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罚跪
其实在鉴秀宫中,素女们除了学习基本的宫礼之外,无非就是梳妆打扮,练舞抚琴,为的就是能在御选时脱颖而出。
在羽洛看来,这里就好像是世界级选秀节目的后台。女子们争奇斗艳,无所不用其极,就差与泻药、肉毒、手术刀生在同一个时代了!
而她这个宸女混在当中,最是不伦不类。论相貌,她面盖红记,还总爱穿一身绿衣“陪衬”着;论人气,她无心结党成群,独善其身就好。闲暇的时候,有云黛作伴,总能有办法打发时间。
不出一日,素女们就在羽洛背后窃窃私语开了。
有说不公的,她丑得无以复加,却凭了一个什么宸女的名号,坐稳了宫中。
也有说不屑的,看宸女的相貌就知道,她将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承宠,一时坐稳了又能如何?
当然,也有不语,只在一旁观望的。
总之,不管是哪种情况,真正愿意踏入羽洛住的小屋、逗留片刻的也就只有鉴秀宫中最不起眼的小丫鬟们了。
话说回来,住得冷清偏僻,也有好处。就好像现在,其他的素女们都各自装扮的时候,她却可以和云黛一同客串上一场“青蛇”。
都说镜前一分钟,镜后十年功。羽洛都有多少日子没有见到镜头了?身在大晟,也挑剔不得,穿身绿衣,摇摇摆摆地走上几步,扮个青蛇还是绰绰有余的。
“宸女姑娘,您这是,脚不舒服?”小丫鬟绛儿端着一盘夏时的水果过来,双眼随着羽洛的腰肢摆动,看得眼都晕了。
“我这是在模仿蛇的动作。”羽洛见绛儿过来,回归了正常的步伐。
“蛇?!宫里有蛇?”绛儿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周,她哪里能明白一个正常人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学走路?
“你放心吧,这里没有蛇,是故事里有。”羽洛见她一脸忐忑的模样,好心地解释道。
“故事?什么故事?”绛儿是正当十三四岁的少女,好奇心也是最重的时候,宫中生活本就乏味,听到“故事”二字,怎能不过问两句?
“这个故事啊——要从一千年以前说起……”羽洛把茶碗当作惊堂木一拍,顿时变身为说书人。
到大晟的时日中,她说书的本事可是见长,毕竟古代没有影视作品,传播经典全靠一张嘴!
真要说起来,她学习过的电视剧,读过的剧本,足够她说上一年半载的,区区的白蛇传又有何难?
三言两语,羽洛就让绛儿听得如痴如醉,放下果盘,不愿意走了。
惊堂“碗”一拍,羽洛正讲到断桥相会,雨中拼伞一段,却听得鉴秀宫中骤然间人声鼎沸,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宸女姑娘,奴婢出去看看。”绛儿心有不舍,可总算没忘了丫鬟的本分。
过了好一会儿,绛儿才回来,把忘在羽洛这里的的托盘带走。
“今日鉴秀宫里出大事了!”绛儿说,“有名素女冲撞了葵妃娘娘,被罚跪在鉴秀宫前,一直要到明晨才能起来。”
“冲撞?那名素女还真是大胆。”就连羽洛这个初入宫中的人都知道葵妃在宫中的地位,小小的素女竟敢冲撞王上的宠妃,这不摆明了是拿鸡蛋撞石头么?
绛儿见羽洛这般一说,“嘘”了一声,不自觉地往屋外瞅了瞅,才道:“在这宫里,谁敢真的冲撞葵妃娘娘?那岂不是不要命了?其实也怪那名素女招摇,咱们鉴秀宫里的女子们都该朴服简居,她却穿了锦绣丝衣,头戴步摇去花园闲逛,正巧碰上了葵妃娘娘。最糟糕的是,还和葵妃娘娘的穿着撞了色,这才被娘娘以‘不思朴简,有违素女本分’的名头罚了跪的。”
羽洛瞪大了眼听着,所谓的“冲撞”,原来只是“撞衫”罢了,如此小事,就要人跪上大半日!
一瞬间,令她“一入深宫毁终身”的即视感爆棚!
现在想来,她在太后面前把自己定位成“只求富贵”的拜金角色,其难度是否还是偏高了?
——
——
戚霜儿跪在鉴秀宫门口,满心的委屈都挂在了脸上。
她大老远从南方沅州而来,就是为了凭借自己的美貌,能在宫中混上一席之地,光耀门楣的。
可现在,素女的名分都还未脱,就被葵妃盯上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熬?
论容貌,她是整个鉴秀宫中数一数二的。半日之前,还有不少素女围在她身边,以姐妹相称,想来也是期望她将来飞黄腾达了,能拉上她们一把。
可葵妃的罚令一下,那些所谓的“姐妹”们都一个一个避得远远的,连到她跟前问候一句的都没有,生怕沾了晦气似的。
早就听说,宫中没有真心,只有世态炎凉。这句话,竟然在她才入宫几日,就应验了!
戚霜儿想着想着,不禁抽泣起来。
眼眶里的泪珠,聚成一粒落一粒,落下一粒聚一粒。
她视线模糊,也不知哭了多久,突然见到眼前,有人递了一块锦帕过来。
戚霜儿抬头,见眼前的女子竟是整个鉴秀宫中最高不可攀的人物——莫茹娴!
“别哭了,不就是葵妃吗?除了欺负新人,她还能有什么本事?”茹娴丝毫不把葵妃放在眼里。她这次入宫,本就是太后亲指的。有太后撑腰,还会怕一个没多大背景的妃子么?
戚霜儿接过茹娴的锦帕,擦了一下,才抬头说道:“莫姐姐自然是不怕葵妃娘娘……”
“我不怕,你也不用怕。葵妃受宠也是一时的,戚妹妹生得好看,好像画里的人一样,一旦受了恩宠,说不定哪天就高过葵妃一头了。”
茹娴刻意说了几句恭维话。人在宫中,就算背景再硬,也不能独断专行。
这几日在鉴秀宫中,她也把素女们物色了个遍。
眼前的戚霜儿才貌双全,又在葵妃那里受了委屈,与她认做姐妹,总好过那些个墙头草!
戚霜儿听茹娴这般一说,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些。她敲了敲自己的双腿,跪了近一个时辰了,酸麻得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