愁满面的模样,让她有些疑惑。“闻举,王爷此去西疆,一路上可有发生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不知王妃所指的是……”闻举故意与王妃打着马虎眼。

若说整个王府里,头一个需要提防着的就是引文王妃。

“我见王爷今日的神情,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引文试探着问道。

“这个……”闻举在脑中过滤了一番,能说的,不能说的,他必须小心分辨,“王爷的心事,奴才也说不好。”

“闻总管天天跟在王爷身边,若是连主子在忧心些什么都说不上来,岂非是有失职之嫌?”引文知道,若不下一两句重话,是撬不开闻举的嘴的。

闻举一听,连忙跪下答话:“王妃息怒,闻举也是不愿让娘娘跟着王爷心烦而已。”谁都知道,引文王妃是连王爷也不敢轻易开罪的人,更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府内管事。

“行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引文此时颇有王妃的架势。

“回王妃,其实王爷他……”闻举斟酌着说出口的每一字句,生怕给主子添麻烦,“王爷他只是忧心,此次前去西疆,并没有重要的发现,只怕王上将来怪罪,扣上个办差不力的名头。”

“没有重要的发现?”引文随着闻举的话念了一遍,又问,“可是指西岐王的事?”

闻举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引文半咬了嘴唇,深思了一会儿,又随意问了闻举一些关于王爷在西疆的起居琐事,才让他离开了。

——

——

三日后。

勤王回府后,除了头日的愁容以外,一切如常。

引文在王府刻意等了三日,才华服容装,去向太后姑母请安。

“王妃娘娘,您来得正好,太后前日就念叨着您呢。”康宁宫的琪姑姑见是引文王妃,一刻不敢耽搁就通报了太后。

引文入殿,给太后姑母行了礼,才道:“姑母,王爷才回府中,引文怕隔日就来面见太后,扎眼了一些,所以刻意等上三日再来。”

“嗯。引文你做事,向来是有条有理,哀家怎会不知?”太后点头说道,“快,过来坐吧。林奎这小子,从西疆带回了不少好吃好玩的,你也过来尝尝和玩玩。”

引文去太后身边坐了,见桌上有些西疆过来的肉干,宫里的厨子又加以处理烹调过,她陪太后一同品尝了,才缓缓说道:“王爷在府中甚少提及朝堂上的事,不知此次去西疆,他参祭的差事办得如何?”

太后抬头,看了引文一眼,好似不经意地问:“引文此问,怎么倒像是替勤王来哀家这里打探消息的?”

引文闻言,掩嘴笑了一声,说道:“姑母,您这话说的,难道还信不过引文吗?我栖身在王府当中,无非就是充当姑母的耳目。”

引文顿了一下又说:“只是有些事情,我也不便向王爷多加直问。但朝中事,宫中事,错综复杂,我若心里没底,又怕将来在王爷面前说错行错。如此想来,也就只好前来问问姑母了。”

太后见引文说得真切,连忙拉起了她的手,安慰道:“引文,姑母方才不过是与你玩笑罢了,瞧你还当真了?你与勤王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却为了政事微妙了关系,也是难为你了。”

“姑母言重了。”引文回道。

太后拍拍她的手,又说:“你做事谨慎也是对的。勤王近日返朝,虽所行所做,不乏愚钝,但你还是要多加费心留意,切莫让他与先王的旧臣搭上关系。再者,也得时刻留心他的心智变化。距他上次落马,也有些时日了,就算是真的摔坏了脑袋,也得提防着他日渐康复。”

引文听了,点头称是。

姑母的话,她向来都是小心奉行的。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