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19 井边的对话
对方既然发问了,洛兰依若随口说声“没看什么”,显得太过敷衍,她肯定不会相信,只会更加的怀疑。
所以微微一想,计上心来,决定还是来冒一次险。
“是这样的,你可还记得皇宫里有一口井,井水可以治病。”
“公主说得是观井吧?”慕容环看着她说道。
“对,就是观井。”
“公主怎么忽然问起这口井了?”
“因为我觉得所有井当中,这口井是设计得最有味道的!而且我最近对于医学相关的东西特别的感兴趣,想要好好研究一下,井里到底有什么玄机,居然使从里面出来的井水可以治病。”洛兰依之所以敢这么说,不怕对方看出什么破绽,是因为她觉得鸳鸯谷和重火宫派出去那么多人四处寻找冰蟾蜍的下落,却迟迟没有消息,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冰蟾蜍躲在观井中的这个消息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而像慕容环这种贪婪又不被人喜欢的女人,肯定不在那少数知*当中。
“原来是这样啊!那公主的意思,是准备去观井看看?”
“既然想起这事了,就去看看吧。”
“可是……观井在凤栖殿呢,离这里挺远的,现在过去,恐怕得误了吃午饭的时间了,不如我们用了午膳再去,可好?”
人家都这么说了,洛兰依若还坚持要过去,恐怕是不好,便点头应允了。
吃饭的时候,洛兰依表现得非常自然,装得完全没有发现慕容环的小动作似的。
……
用过午膳,又喝了两杯茶,门外偷偷过来一人,远远的朝着慕容环点点头,慕容环会意,笑着起身:“公主,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观井看看吧?”
“现在吗?”
“是啊。怎么啦?”
“大概是昨晚上没有睡好的缘故,忽然间觉得有些乏了,想去休息一会儿。”洛兰依低垂下眼眸,露出满脸倦容的样子。
“哦,那公主先去休息便是,反正观井就在那边也跑不了,一会儿再去也是一样的。”
“恩。”
洛兰依去房间休息,屏退左右,关上门后,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现在去看的所谓的观井应该已经不是真正的观井了吧!呵呵,幸好自己早有准备,老早在慕容环的几个亲信身上洒了荧粉,所以现在,只要顺着荧粉去找,必然能够找到那口观井。
大部分的荧粉都在凤翔宫周围,唯独两道痕迹一北一东走得比较远。
猜不到到底哪个方向是对的,只能两个都去瞧瞧。
一道蔓延到了凤栖殿,荧粉基本上洒在角角落落的地方,可见宫女过来的时候必定是偷偷摸摸的过来的,然后追踪痕迹过去,在一口井边停下。井旁放了许多的盆栽,将井围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一个井口。
洛兰依查看了一下,四下无人,赶紧跑过去把盆栽挪开,果真,“观井”二字很快便显露出来。
心中了然,微微一笑,把盆景放回原位,然后迅速按原路返回。接着从另一条痕迹摸索着往前,绕来绕去,居然也是绕去了凤栖殿,只不过这是从凤栖殿的后门进去,而且去的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偏殿。这里也有一口井,孤零零的一口井,显得特别的突兀。走进了看,“观井”赫然在目。
洛兰依稍稍蹲下身,手指在赤红色的“观井”字体上用力擦了一下。上面的红漆已经干得差不多,但还是能够擦下来一点点!
“两个观井?”洛兰依低喃,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一切,果然与自己预料的一模一样!
悄悄退回,从窗户回到房间,故意把头发弄乱,而后开门出去。
“公主,您起来了?奴婢来帮您梳头。”门外候着的宫女恭顺的说道。
“恩。”洛兰依点点头,走去梳妆台前坐下:“我睡了好久了?”
“有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恩,梳完头,就带我去见环郡主吧。”
“回公主的话,奴婢已经派人去告诉环郡主您起来了,郡主一会儿就到。”
“那就再好不过了。”洛兰依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影像,不再说什么。想来这个宫女一直都在门外监视在房间里的动静呢,自己起来了,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所以遣了人去向慕容环汇报。
可惜啊,慕容环心思还算慎密,只是手下一个个都是废物,自己离开了将近一个时辰,却是半点异样没有发现。
头发刚梳理好,慕容环就在宫人们的簇拥下过来了。
“公主睡得可还好?”一进门,便是笑盈盈的过来拜见。
洛兰依伸手虚虚的一抚:“睡得好极了。果然天气一天天变热,这人就开始犯懒。睡一觉醒来,真是神清气爽得紧。”
“公主说得极是!”慕容环亲自上来帮她把头上的簪子扶了扶,调整了一个最完美的位置,这才缓缓开口:“不知道宫主还要不要去看那口井?”
“自然是要去的。”洛兰依微微一笑:“不如现在就出发,可好?”
“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如洛兰依所料,慕容环带她走的是第二条路,也就是说去的是假的那口“观井”。
看来她的怀疑,不仅仅是嘴上说说而已,她是真的认为,自己并非真的公主!
若非自己没时间和她瞎耗,还真的想看看这女人能够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呢!
在路口,驻足,脸上带着淡淡的疑惑:“环儿,你是否走错方向了?观井不是在那边吗?”
“额……”慕容环略微尴尬。种种迹象都显示这个公主不是真的公主,所以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便用这观井来试上一试。没想到,公主居然认得去观井的路。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可是之前公主的那些话,分明就是不知道观井在哪里而故意套自己的话啊!怎么会这样呢?
“环儿,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瞧我这脑袋,一定是刚才睡迷糊了还未清醒过来,居然连路都走岔了,还好公主提醒。”慕容环僵硬的笑了笑,转身走到正确的路上。
一路顺利的到了真正的观井边上。
洛兰依知道,这个慕容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所以稍有不慎,就会引得这个女人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比如说:把这口井毁了。
所以,自己必须表现得对此井感兴趣,却又不是特别的在意。
“这井水,真的能治病?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谣言不可能空穴来风啊,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反正这观井就在这里,我们看一看不就知道了。来人啊,打一桶水上来,让我瞧瞧。”
话落,立马有两个宫女打开井盖,用小木桶从井里吊了一桶水上来。双手捧着,恭敬的送到她面前:“公主。”
洛兰依用手掬了点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伸出舌头尝了尝。顿时,一股清凉传遍全身,令人心旷神怡。
这井水,果真与众不同。
眼里闪过一抹窃喜,不过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故意皱起双眉,困惑的自言自语:“我看这水并无任何异样,就是普普通通的水而已。看来,谣言一点都不可靠!”
“谣言就只能是谣言,自然是不能当真的。”
“哎,真是让人失望!我们回去吧!”洛兰依说着,把两只手放在水桶里洗了洗,以表示对这井水的不屑。
果真,慕容环看到她这个动作,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既然公主不是为了那口井而来,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回去的路上,慕容环想了一路,就是想不通。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她终于再次沉不住气。两人一起吃着饭,她突然抬头:“公主来西鸣国到底为了什么事?”
“你这么好奇?”
“不是,只是觉得如果公主是因为事情太难开口而没有开口的话,大可不必。公主要相信,环儿对公主是绝对忠心的。而且环儿与公主从小一起长大,那么深的情谊,旁人是万万比不了的。”
“我知道。”洛兰依眨眨眼,神情纯净得跟从未被世俗污染的小娃娃似的。
忠心?
大抵只有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娃娃,才会真的相信慕容环的话吧!
“既然公主知道我的心思,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此次来西鸣国的目的,其实是想打探一下西鸣国的边防部署情况。”
“什么?公主,你可别忘了,你是西鸣国的公主,你可不能帮着东岐国的人来打自己的国家啊。”慕容环一听,立马大声说道。
洛兰依摆手,示意她别激动:“我知道,所以我是万万不会这么做的。这也是我需要你配合的原因,我希望你能够弄一张假的边防部署图给我,但也不能全假,要亦真亦假,别人看不出破绽那种,明白吗?”
“我?”
“是啊,这事大概也只有你能做到!”
“怎么可能呢,影哥哥根本就不允许我干涉政务。”
“一句话,你到底是帮不帮啊?你要是觉得为难,那我只好亲自出马!你是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这件事如果做得好,就是个千载难逢的立功的绝好机会。”洛兰依见她为难,忽而就转了态度,冷冷的说道。
慕容环一听,立马讨好道:“公主别生气,我又没说不做。”
“你刚才的意思,难道不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公主,此事关系重大,你总得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是不是?而且我若是随口就答应了你,万一到时候事情办不成,也会给公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考虑考虑?
这个可以有!反正对付慕容环只是顺带着罢了,目前最要紧的事还是找到冰蟾蜍。
脸上神色缓和一些,轻轻点了点头:“那就给你一个晚上考虑吧,明天一早,我就要知道答案。你也知道的,我若是在皇宫里待太久,容易暴露。到时候,表哥见到我,有些事情也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了,是不是?”
“公主放心,环儿明白。”慕容环打死也不会让皇上见到洛兰依的。
以皇上对公主的痴情,一见面,肯定又是几年眼里都再难看到别的女人!
当天晚上,洛兰依吹灯休息,待到夜深人静,换上夜行服,悄悄从窗户翻出去,直接去了凤栖殿。
她得趁着晚上人少,以最快的速度把冰蟾蜍拿到,然后连夜出宫。这样,等第二天慕容环发现她人不在了,也再无可奈何!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只是在到达观井旁边时,却出了意外。
井边有人!而且还是两个男人!
洛兰依所在的位置离井有点远,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男人正是表哥叶疏影。还有一个,她不认识!
这么晚了,他们在做什么呢?
看他们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了别人似的。这里是皇宫啊,表哥是皇帝,做什么事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因为离得太远,她根本听不到两人的对话。
正着急,忽然夜风改变了方向,微弱的声音乘着风进入她的耳朵。
“皇上,你真的不打算考虑我的提议?我们帝凤国的女皇陛下,那是绝对优秀的。你们皇上配女皇,谁也不吃亏啊!”
“别再给我提这事,小心吾翻脸。”
“可是你这样硬撑着,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你再说,就给吾滚!”
“你……真是不可理喻!懒得管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男人气恼的拂袖而去。
叶疏影摇摇头,一闪身,也消息在了黑夜里。
洛兰依等了一会儿,确定两人是真的离开后,才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飞快的跑到井边。
刚才那些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帝凤国的女皇陛下?莫不成那个男人是来给表哥说媒的?
这帝凤国是这个大陆唯一的女尊国,女为尊,男为卑。男人在帝凤国的女人眼里,根本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若真是来说媒的,那就难怪表哥那般生气了!
不过有人操心表哥的终身大事,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日后表哥不会有太多的时间来缠着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