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连伊和七寂同死

第五十五章 连伊和七寂同死

看着迎面而来的一掌,夜七寂心思飞速的转动,虽然记挂佳人有毒在身,在衡量轻重之间,他的手,仍然选择放弃佳人,再一次运足功力,迎向君莫言的攻来的手掌。

无需过多的悬念,她本已知道他的抉择,却仍然伤心他的放弃。连伊淡漠的双眸,染上冰霜,想要得到却是更加彻底的毁灭。她始终是他的累赘,是事业路上的绊脚石。

双眸,紧紧的闭上,但仍然堵不住那听到世间悲惨的耳朵。是悲伤,亦是难过,在极难过后的难过,那是很轻的,却是痛得无法呼吸的。

风云骤变,飞沙走石之间,仿佛看到一缕飘向天边的幽魂,缓缓远去,远去……

幽冥神功,被夜七寂再次使出,君莫言的筱冥功,两种超越世人的武功,强强相对,不再是点缀天空的气象变换,是身体与身体的对碰,是硬碰硬的功力。

两掌相碰,没有太多的悬念,君莫言一口鲜血喷出,退出数步,脸色瞬间煞白。但袖间隐阳花不曾松开,冷笑的看向一旁的连伊:“夜七寂,隐阳花你不想要了么?”这,是爹爹告诉他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出的杀手锏。

眸光紧盯夜七寂,希望,此女子如爹爹所说,是夜七寂的七寸;但愿,隐阳花能消退夜七寂的杀气。

顺着他的目光,夜七寂看了一眼连伊,一直以来,似乎都是自己在伤害她,但是,两者权衡之间,他能放弃的,只有她。毕竟,十多年的仇恨,与自己深藏的感情相比,委实太过沉重。

再一次生生的撇开头来,选择将来的绚丽:“要它何用,这世间,无人能阻止我的脚步!”话音落下,双掌再次发出。

趁着此刻内力还有些余,他不得松弛,必须一掌将君莫言击垮,成就雄伟大业的第一步。

发掌之间,亦不曾忽略连伊。

眼角到处,是一人伸向连伊的手掌,大呼一声:“小心……”自己的手掌已经攻向君莫言。

“砰”的一声,君莫言的身子再一次向空中飞去,似断线的风筝,远远离开,飞出这武林之争,成就另一则佳话。

袖间隐阳花被夜七寂带出,稳稳的落入掌间。傲视群雄的一个昂首,夜七寂笑看掌间隐阳花,在成功之时,他最先炫耀的是手间的隐阳花。

好,不错!”东方月朗声呼道,不仅仅是对夜七寂武功的承认,更是对接下来的受封武林盟主之位的许可。

在场之人,还来不及明白朦胧间的胜败,只得凭借东方盟主的高呼,一同鼓起掌来。

霎时间,整个靡渺峰顶,响起雷鸣的掌声和震天的鼓声。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更是光明和黑暗的争取。

成者王,败者侯。

胜败很简单,却也很极端。

唇角勾起,突然想起伸向连伊的手掌,眸光收回之时,是连伊紧闭的双眸,是她淡漠的放弃。

明知他人对她的出掌,她可唤冉伯泱将她抱开,却只选择了闭眸相迎。

…………

她,是对这个世间失望了么?是对自己失望了么?

以为再也不用伤心,即使死去,自己亦能在冉伯泱怀里安然离开,不想如今,在她旧伤未好之前,现实再一次残忍的将她的伤口生生撕裂。当着她的面,夜七寂用他不停的脚步,告诉着她,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她的自作多情。

呵!质本洁来还洁去,她连伊,在两年前已经被他玷污,如今,仅有的魂魄被她糟蹋,余留皮囊在世间游走,不想仅仅如此,世人皆不放过她,让她这般灰飞湮灭。

江湖,英雄,美女……

一切的一切,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幻想之中,却成为她生活的主流,成为她生命中的刽子手。

他人伸向自己的手掌,她不是没有看见,只是默默的站定,稍稍的离开冉伯泱。

因着自己,他与夜七寂的误会更深,此刻,他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夜七寂,关注着他的成败。夜七寂成功了,冉伯泱亦宽心了,那么自己,是否也该离去?

“伯泱,对不起,始终让你白费心了……”

悬崖边的风,轻扬起她的青丝,凌乱了众人的视线,毕竟,她不足以成为沧海中的一颗明珠,便做那一朵小小的涟漪罢!

待冉伯泱回神,一名黑衣人的手掌已经推向连伊,悬崖边,无需过大的力量,她已经向崖底坠去:“连伊……”那一声,是冉伯泱从来不曾有过的尖锐,却也只得此声,他疾奔出的身子,一个软下,倒于地上。

“不要……”手拿隐阳花的夜七寂,飞身而起,毫不犹豫的向悬崖坠去。

靡渺峰顶上前观众,皆不可思议的惊呼出声,竟然有人因着一名女子,追随崖底,不可谓不是一个趣闻。

那,究竟是一名何等的女子?无人能够看清,迷蒙之间,只能看见飞身而下的身影。

闭眸的连伊,身子躺着落下,耳旁呼呼的风声,是一种穿越生死的乐曲,不是很美,却是一种心灵上的放松。

直线下坠之间,是她前所未有的放松,或者,她可以抛却生死,但却不可抛却那自由的心。

腰间一个禁锢,她猛地睁开双眸,却见男子眸间的凶狠。

生死之间,他竟然尾随而来,放下仇恨,放下至尊之位,只为挽留自己不能预料的生命,只为追随她飘渺的灵魂。

刹那间,干涸的双眸,溢满泪水。

“我说过,纠缠到我腻了为止!”紧拥她的身子,他狠狠的看透她的双眸:“连伊,你该罚!”唇,狠狠的咬上她的薄唇。

鲜血,顿时绽放而出,多日来隐忍的血腥得以释放,自然是毫无保留的一并流出,渲染着彼此的温存。

是决绝,亦是极美的幸福。

太满,怕会溢出;太美,怕是极端。但两人却是这般义无反顾的坚持这在黑暗中生长的恋情。

放弃生,是暂时的;得到新,才是永恒的。

泪,缓缓滑落,和着血水,一并坠入他的唇间,细细品尝之间,是一种生死相许的滋味。

在血与泪之间,他们紧紧相拥;在生与死之内,他们一起相守。

留出的是血,落下的是泪,缠绵出的,却是世间决绝的眷恋。

他的内力,已然重损,无法拥她往上而去,只得双双下坠,他们不能预料将来的生死,却能许下千年的誓言。

明知凭着他此刻的内力,他一人定能安然无恙,却能明白,一旦他决定的事情,无论生死,她决不能左右,只能接受。因此,她安然的享受他的唇,很是甜美,从未有过的幸福。

骄傲的她,若不是遇着他,或许今生能降住她的人不多,偏生她落入他的生活,他亦主宰她的一生。

当身子快要接近地面,他一个转身,硬是将自己垫于她的身下。

只闻“砰”的一声,他的身体,重重的与山间松技枯草相遇,谱出恋人间独有的凄美。

身后的手掌,重重的按下她的头颅,流出的鲜血,送入她的唇内。

唇角微微的扬起,在他绝尘的脸上缀满幸福,虽然短暂,却是极端的美丽:“即使是死,我亦让你成为我的最美!”

话落,手落,鲜血亦滑落……

血红血红,分不出是她的还是他的,甚是美丽,却太过的妖冶。

手,微颤着抚上他的眉头,如此霸道之人,即使是伤重如此,说话也不曾不弱,拼着最后一口气,他完整的说出他今生的誓言!

“七爷……”气急攻心,满口鲜血流出,手亦从他脸上滑落。

头,重重的落于他的脸上。

山林间的黄草,点缀着他洁白的衣衫,渲染上朵朵红梅,盖上她的粉红,美极了。

万里晴空,乍然变冷,呼啸的风狂吹而过,飘下零星的雪花,感动这世间最为唯美的恋情。

第五十六回 他的生死

铺天盖地的雪,白茫的纵在世间万物之上。

玉树玉枝,争相斗艳,属于那黑暗的颜色,已被统统覆盖,余留那洁白的雪,纯洁的白。

一只顽皮的小松鼠,不知从保处寻得一枚松果,在雪地里推滚着,雪地上的冷,在它的爪上渐渐散天,浑身毛发,冻得直直颤抖。

松果所经之处,留下一迹浅浅的痕迹。

突然,顶上的一棵松树,翠枝一个倾斜,满树雪花落下,好巧不巧的砸落在繁忙的松鼠身上。

本就在严寒中玩耍的松鼠,被冷不丁的雪覆盖身体,竟然无法挣脱开来,只得往下钻去,钻了许久,也不曾找到出口,只得软软的停下,毛茸茸的松鼠,稍稍温热的体温,使得白雪融化些微。

触得一硬物,有着一丝丝的温暖,让它贪婪的不想离开,只得紧窝身体,与那温暖之源紧紧蜷缩,一起发热,只同取暖。

昏迷中的连伊,在浑身冰冷的时候,仿佛感觉腹部有一股暖意渐渐燃起,慢慢的温暖着整个身体。

当她醒来,发现浑身已是白雪皑皑,一只小小的松鼠,仿佛冻僵了一般,只是稍稍颤动身体,在告诉她,它还不曾死去,多么可怜的小生命啊,

伸手过去,将它放入自己的腋下。

转身朝底下的人儿望去,只见他的身子,因着自己的覆盖,似乎有着薄弱的温度。

“爷,是连伊才让你至此!”轻声说话间,泪水渐渐溢出,深吸了一口气,望了望整个白茫茫的世间,已然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见银装素裹的万物,寻找不到任何的出口。“我 该怎么办?”扶起他的身子,紧紧的拥入怀中。

因着她的用力,腋下的松鼠醒来,滴溜溜的小眼,看丰眼前浑身是雪的人,许是身上带着她的体香,竟然不会感到害怕。

许久之后,它这才“吱吱”的叫着,企图引起女子注意。

“小东西,你也怕死吗?那就快些离开吧。”抬首看着眼前的小家伙。连伊轻声的问道。

小松鼠并不离去,反是走近两步,而后又回向她,轻咬她的衣衫,见她不动,又如此做了一次。

连伊望了望小松鼠走过两步,心下大喜,“小东西,你在为我引路吗?”抱着夜七寂的双手,激动的紧了紧。

仿佛听懂了她的言语,小松鼠点了点头,再次朝前走了两步,而后回头等着。连伊。

撑着身子,连伊坚强的站了起来,困难的拉起夜七寂的身子,半背半拖的拉着他追着松鼠离去。

行得一盏茶的工夫,只见一个小木屋出现在眼前。而前面行走的小松鼠,亦兴奋的“吱吱”叫个不停。

“爷,连伊不会让你死的。”坚决的语气,是对夜七寂承诺,更是警告自己即使再困难,也不能放弃他的生命。

进得木屋,但见里面有着简单陈设的家俱。许是常 年无人居住,上面有着薄薄的一层灰。

微喘的气息,让她不得不坐下稍事休息,过后这才将夜七寂置于榻上。找来两件衣料,虽然不是有着一股霉味,但仍然比他身上的衣襟要来得干燥。

为他换下衣料,盖上厚厚的铺盖,这才发觉,他紧握的拳头,那里仍然不曾松开的是为自己解毒的隐阳花,虽然破损,却不曾掉落,他对自己,始终是这般上心,吤倔强的嘴,抹杀了他所有的好。

低头苦笑,自己的一身衣衫,因着发热,已然湿透。如今歇下,倒是感觉彻骨的冰凉。

没有去在意,只是找来火折子,和房前的一堆柴火。用一个铁盆,在夜七寂的榻前燃上熊熊的大火。以彰明他的身体。

忙完这一切,这才感觉阵阵的困意传来。便也叭在他的榻前,沉沉睡去。

睡梦中仿佛还记挂着他的温饱,在满盆柴火的下个噼啪之下,浑身一个冷战,整个人就这样醒了过来。

伸手触了触他的脸颊一丝丝的暖意传来,让她不觉安下心来。

往炎盆里添了一些柴炎,这才起身,却见窝在身旁静眠的松鼠,不觉淡淡的笑了:“小家伙,替我好生照看着他!”

隐忍多日血,再一次涌上喉来。本要晕眩的身子,在看到榻间昏睡的他,重重的一个摇头,撑着身子往外走去。

刚出门,却被一阵冷风灌往颈间,冷飕飕的一个激灵。

以往在家,自己偶尔上山寻摸一皯药材,偷偷的拿到市上去卖,到能知晓一些普通的创伤药,只是如今大雪皑皑,若要找一些平素的养伤药。似乎有些难度,却不能任由她的伤口继续恶劣下去。只得出去寻了。

刚出门不远,小松鼠便跟了上来,连伊赶了好几回它也不回去,只得任他跟着了。

在雪地里走了一段时间,一旁的小松鼠竟然停下,双爪躁动的往雪地里抓着,连伊倒也没有在意,直到小松鼠衔着一根千叶草到她面前,这才明白它是在帮自己找药。

接过药来,连伊已明白这只松鼠通着灵性,干脆跟在小松鼠后面,它停下,她便挖雪寻药,一会儿功夫,竟然在冬日的雪地里,找到了很多罕见的创伤药。

差不多了,便抱着小松鼠往来时的路走回。

昏迷的他还不曾醒来,就着雪水,刀子为他熬了药汁,更为他受伤的伤口敷了草药。

忙过以扣,才虚脱的坐了下来,抱着松鼠,整个人就这样昏睡过去。

翌日一早,夜七寂气色好了许多,便从房里找了些陈米,熬了浓粥,喂了夜七寂和小松鼠,自己喝了剩下的一点,又出门寻药了。

连着几日,她每日不是为他换药,便是出门采药,而夜七寂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像。

这次没有花费多大功夫,却在回来的路上,小松鼠“嗖”的一声飞入一旁的山壁,竟然不见踪影。

几日来,她渐渐地对这个小生命有了感情,在它撞壁后,连伊“啊”的一声,跟着它前寻而去。

手刚触上山壁,却在片雪花落下,一个大大的洞口在她面前闯开,有了先前的经验,猜想可能是小松鼠在帮忙,也就取了火折子放心大胆的跟了进去。

整个小洞,在这漫天大雪天,里面竟然分外的干燥,想必这洞中的主人亦是十分聪颖之人,心下如是想着,便也提步朝里走去。

寻了进去,却不见小松鼠的踪迹,心里担心着夜七寂,不免有些急躁。“小松鼠,小松鼠。。。”久久的,仍不见有任何反应,正待提步出去,却听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细细往暗里看去,却见小松鼠怔怔的蹲在一个角落,背对着她,却也看不见什么。

走近了一看,才发现它那机灵的眼眶,竟然溢满了泪水。

天,是如何的事情,才使得这无情的动物流下泪水?手间火光走近,它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怔怔的看着墙角,细下查看,这才发现是一堆骸骨。

若在以前,她自会吓了跳,如今生死置之事外,倒能平静相待了。

想必这对骸骨,是小松鼠的主人吧,轻轻地将它抱入怀里,连伊抚摸着它的毛发,“哭啊。。。”亲情,在这个残忍的世间,已经苍白得那般虚无。

自己的娘亲和弟弟,亦能将自己出卖,而它,却在这个崖底不曾离开,苦苦守在主人身旁,直到有人出现将主人的尸骨埋起,多么感人的小东西,人不一定能做到如此,何况动物,如今看到小松鼠这般,反倒勾起她的伤心往事。“不哭,我帮你把他的骸骨埋起。”

一步不离的跟在连伊身旁,看着她忙碌的在洞内挖掘土坑,眸间竟然带着几分感动。

没有顾上指尖磨破,连伊只是默默的挖掘着,只为了这只义鼠,她痛得无怨无悔。

好不容挖了一个洞,伸手触上骸骨,还没搬动,却见一扇门从骸骨的后面缓缓开,“天,。。。”此外竟然还有着暗门。

将骸骨埋好,连伊这才抱着小松鼠入内,

密室内,只见丛丛干花铺放于内,潭溪水,缓缓流动,大批的干粮摆放整齐,最为引人入目的便是摆放在花丛间的一个本闪光书本。

本来准备取些干粮转身而去,怀间松鼠却一个跳跃,直接到到了书本面前,嘴里衔了书本,置于她的脚边。

弯下身子,低头看着跃入怀里的松鼠:“小东西,你是要让我看这本书么?”

通灵的小东西竟然听懂的点了点头。

连伊只得拾起书本,放入怀里,抱着小松鼠离开山洞,离开之前还在堆起的坟前深嗑了几个头,感谢培养出如此灵气的家伙。救了她和夜七寂的性命。

回到小木屋,连伊熬了草药,喂了夜七寂,草草吃了些东西,便趴在他的榻着,静静的观察着昏睡中的他。

这段日子,她发现自己的身子益发的难受,腹中的孩子,本应是胎动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动静,是懂事么?

如今他的昏睡,让她不得不坚持下来,若不是因着夜七寂昏睡,她恐怕早已坚持不住,只是不知他何时醒来,一旦明白他的心意,在他面前,她便也很难坚强起来。此时此刻的她,多么希望他能清醒,在自己将死去的时候,在他怀里静静 的离开。

在坠崖的时候,他咬上自己的唇角,鲜血流出之时,她便已经明白他的生死相随,因为不仅仅她知道,迷灵毒,只要沾染中毒者的鲜血,便能染上,有絮红棂在身旁,夜七寂自然不会不明白迷灵毒的传染性。

当初冉伯泱便是这般,而他,又是如此。

笑,缓缓在她眸间燃起光芒,很是灿烂,却在夜半无人时。

今生,她何德何能,能拥有他们的爱。

爱?呵,多好听的一个词?却是那般的让人痛彻心扉,毫无顾忌。

夜,渐渐的暗了下来,身边的小松鼠,倒是躁动个不停。

手轻轻的抚上它的毛发,轻声吐出:“小家伙,你可是也知道我大限将至了呢?”话刚说完,手便滑落,人亦沉沉的睡去。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凭着仅有的挣扎,连伊睁开双眸,抬首看他,却望入了一对深邃的眸子,那让她沉沦的墨玉之间。

泪,不争气的在那一刻流下,在他面前,她慢慢的不再坚强。

“连伊,好久不见!”声音分外的沙哑,却是证实他存在的信号。

好眷恋的声音啊,好喜欢看到他的似笑非笑。

她,淡淡的笑了。。。

手,柔柔的爬上他的俊脸,这张脸,带上笑容,果然是那般的闪光。“爷,你终于醒来了呵,”若是再不醒来,怕是她也不能坚持多久了。

他的手,覆上她的冰凉,“不怕,不怕啊,我绝对不会不打招呼就离你而去。”唇,轻轻的吻上她的额头,两日不见,刀子似乎更加 的瘦弱了。

“奴婢知道!也相信爷不会如此的轻易离开!”他,终于醒来,重生的一个松气,却在没有挂念之后,人再一次的趴下,闭眸昏迷。。。。

第五十七回 她死了?

“连伊。。。。”猛的起身,却只能看到她唇间缓缓流出的鲜血,手缠缠的伸向刀子的鼻下,微弱的呼吸,只能脆弱的证明她的存在,“傻女呵,也只有在昏迷的时候,你才自己的脆弱让人一览无遗。”

一旁的小松鼠,“吱吱”地在哀怨,仿佛明白连伊的生命已到了尽头。

抱起她的身子,夜七寂拭去她唇角的鲜血,而后试着运了运气,虽然感觉有东西在体内阻拦着,相之宇先前,却也好了许多。

四处看了看,却见自己取回的隐阳花放在桌上,连忙起身,摘了些微花瓣,嚼碎了以唇喂入她的唇间。

紧张的看着她的举一动,即使是一根头发的微颤,亦能引起他内心的喜悦,素闻隐阳花能解万毒,那日冉伯泱也说过,隐阳花能解迷灵之毒,只是不知仅仅是隐阳花,对她的迷灵毒可有作用?

在她跳下悬崖之前,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如此在意这个女人,人们总是说一些事情,只要自己不断的否定,到了某一种程度,真正的事情,也会变成一种谣言,而蒙蔽的事实的谎言,反倒成了真相。

而他一直在欺骗自己,说着的不屑,埋藏着对她的感情,残忍的剥夺她的自尊,但为何,到了紧要关头,那为她转动的一颗心,竟然放弃了所有,只为了追随她寻死的脚步。

她跳崖的那一刻,他只感觉到心被生生的撕裂,看着她那淡漠无边的笑,竟然想要将她拥入怀里珍藏起来,带她远离世间一切。

从何时开始,她竟然深放他的骨髓,从何日开始,她竟然噬他的心魂,更从何年开始,她已经成为他生命中的旋律。

看着她,便只想拥她入怀,会感觉一切的恨不过是是昨日繁华,想着她,便想日日相见,感觉所有的怨不过往年烟云。

这样的一个女人,谈不上美丽,却成为他剥去上最唯美的女子,甚至超越了若幽给他的美好,余留连伊的翩若惊鸿之清灵,仅剩她的游龙惊凤之唯美。

窗外的雪,悄悄的停下,苍茫的世间,只是一片白色成为黑夜的妆点。时间,不快不慢的滑动,床榻上的人儿,始终没有转醒的迹象。

“连伊,若还不醒来,我的性命,怕你也是白救了!”手,缓缓的伸上她的眉头,用自己的性命,威胁着她的清醒。

只在片刻之间,连伊幽幽转醒,看着眼前的人儿,展眉微微的笑了。

那笑没有花的美丽,却有着追随不到的飘渺。

傻傻的望着她的笑容,夜七寂鼻间一阵酸楚,多少年了,他都不曾有过感动,如今因着她的清醒,他竟然热泪盈眶。

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如今,为了她,他已经感动的泪水氤氤双眸,久久不曾散去,开了几次的口,始终发不出声音,终究只得合拢。

他是多么的害怕,她就这样长睡不醒,余留自己在无尽的仇和恨里面,找不到出口,迷失了自我。

泪,虽然不曾落下,却仍然触动了她的灵魂,“爷,奴婢醒了!”轻轻的摇头,清醒着自己的头脑,也给他暂的安心。

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夜七寂撇开头去:“谁担心你的死活,我只是太饿了,”而后站起身朝火盆走去,因着担心她的毒,他一时竟然忘了她总是发寒的身子。

连伊笑了笑:“奴婢这就去给爷准备一些吃的。”

夜,虽然很深,但相对于恋人来说,反倒是另一种浪漫。

害怕连伊再次睡去,夜七寂不得不主动找着各种各样的话题,让她无法入眠。

。。。。

“爷以前找的那些侍寝的丫鬟。都有喜欢过么?”

“谁说非要喜欢才能让她们侍寝?”

他的回答,让连伊很是无语,不想面对他的咄咄逼问,只得静静的看着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许是觉得自己太过凶狠,怕对话无法继续下去。“即使是有那么多,也不曾见你讨厌过谁,反倒是和杏儿感情极好。”这一点,是夜七寂藏在心里的许久的不满,每当看到连伊关心着杏儿,他倒巴不得杏儿是坏人,干脆是陷害连伊的人才好,那样连伊也就无需对她那般好。

“呃。。。明明是爷专宠杏儿,怎么又与奴婢有关了?”许是没有爱到那个份上,又许是对他的所作所为已经麻木,她对杏儿,竟然没有太过的怨。

“你说什么?”眸光骤然变冷。

又不高兴了,若是说谎,它定然更是不悦,干脆不再说话。

静看着她的沉默,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因着从小受伤,对于爱,她从来都不曾太过用心,因为害怕伤害,所以选择无情,不想却碰到自己,虽然用心,却也是可有可无,这一点,他从一开始就明白,也是他不能释怀的地方。

想到这一层,他紧张的将她拉入怀中:“不许你不说话!”

“奴婢说话,爷又不爱听!”

“你就能说些好听吗?”一看她张开的唇,夜七寂抢先说道:“罢了,还是我问你说,这些日子,你可曾怨过你娘亲?”

先前两个虽不至于有说有笑,但也不曾说过这样的话题,一直以来,她都将娘亲的问题深藏进来,不愿触摸,只当是自己天生天养,如今被他提起,反倒没有先前的悲伤,“怨,也谈不上,或许是人的价值观,娘亲虽然因为连熙放弃了奴婢,但不说娘亲就不疼奴婢了,只是在两者之间,娘亲先重舍亲。”一直以来,承袭的重男轻女,已让娘亲格外的在意连熙,娘亲会那么做,只能说是对自己心的坦白。

“也就是说不怨了?”在他的世界里,只有是或不是的极端。

“不是不怨,只是再也不会去思念,不会去承认,她生的奴婢,亦卖的奴婢,她得到她想要的,而奴婢,抢劫奴婢该失去的。”

相之于他的仇恨,她的做法更为极端,不怨,不念,只会淡漠,淡漠。。。

被她出口的话吓出一身冷汗,自己如此待她,若如此算塌,她该是与自己没有丝毫交集才是,如今终于得到她,不曾淡漠了对他的感情,该是幸运才是:“你的思想,果然非一般女子所能及。”害怕伤害,便是远离伤害之源,而自己,却是在仇恨中苦苦寻仇报复,是否太过的善良,毕竟不理比起不放手,更加的残忍。

“嗯?爷是何意?”

自然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若是让她察觉,岂不勾起她对自己的怨恨?“没有什么意思。”

金黄色的火焰,映在她的脸上,氤氤出一轮昏黄的光芒,微颤的睫毛,仿佛扇子一般,在他的心头一扇一扇的吹起阵阵的涟漪,喉间不觉一紧。

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连伊的身子挣了挣,“不要。。。”迷灵毒如此传染,自己如今毒素沁骨,虽他已经染上,但仍然不愿自己过重的毒素再次种入他的体内,与他缠绵,不定能传他,但哪怕有一丝丝可能,她都会拒绝。

“你一身骨头,多没劲,你别动就是!”看她困得不行的双眸,夜七寂只得暖声说道:“睡吧,明日早些醒来就是,不然我就没有饭吃了。”

自私的话,却是他委婉的在意:“好。。。”得到她的许可,她久久徘徊的睡意顿时袭来。

坐于旁边的小松鼠,在夜七寂不反对后,竟然窝入他的臂弯,与连伊一起,缓缓入睡。

微微的笑,挂在她的唇角,映上他的心田。

夜,更深,却离黎明越近,差曙光只留一步。

翌日一早,见连伊不曾醒来,放下怀里熟睡的连伊,想要生火,却发现一本书自她怀里落下。

“啪”的一声,惊醒浅眠的松鼠,懒洋洋的睁眸,看到书本,立即眼冒光芒,在夜七寂身边不停的跳跃。

弯下腰来,却见敞开的扉页上写着,“为报答葬尸之恩,特以此书献与恩人,段飞鸿敬。”心下一个颤动,段飞鸿不是是迷灵毒的创始人么?会不会。。。

手,轻颤着捡起书本,打开一页,却见首页便写着各式各样的配方,知道末端,才注明,此乃迷灵毒之配方,当吾配出迷灵毒之解药时,命以至终,洞内余留解药数份,在将死之前一日服下,便可无碍!

没有再翻看下面的内容,夜七寂顿时心花怒放,没有任何控制,人已经朝外寻去。

想必这本书是连伊说过的小松鼠的主人所留,她昨夜说过此事,自己不曾在意,如今只得凭着当时不经意的记忆寻去。

但大雪过后,一切皆回归原点,整个白皑皑的世界,只有几个动物的足迹说明这里的荒凉。

跟着出来的小松鼠,许是明白无头苍蝇的夜七寂想要做什么,一直拉着他的衣摆,朝着那日的洞口走去。

来到洞口,衣七寂很容易便来到连伊那日的密室,照着书上的记载,他一一取着药材,在做这一切的过程中,他的心激动异常,万万没有料到,置之死地,果然可以生存。

离开洞穴,窗七寂抱着小松鼠,便匆匆赶回。

掰下隐阳花的一片花瓣,夜七寂各种药材一份,加水熬煮。

从来不曾熬药的他,自然不知要加多少水,更不知道要盖上盖,只是一一味的煎熬,一大锅水,整整熬了三小时辰才得到两碗。

天色已经暗下,熬药的过程中,他一双眼眸不时的看着好,连伊仍旧不曾醒来。

夜七寂端着药碗,不如那般的烫手,却又不敢松开,只得硬拿着,昏迷的她,自然无法服下解药,没做过多的考虑,一口饮下,却烫得吐了出来:“当初服药,怎么没感觉这般麻烦!”苦笑了一下,急忙吹着药碗,直到凉下,这才以口哺喂她服下解药。

一切忙完,他这才喝下另外一碗冰凉的药汁,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抬头望向窗外,已是明月高照。

这一切,他从来不曾为任何人做过,如今虽然撑着重伤的身子,却仍然不觉疲倦,只是高高悬起的心缓缓放了下来。

上榻,抱刀子在怀,温暖着她的身体,小松鼠亦跟着睡在床脚。

两个一松鼠,就这样挨过了一个夜晚,一个着人先鞭七寂不曾睡下的夜晚。

是夜,感觉怀里的人儿动了动,夜七寂紧盯的双眸不觉酸的厉害,却仍然一动不动,生怕是自己幻觉。

真到连伊说了一声“好渴”这才回过神来。

“连伊,你真的醒了吗?”

轻笑出声,许是自己长睡,吓着他了。“奴婢本就醒着。”

激动的点了点头,夜七寂出外取过一把雪,怕太过冰凉,放入自己的唇间融化,这才哺喂了好,

直到她不再口渴,他这才再次拥她入怀,她的身体,已然不再冰冷,回到以前的温良,“连伊,可有觉得身子如何?”其实看到解药,他不是没有想过是否真假,但是他的毒已然等不了太多的犹豫,因此他赌了一把。

“没,奴婢觉得似乎比以前舒服了许多!”

“那就好,那就好。。”终于放心,他便呼呼的睡去。

窝在他的怀里,连伊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想不到,他竟然在此深夜,睁眸守了自己一晚。

透过他的肩头,火盆里的火焰正旺,“噼啪”的柴火,热闹得犹如喜庆的炮竹,似乎预示着什么的开始。

两人身上的毒素,经过夜七寂药汁的服用,竟然一点一点的去除,这日,连伊喝过药汁,看着碗底的锅底灰,不觉笑道:“爷似乎更加小气呢,连锅底灰都不放过。”每日厚厚一层,定是他熬药不知盖盖才会如此,倒是难为他了。

取过药丸,夜七寂转身放下,耳旁的微红,有着他的羞赧。

片刻之后,这才转过身来,佯怒的看着她,“你有喝便是,竟然还敢嫌弃。”

手伸向她的腋下,却被她用手挡下:“痛吗?”卤面密布着伤口,皆是他被药碗烫伤痕迹,即使时知道,每次他都急切的想要她最快的喝到解药,而忘记了要用湿布包着端,这才留下烫的水泡。

“痛什么痛!”

没有说话,连伊只是轻轻的呼着,很小的时候,娘亲也是这么为她呼着,虽然依旧会痛,但是那份感动,却甚过疼痛的意识。

她吹着的模样,格外的认真,一个个的水泡不曾放过皆是一一轻吹,心想着,喉间不觉一紧,“我要你!”

被他突然说出的话语怔住。“呃。。。奴婢身上的毒还不曾。。。”

第五十八回 侍寝

惊愕的抬起头来,却正好迎上他俯下的薄唇,不待羞涩,他霸道的舌,已经闯入她的领地。

属于他的味道,在她的鼻息之间缠绕开来,稍稍迟疑,没有过多的犹豫,她的手臂,便已经缠上他的脖颈。丁香与他相互嬉戏,动情之处,指尖插入他的发间,贪婪的不放过任何与他交缠的机会。

他的手,探入她的衣衫,袭上她温润的蓓蕾,或是轻触,或是抚慰,似弹奏一由美妙的乐章一般,小心翼翼,却又专心致志,直到怀里女子双眸迷离,氤氤一层朦胧之色。双掌这才缓缓往下游走,带着一股躁动,在她体内燃烧。

对他的迷恋,最先从身体开始沉沦,她一步步的交出了自己的心,虽然余留了一片净土保持骄傲,却仍然迷失了灵魂。

“不,不要。。。”在他的唇在耳垂轻咬之时,连伊稍稍找回一丝理智。

邪恶的看着瘫在怀里的她,夜七寂勾魂的笑道:“不要什么?你倒是说说。”

暧昧的气息,随着他的吐纳,在她耳畔传开。使得她本来薄弱的理智,更是飞了远去。看着他顿住的手和唇,她只得茫然的看着他,而身子,却是贴上粗糙的大掌。

她的茫然,使得他的身体更是亢奋。唇,再一次往下,直接达到她的蓓蕾,吸吮着她的馨香。

而手下,却是一个用力,将她身上裹体的衣衫撕了个粉碎。随着他的倒抽气身,他已抱起她向床榻步去。

衣帛碎裂的声音,惊醒连伊的神智,他的内力大损,若是纵欲,怕会适得其反,伸手隔开他火热的胸膛:“呃。。。奴婢身上的毒还不曾。。。”

“我管你好没好呢!”已然是箭在弦上,夜七寂自然顾不得这么许多,只是霸道的吻上她的唇。吞下她的抗议,覆上她的身子。

辗转反侧,百转千回,已是沉沦之心,迷恋之身。

爱不必一直挂在嘴边,只得关键时刻,以性命相搏相随,便是知古佳谣,万世眷侣。

窗外的阳光,照入房内,白晃晃的煞是温暖,使得房内的缠绵,更加升温,更加难舍难分。

一旁懒洋洋睡着的松鼠,看着床上纠缠的人儿,中介一个微眯双眸,抖去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碎布,而后识趣的走开,在角落蜷缩起身子,继续自己的睡眠。

而夜七寂,仿佛忘记了世外有的一切,不在连伊面前提起过往,静静的与他在山谷中过着安稳的日子。

日子平静下来,连伊便也想起腹中的孩子,因着这段时间的波涛骇浪,倒是忽略了他的成长,如今不曾有过的胎动,倒是让她开始担心。

每日夜七寂上山打猎,连伊在家洗洗刷刷,日子很是简单,却是幸福的。

平静的日子,是连伊格外向往的,自然也不会觉着无趣,只是每日看着夜七寂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明白这样的日子,他们永远也无法实现。

连日的阳光灿烂,山谷间的雪开始融化,便也能看出,这个山谷,并不是没有出路,只是人烟稀少罢了。

早想为连伊置备一些衣衫的夜七寂,看着手上的虎皮,心里竟然有着一种满足,“连伊,我们去山外吧。”

正中晒着衣衫的连伊,听到此话,心狠狠的漏跳一拍,知道这一日会来临,只是不知会如此之快。

知道她的担忧,夜七寂补充着:“你多想了,只是需要为你添置一些衣衫罢了。”

没有拒绝,连伊擦拭干净手:“走吧。”

如此的两人,没有任何约定,没有男婚女嫁,她跟了他,他亦要了她。只是不知世事的变换,会不会永存这涓涓如溪的幸福?

两个寻着溪流,到得集市。

吃过苦的连伊,在集市上将虎皮卖了个高价,而后两人相携去了布庄。

从布庄出来,连伊正欲往回走,不想夜七寂却拉起她往医舍步去。

“爷这是要做何?”

低头看着她四个月大的肚子,夜七寂凝眸说道:“他似乎没有动静。。”

连伊偶尔看着腹部发愣的模样,他不是没有注意。

看着在前头行走的夜七寂,连伊怔怔的忘了前行,原来,他要出来的理由,全部是因为自己。只是他的话少,他的冷漠,将深深的翔,都化为了清淡,成就他残忍的表像。

“傻了吗?”前头传来他的声音,是夜七寂式的毒辣。

苦笑了一下,连伊提步跟上他的步伐向医舍步去。

“这位客官,可是要抓药?”一名活计上前招呼着两人,夜七寂一脸的凶神恶煞。让他不得不好言相向。

“去,找你们这最好的大夫来。”

看他们的穿着,似乎不是有钱人家,更不是本镇的人模样,掌柜的出诊费,向来收的不低,若是此人付不起,自己的饭碗怕是也不稳:“呃。。可是不巧了,掌柜的今日进城了,不在。。”

不待他说完,夜七寂身影向前一个趋近,冯掐着他的脖颈:“找掌柜的来。”双眸间的冷漠,没有丝毫的玩笑,一条性命,与他而言,莫如草菅。

满脸憋得通红,活计浑身一个哆嗦,知道此番遇上的人不好对付:“客。。。客官。。。。您先等着,小。。。小的这就去找!”

已经习惯了他的残忍,连伊只是平静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的残暴。

在他的身边呆久了,便也对人情冷暖更加淡薄了。

从里间慌慌张张的走出掌柜,看着一脸凶狠的夜七寂,一看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主,皱了皱眉:“客官需要小的做什么?”

“赶紧给我看看她是否动了胎气?”

连连点头,掌柜说道:“小的这就把脉。”取过巾帕,覆于连伊手上,搭脉就诊。

久久的,掌柜不曾把出任何状况,而夜七寂的一脸黑色,让他更加不敢轻易给出答案。

“你还没完没完?”

“这位爷请息怒,小的这不是想要细了查看吗?”眉头微皱,女子的喜脉似乎着没任何异状,却双仿佛潜藏着什么,而一旁的夜七寂的紧盯,让他不得不开口,缓缓气氛,“这位爷看着很是眼熟呢!”

许是没有听到,夜七寂全副心神放在连伊的身上,反倒是一旁的连伊接道:“是么?我家爷可是第一次来此镇呢?”自己若不放松些,他那噬人的目光,绝对会让掌柜窒息。

“那是,瞧着这位爷一脸贵相,我这等山村野夫,自是没有见过,只是。。。”侧头想着,掌柜猛的抬眸,“是了,和如今在皇城声势浩荡的武林盟主,容貌很是相像呢。”新的武林盟主诞生,自然是宴请天下英雄豪杰,因着此番的武林盟主是伊人天下的庄主,绝代风貌,堪比女子却不输男子,自是有着大批的女子怀春,画册大卖。

不甚在意的夜七寂,一听此话,身子猛的一个怔住,目光深邃。微微的侧身,仿佛在想着什么,又或是平息着什么。

而连伊,更是明白过来,在这个世间,与夜七寂容貌相仿的,除了冉伯泱,再无他人,只是为何冉伯泱成了武林盟主,这其间又有着何等的故事?

须臾,夜七寂转身,已是一脸风平浪静。

松开连伊的手,掌柜的吞了吞口水说道:“这位爷,嫂夫人胎相甚为古怪,小的实在无能为力。”说完,便低下头来看着脚尖。

“啪”的一声巨响,红木制成的茶几,顿时迎掌粉碎:“混帐东西,把了半天,也就此一句?”

“请爷息怒!”

“我烧了你的医馆。”掌间一个运功,一团熊熊的火,顿时燃起。

医舍里所有的伙计,一律跪下求饶,掌柜更是担心:“不要,千万不要啊,这位爷,小的上有老,下有。。”如此狂狞之人,他行走江湖之年,还从来不曾遇到,却不得不在他的残暴之下低头。

一旁的连伊,从他适才的失态,已明白他心中怨气并非只为孩子,更有便是他一手努力换来的盟主之位,被所恨的人冉伯泱夺去的怒不可遏。

手缓缓的搭上他的怒火:“爷,奴婢有些不舒服。”

转头看她,怒意已退:“怎么?”收回内力,夜七寂轻扶着她,“哪里不舒服了?”

轻轻摇头,连伊朝一旁颤抖的掌柜开口:“你快些给我开些安胎药吧。”而后朝夜七寂示意一番。

感激的看了连伊一眼,掌柜的哆哆嗦嗦的起身,为连伊足足开了十几贴上等安胎药,这才罢手。

一把夺过安胎药,夜七寂抱起连伊便飞身而去。

望着远去的身影,一旁的伙计开口:“掌柜的,他还没给银两呢。”

“你若敢,你去要便是。”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掌柜庆幸自己的大方。

静靠在他的怀里,连伊知道,这个属于自己的怀抱,已经慢慢的远离:“爷,放奴婢下来。”

淡笑着摇头,她的情,始终不能让他放弃恨:“没有,奴婢想下来走走,”抬首望向天边,希望的无限美好,已是尽纳眼底,绯红的光芒,染红了整个天际。

那种凄美,虽然悲凉,却是极致,虽然极致,却接近尾声。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

幸福,太满,便容易溢出,回到原点。

她的沉默,让他有些担忧,自己适才在医舍的异常,聪明如她,自是想到了什么:”连伊,你多心了。“

呵,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仍然在顾虑着自己的感受,也该是他的一种改变呢。既然无法改变他的仇恨,无法让他放弃所有,那么只有附和他的脚步:“爷,奴婢腹中的孩儿,从来不曾有过胎动呢。”孩子,是她挂心的地方,亦是自己给他最好的借口。

天边的红霞,相之于绯红,更添几分血红。

似血的残阳,是种吉兆,也是血色铺就的将来。

从她的身后环住她的身子,伸手覆上她的腹部,“不怕,许是时候未到。”他在挣扎,却还是不曾放弃自己与她的红尘相伴的念头。

“已经四个月了,再未有胎动。。”

“傻瓜,不会,不会的。”

将头仰放在他的颈窝,缓缓的说道:“爷,您知道吗?奴婢很喜欢孩子,更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从小至大,不曾有过多的亲情,因此奴婢很珍惜自己的孩子,希望能在缺失的亲情中,找回属于自己的温暖,”轻柔的声音,在述说着自己的愿望,却在放弃着自己的幸福,“所以,爷,奴婢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深深的望着她的祈求,他终于明白,世间女子如此之多,自己为何独独恋上她的淡漠,“连伊,你什么意思?”即使明白,却仍然回避着,潜意识里,他亦不想失去与她现有的宁静。

深吸一口气,“奴婢希望爷能带奴婢出去,让奴婢的孩子平安。。。。无事。”放弃的是幸福,挽留的是他不曾泯灭的称霸之心。

不忍的撇开头去,夜七寂只是看着天空渐渐染上的黑幕,缓缓褪去的红霞,该来的,似乎在他薄弱的挣扎之下高高的膨胀。

久久的,这才转头:“连伊,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代替他,她以孩子为借口,成全他的犹豫不决:“知道,奴婢想出去。”语气很是坚决,毫不妥协。

相之于女人,她的英气过多,相之于男人,她的爽快更甚几分。

第五十九回 煞白脸色

“好,明日便出去!”

那一晚,两人不曾睡下,只是各自想着心事,只是相拥的身子,才能证明,两颗心,即使有着某些分离,依旧不曾分开。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两人同时睁开双眸,又齐齐闭上。

没有人会首先开口,只是连伊的身子,更加靠近他的怀抱,夜七寂的双臂,更加紧拥着她的身子。

猛地睁开双眸,透过他的胸膛,看着窗外林立着的一棵桃树,打着花苞的枝头,有着一朵早开的桃花挂上,迎着阳光,灿烂着自己的笑魇。即便是仅有的一朵花,却傲立依旧。

“爷,我们该起榻了。”从他怀里坐起,连伊唤着夜七寂的假寐。

手,拉着她的身子,再次落入自己的怀抱:“连伊,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以后若是后悔,我亦不会随你来此。”

既然选择了放弃,自然不能犹豫:“奴婢要出去!”她的性格,便是如此。

呼了一口气,夜七寂坐起身来:“罢了,走吧!”

两人一阵梳洗,小松鼠亦前前后后的跟在连伊身旁打转,许是夜七寂太过冷漠,小松鼠始终有些畏惧他。

没有收拾任何行李,连伊只是背着夜七寂带了一些迷灵毒的解药,然后抱着那同着灵性的小松鼠,两人便上路了。

出门的时候,已过午时,到得镇上,买了两匹马,夜七寂便策马而起。

不到两个时辰的赶路,两人已经到了栖云府的门口,门口守着的两名下人,见到夜七寂回来,一脸的不解,却也只是福身道:“奴才给盟主请安!”

“这几日府上可好?”

瞪大双眸,却也不敢说出心中疑惑:“还好!”

点了点头,夜七寂提步,率先朝府里走去。

门口的一名守卫,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觉挠了挠头,不解的说道:“盟主上午不是才来过么?怎地还如此问?”

另一名守卫拍了一下他的头:“笨蛋,这叫酷你不知道么?现在的人不都喜欢故作高深么?尊贵如盟主,自然更应该如此了。”

一旁也疑惑守卫附和道:“就是,你真土!”若是不承认,那自己岂不是与世间脱轨了?

半信半疑的说道:“有理,盟主现在如此,自然应该……更酷才是!”

“好了,快别说了,让管事的抓到,这个月饷银会被扣的!”

四人这才顿住嘴,满面严肃的守着栖云府。

刚回到府中,正准备用晚膳的红棂,见到夜七寂,欣喜的迎上前来:“师兄,你怎的又来了?”这段日子,师兄经常住在盟主府,倒是很少回栖云府了。

“这里是我家,回来还需要理由么?”

“自然不是,师兄这段日子住在盟主府,倒是很少回家了,今日上午回来过一趟,我才如此问的。”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适才在门口的守卫那般惊讶呢?

招呼着夜七寂坐下,红棂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师兄该是还没用膳吧?”

“嗯!”

“香儿,快些让厨房再添些菜色。”如此晚回来,应该会歇下吧!“顺便让下人为庄主准备梳洗!”

“是的,小姐!”

转身之间,看着夜七寂身旁的连伊,双眸不觉瞪大:“师兄,你还是找到她了?”

夜七寂并未回她,只是招呼一旁的连伊:“你也快些吃!”神情相之于谷底的温存,多了几分疏远。

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如此,连伊倒也不失落:“奴婢稍后去厨房用膳便是了!”

反倒是红棂,聪明的看了一眼她的腹部,大方的说道:“罢了,快些坐下用膳才是!”

“谢小姐,奴婢稍后用便是!”说完便在一旁侍候着夜七寂用膳。

耸了耸肩,红棂只是不解的问着夜七寂:“师兄,前些日子你那般疯狂的找她,倒是在何处寻着的?还有她身上的迷灵毒是如何解的?她一下人,你怎的会那般的在意?上次若不是你晕厥过去,恐怕你会跟着跳崖寻去吧?如今……”只需一眼,她便看出连伊身上迷灵毒已经解去。

头都不曾抬,夜七寂只是平静的用膳:“红棂,你话太多了!”她满嘴说出来的,皆是冉伯泱对连伊的在乎,本来对冉伯泱满含醋意的他,自然很不乐意听到这一切。

幽怨的瞪了他一眼,红棂撅起嘴巴,用着晚膳。

一旁侍候着的连伊,脸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是分外感动。伯泱,自己伤他如此,他还是这般的紧张自己,只是不知他身上的迷灵毒可有解去。

说夜,让连伊侍候梳洗的时候,夜七寂一把拉住为自己更衣的她:“你在想他!”从用膳的时候,见她的心神不宁,他便不曾展眉。

垂眸看着地面:“是!”若是不离开谷里,她可以忘记一切与他生活,但一回来,她怎能忘记冉伯泱的好,怎能不为他因扎吉中毒的身子担心。

“你……”不悦的抬起他的下颌,夜七寂深看着她的眼眸:“连伊,你在惹我不悦!”

这男人的醋劲好大,想着心里不免放了开来:“爷放心便是了,奴婢只是担心伯泱的身子。”

皱眉又看了她几次,夜七寂这才放开她的手:“快些侍候就寝吧!”

“奴婢知道!”服侍他上榻,连伊这才离去。

连伊刚出门走到回廊,便见着在外面探望着的红棂:“小姐晚安!”

朝里看了看,红棂故作轻松的说道:“师兄可是歇下了?”

“是!”福了福身,连伊便侧身而去。

“等等!”红棂赶在连伊身前,看了看她的腹部:“所有的侍寝丫鬟里,师兄最宠你是不是?”

“如果小姐要如此认为!”

“不管你是不是,我希望你能离开师兄!”

典型的大小姐脾气,虽然很是骄纵,却不会让人觉着厌恶:“奴婢拒绝呢?”惜字如金,是她跟着夜七寂后便养成的习惯。

她的一脸淡漠如风,与师兄一般,让她很难对付,想来想去,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得说道:“那我以后就不给你饭吃!”

“别说奴婢从来吃用都不是小姐的,就算是七爷,我亦没有占他任何便宜,无需畏惧任何!”轻轻摇了摇头,连伊无视她听后的一脸愤怒,轻笑着走开:“奴婢先走了!”

看着连伊远去的身影,红棂竟然不觉多么恨她,反倒有些敬佩柔弱的她,一身是胆。仿佛有些明白,为何师兄偏偏对连伊这般的特殊了。

就寝后的夜七寂并未睡下,只是在连伊回房后,他穿上夜行服去了盟主府。

在他离开栖云府不久,一名黑衣人便跟在他的身后飞去。

从红棂的嘴里,知道在自己跳崖以后,晕厥过去的冉伯泱,因与自己有着一样的容貌,便顺利的顶替了自己的盟主之位。因为害怕被发现,便甚少回来栖云府,更是让素来寸步不离自己的铁森回到栖云府。

如今,他处理着江湖中的一切事务,因着他的淡漠性格,行事作风与夜七寂倒没有过太大的差距,却也不曾让人识破。

今晚,他倒要好好去看看那一切,看看冉伯泱到底有着何等的目的?

刚到盟主府,夜七寂只是双眸环视一周,便朝着明亮的书房飞去。

揭了两片瓦,他紧盯着房中的一切,只见冉伯泱坐于书桌前奋笔疾书,仿佛在处理着什么事务。

久等许久,仍不见任何异状,正待离去,却闻有另一人从远处飞来,心下不免诧异,身子忙隐于两处顶的交接处。

片刻间,便见另一名黑衣人飞来,揭开几片瓦,整个人便飞身而入。

正专心处理事情的冉伯泱,并未注意到,反倒是一旁的一井开口怒道:“来着何人?”话刚落,便伸出手掌朝来人袭去,如此不光明前来,定然不是好人。

来人只是缓缓揭下蒙面黑巾:“是我!”

在屋顶看着的夜七寂,因为来人背对着自己,虽然粗哑的声音有些熟悉,却仍然很难辨出是谁。

听到一井怒喝的冉伯泱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男子,戒备的说道:“你来做何?”

“你还好意思问我前来做什么?”冷哼一声,黑衣人一脸的怒意:“冉伯泱,你好不知廉耻,盟主之位乃七寂拼命所得,你却趁虚而入,是何用意?”

“谁不知廉耻,你比我更加清楚!”

“哼,当初明明是你要被倾城女皇处死,却用迷魂药换过七寂,让他成为你的替死羔羊,仅仅如此,便足见你是何用意。”

“你还好意思前来颠倒是非,若不是因为你,伯泽会是如今这幅模样么?”

“难不成我说错了么?冉伯泱,你说句真心话,难道当初你不怕死?”

懒得与他纠缠,冉伯泱只是微恼的说道:“无论如何,那也不关你何事?”

“不关我的事么?如今七寂没有出现,你便无耻的坐上城主之位,这是江湖上让人最为不齿的事情。”

“不齿又能怎样?你能奈我何?”

面目冷肃的一井,惊讶的看着冉伯泱:“三公子,您……”被冉伯泱的眼神吓回,一井只得闭上嘴巴。

“我会告诉全天底下的人,你冉伯泱的无耻,皇家威严便会立即扫地。”

“你倒是去说了看看,天底下也得有人相信才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对待无耻之人,他亦会用无耻之招:“怕是届时,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你的阴谋诡计,便也就有人知道。”

“我的阴谋诡计?恐怕是你的狼子野心吧!”面对冉伯泱如此平静无畏的模样,来人反倒有些心浮气躁:“冉伯泱,你到底让不让出盟主之位?”

冷冷的看了一眼来人,冉伯泱猛地拍桌:“笑话,让?我凭什么让?又让给谁?难不成让给你么?”

听闻此话,夜七寂紧握的双拳,冒起一根根的青筋,愤怒的眼眸燃起一团团的火焰,紧盯着房中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随后一个转身,飞身离开屋顶。“好啊,冉伯泱,你等着瞧好了!”覆上黑巾,来人欲转身离开,却被一旁的一井识出,拦住去路:“你,难不成还想拦住我的去路?”

掌间琉璃球扔出,便是一阵烟雾传来。片刻之间,黑衣人便消失在了书房,余留冉伯泱一脸的颓丧。

一井上前,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三公子,你可好?”身上的毒素,并未全退,只靠着那日在峰顶寻着的半片碎了的隐阳花,才得以让他身上的毒素维持到现在,若不是薛太医,恐怕早已离去。

挥手止住他的前来:“一井,我无事!”

“适才三公子为何要说那一番话?”

“对付他那种人,若是不如此,恐怕是无休止的纠缠。”

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一井说道:“可是……”

“直说了便是,可是什么?”

三公子因为身子虚弱,内力不若平常:“可是适才在屋顶,有着另一个人!”若不是二公子愤怒得稍稍疏忽了轻功,自己断然不会知道有人在屋顶,能让自己毫无察觉的人,全天底下,至今他只知道只有二公子:“如果老奴没有猜错,该是二公子才是!”适才自己还提醒三公子,不想还是铸成此错。

身子猛地倒坐于太师椅上,一张俊脸满是死灰,煞白煞白的颜色,有些让人触目惊心,薄弱的身子,更加的弱不禁风。

第六十回 沦暴

适才的一番话,落入伯泽耳间,又得会是怎生的波涛汹涌?而直接垂死的身子,又怎能承受住七寂的报复?

为何?世间的一切,总是这般的笑话?为何,他与伯泽之间,总是越走越远?

离开的夜七寂,回到栖云府,并未回去寝房,只是去了书房,取出一直带在身边的花瓶碎片,静静的看着。那冷若冰霜的脸颊,让人很难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透着点点深邃的眸光,才稍稍露出星星点点的哀伤。

很淡,似清风白云;很轻,仿佛不曾受伤。

手,一片一片的抚摸着那一桌碎片,想着那遥远的故事。

那是一名绝美的少年,一身破碎的衣衫从那里逃脱,没有带任何东西,一人落入红尘,与那皇宫大院隔开,从天之骄子到落活死人,他一人慢慢挣扎。

不解人间世事的他,年少轻狂,被人下药送至青楼。过人的容貌让他成为断袖之癖的宠儿,因着一身傲骨,被鸨母打得鼻青脸肿,他仍然不肯妥协。

被四名男子前后用手腕粗的木棍夹击,却从来不曾落泪,凭着一股傲气,他反复逃跑,不想却让他们将计就计,反倒被一再的严刑拷打。

太多的人惦念他的容貌,使得鸨母倾尽所有的想要他点头,却仍然僵持不过他的无动于衷。

直到一日,从昏睡中醒来的少年,浑身的伤痛,仅仅是微弱的呼吸,也让他不得不倒抽冷气。一张绝世的脸上,没有任何伤痕,却是惨白得吓人。长期挨饿的双眸,过于圆大的镶在脸上,很是可怜兮兮。

带着呻吟,他微微的蠕动身躯,他转动眼眸死灰搬的眼眸,看着破烂窗棂中泄入的月光,迷离的眸光,仿佛看到那在天边笑着的人儿。

“娘的,这贱骨头还不如死了算了,搞得老子们夜不能眠。”一名身材健壮的男子,一脚踢在少年的身上,引起少年的一阵抽搐。

另一名抽着大烟的粗汉亦附和:“老子倒是想上,但一碰他便像疯狗一样,反倒让老子一身伤!”说完补上一脚,也不管自己的那一脚,到底会不会让他送去性命。

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健壮男子弯腰探向他的鼻间,微弱的呼吸让他分外恼怒:“奶奶的,竟然敢装死,难道装死老子就不打你了么?”不离手的木棍,疯狂的砸在他瘦弱的身上。

而地上瘫躺着的少年,讥讽的唇角高高勾起,那沙哑的嗓音逸出一串串疯狂的笑声:“哈哈,哈哈……”

他的狂笑,更是激起男子的征服之心,手上的木棍,如暴风骤雨般的袭上他的身体。

疯狂的笑不曾停下,男子的手却已经疲软,一个疲倦的瘫坐在地:“李云,你来!”

抽烟的李云,一见男子这副模样,一股变态的笑从眸间放出,这些日子,因着少年的不妥协,他们已经染上了疯狂的虐病:“好,我来!”说完,受伤火红的烟斗,一个轻挑,放入少年大笑的唇间:“老子让你笑,让你骨头这么贱!”

“啊……”被突如其来的烟火,痛得他不得不尖叫出声。

那种声音,在黑夜里响起,是一种歇斯底里,是一种对生活的绝望,无论他如何反复的强调自己的坚强,仍然在反反复复的殴打中,他一次次的便变态的刑罚痛呼出声。

那一声呼叫,惊醒了整个青楼,让人心有余悸,更有着不忍。

李云并未罢手,更用右手合拢他的下颌,使得烟草不得让他吐出。左手间的烟斗,剩余的烟火,掉落在捆绑少年的绳索之上,悄悄的冒着微弱的青烟。

即使感觉到了痛,少年亦不曾挣扎,只是在待到绳索稍稍松开,拼着最后的一口气,他单手撑地,捆绑的双腿飞起朝李云踢去。

将他打到在地,少年忘记了吐出口间的烟草,只是疯狂的朝门口蹦跳而去。

疲倦的另一人,自然对付不了有武在身的少年,却也只是依旧的坐于地上歇息。

刚到院子内,绊着一块石头,少年一跟斗摔在地上,似被困的野兽一般惊跳而起,双眸坚强的看着前方,手下解着脚上的绳索。

“怎么?还想逃么?”伴随着一条皮鞭的袭来,女子的声音响起:“在老娘手里,除了妥协就是死,没有第二条出路!”说完,又是残忍的一鞭,落上少年的身上,烙下一条红红的血印。

被打得突然的少年,即便是如此,仍然没有放弃,身子在一个跃起,不想却撞上一名肥胖的壮汉,瘦弱的身子倒退两步,双脚不灵活,使得他再一次倒地。

“想逃?没那么容易!”红衫女子一个冷笑,手上皮鞭再次伸出。

急剧呼吸的少年,在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口吞下唇间微燃的烟草,喉间的痛彻心扉,使得他顿然清醒:“我不!”身子再一次飞起,朝院墙上飞去,衣衫被燃起的火焰,带起一股青烟而去。

“阿青,赶紧给老娘抓回他!”

肥胖大汉飞身而起,竟是身轻如燕,只在眨眼之间,已将瘦弱的少年拎至女子身边。

女子用鞭抬起少年下颌,他眸间的傲然,让她不觉心头一颤:“老娘给你脸你不要,可别怪老娘用绝招了!阿青,打断他的双腿!”

扣着少年的阿青,如铁柱般的手臂,推到少年,在他来不及逃开的时候,一章剁向他的左大腿。另一手紧掐住少年的身子,让他连挣扎都带着疼痛。在少年还没缓过气来之时,右掌再一次剁上他的右大腿。

两次撕心裂肺的痛,让少年差点点晕死过去,靠着仅有的傲气,他坚持着,却始终受不了那种连呼吸都会痛的残忍:“啊……啊……”嘶哑的声音,从少年唇间逸出。

自由的头部,疯狂的在地面上砸去,仿佛不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一般。

毫不间隔,一下一下,拼尽全身力气;咚咚淳朴,一声一声,极尽残忍。

血色,顿时在他额间绽放,落在白石之上,渲染上一朵一朵的花纹,甚似红梅,却更胜几分凄美。

“赶紧给我抬起他的头!”鸨母一声高呼,让阿青挡住他的自残:“想死,没那么容易!”手,狠狠的向后一挥。

四名男子上前,一步一步的走近少年,满脸淫欲,让人恶心。

“阿青,堵住他的嘴,放开她!”看着少年眸间的故我傲然,血色模糊的脸上,依旧是冷若冰霜的决绝,紧紧的一个咬牙:“今天给老娘把他开了!”

四名男子一听此言,皆邪恶的笑着朝少年步去。

看着,少年的眸间闪过几丝绝望,被打断的双腿试了几次仍然站不起来,被堵住的唇连咬舌自尽都无法做到,却仍然不曾妥协。只是拖着满身鲜血的身子,惊恐的一步一步朝前爬去。

那白石地面,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是少年垂死的挣扎,更是少年干涸的泪水。

在白晃晃的月光下,血迹斑斑,幽森得有些骇人。

风,呼啸而过,带着对世间子女的疼痛,呜咽着它的泪水,却只是无能为力的一遍遍的哭泣。

忽然,只闻一名世俗的声音响起:“红娘,你又在欺负我的小心肝了!”

鸨母一个转眸,看到金主前来,惊讶的呼到:“哟,陈老板怎的不在温柔乡,倒是前来后院了?”满脸铜臭味,与她美艳的脸相得益彰。

“你在欺负我的小心肝,怎能让我安心?”从第一次见到少年,他便一直垂涎着他的美貌。

“奴家这不是在练着他,让他以后变得乖巧一些么?”

微微点了点头,陈老板笑道:“嗯,那倒是一件好事。”

一名男仆从院门口走进,手间抱着一个花瓶:“老爷,李员外说您的开价太高了!”没有注意到院中发生的事情,男仆只是上前说道。

“他娘的,十万两还贵了么?不要算了,老子还不愁卖不出去!”

“哟,原来陈老爷在做生意呢!奴家倒是打扰了!”

奄奄一息的少年,眸光却在闭上的时候,看到男佣手间的花瓶,死灰的双眸顿时绽出光芒,已然发不出声音的,只能如野兽一般的亢奋。

瞧出端倪的鸨母,随着他的眸光看去,却见他在意的物品,当下心思细转:“陈老板,您这花瓶,奴家出十万两买了!”这名少年,自得到的三个月之内,从来不曾对任何东西感兴趣,如今总算让她找到他的短处了。

生意人的精明,怎能让他忽略少年的兴味,一个猥琐的笑容:“不就是个花瓶么?我的小心肝想要,给他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

“由我开他,这花瓶便送他了!”

少年的挣扎,让红娘稍稍满意:“阿青,赶紧撤了他嘴里的布!”

看着那熟悉的花瓶,仿佛看到若幽那绽放的笑容和伯泱轻声的呼唤,没有丝毫的犹豫,仿佛春风拂面一般,少年开口:“花瓶……”那种笑,极美,让在场的人都忘了呼吸。

三个月的坚持,因为她的最爱,他将自己卖了。

回过神来,陈老板一个挥手:“红娘,你可以出去了!”淫笑着搓手上前。

红娘虽然不舍如此肥肉被陈老板开了新,但能让少年妥协的,除了花瓶,似乎没有其他,只能认命的招呼众人离去。

少年看着远远的花瓶,挣扎着伸手朝放在地上的花瓶招呼,眸间有着花瓶不到手便决不妥协的坚定。

“你要花瓶?我拿给你。”陈老板恼怒的将花瓶放在他的手间,解开自己的一身绫罗绸缎,一把翻过少年的身子背对着自己,急切的撕开少年仿如碎片的衣衫。

一双肥胖的双手,抚上他瘦弱的背脊,陈老板舒心的一个长笑:“啊,果然是润如玉,滑如丝!”即使有着不少的鞭痕,却仍然改变不了少年身体上的光滑。

轻抚着瓶身,少年看着这熟悉的花纹,一朵朵的青莲,隽秀的镶于瓶身,在瓶颈之处,他的手轻轻抚去,是一道熟悉的小裂口若不细心观察,很难让人发现。

这里,曾经被自己摔裂,怕自己会被惩罚,伯泱花了三天三夜的功夫,精细的将之补全,却被若幽当成他们兄弟之间亲情的极美,舍弃所有珠宝,独独对这一花瓶青睐有加。

好温暖的感觉,好熟悉的味道,那是若幽和伯泱的味道。没有在意身后游走的双手是多么的恶心,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的心灵之外,少年只是绝美的勾起嘴角的唇角。

笑容,似千年等一回般的倾国倾城,若绝世青莲绽放时的清香。

身后的陈老板,张口舔上少年一条条的鞭痕,恣意的呼出舒适,满足的餍食着少年的馨香。

终于不能忍住,挺起肥胖的腰身欲进入少年的紧窒。

风,依旧在呼啸着;笑容,仍然在灿烂着。

少年的一生清白和骄傲,在黑暗的吞噬下,被消化得不存丝毫,余留那绝望时的寄托在心田坚持,让他没有放弃自己。

说过会虐夜七寂,某雪就不会不忍,亲们看到了吧?写得某雪是泪水涟涟啊,心里有些不舒服了。想要夜七寂保有清白身的亲们请多多投票留言啊!让某雪知道,想要大虐的也请说,某雪不客气!

第六十一回 孩子的宿命

“咻”的一声,一只飞镖插入陈老板的颈间,一缕鲜血留下,圆瞪的双眸,带着不甘倒在少年身上,断了呼吸,停了心跳。

直到被人救出,少年亦不曾回神,只是傻傻的看着怀里的花瓶。

一阵风呼啸而过,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曳,“啪”的一下,惊醒了夜七寂的沉思,看着那绽放的火焰,在经过那样的折磨后,他可以当作全然无事的复原,因为外界对他的伤害,皆比不上若幽和伯泱的灵魂摧残。

记得那时,知道自己当初是被伯泱下药,顶替伯泱而死,而在若幽在假装放过自己时,让另一死囚顶罪。

本以为若幽是善良的不让自己死,不想被皇宫大内侍卫四处的追杀和自己的穷途末路,皆是若幽为成就自己威名的举动。若不是他们,他又怎会遭到那般的境遇?若不是他们,他又怎会从堂堂皇子变为活死人?

幸得不小心听到师父警告红棂不要在自己面前乱说话,恐怕至今,他都不明白当初的追杀不过是他最亲近的人所为。

门口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知不觉,他又陷入了当年的噩梦。

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觉着夜七寂睡前的打量有些奇怪,此番他回来,首当其冲的报复对象便是伯泱,若是如此,今晚他定然会夜探盟主府,而后再定夺报仇方法。

适才去了他的寝房,并未闻到他熟悉的味道,便已知道他不在府内。

夜半之时,只见一黑影飞入书房,虽只是遥遥相隔,她便已从他那愤怒的身影中看出他寂寞和哀伤。

推门而入,是身着夜行服的苍白和一脸前所未有的颓丧,嘴间惊呼:“夜,这是怎么了?”身子已经冲上前去,满脸的惨白和微颤的身子,让她揪心不已。

抬起头来,夜七寂满眼无助,只是伸手抱住她的身子:“不痛,我不痛……”嘴里喃喃低语,皆是一种警告自己不能忘记的痛,反倒更加的让人心疼。

手刚触上他的脸颊,虽然惨白骇人却发现异常的滚烫:“嗯,不痛!不痛的。”而后扶起他的身子,在书房的床榻上躺下。

让府中的人端来热水,用了巾布敷于他的额头,反反复复好几次,换了好几盆水,这才稳住他的话言乱语。

烛光下,他安睡的模样,仿佛初生的婴儿一般,很是无害,她从来都不知道,在他的心里,到底装载了怎样的痛?在他的邪恶的灵魂中,又有着怎样的邪恶源泉?

伯泱,从他对夜七寂的维护中,她可以看出他当初的愧疚,可是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夜七寂在他这般的忏悔之下,仇恨却仍然解不开,反倒是愈演愈烈?她不是不愿在山谷之间留下,不是不愿与他共度今生,只是她不仅仅要顾忌他徘徊在心田的仇恨和那遥远的疼痛,更放不下冉伯泱身上的迷灵毒。

两个男人,不一样的性情,一个那般霸道,让自己无所遁循;一个那般优雅,一切的一切,皆从她的想发出发。有时她不觉犹豫,若是当初伯泱强行将自己留下,或许她心中的天平,会留在他的那边吧?

床榻上的男子一声呻吟,唤回她飘飞的神智,手覆上他皱起的眉心,直到他平静下来,这才转头望向窗外。

天色已然泛白,在门外候着的侍女,从窗外依稀可以看见窈窕的身影,当初她也是这般,守在他的房门外,为他与其他女子缠绵后的身子沐浴,为他更衣。

当初做着这一切,不知自己是何感受,如今光是想着,便已隐隐作痛。

“连伊,你怎的在这?”

“奴婢半夜赶来,正好见着爷身子不适!”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稍嫌疲倦的身子,而后吩咐一旁的明月:“去把小姐请来!”面对连伊,他如今倒是更加的感到歉然,却又无法放弃一直在心田的仇恨,经过昨夜,更是不能放弃。

“爷不舒服么?”紧张的伸手探去,虽然还烫,但温度已经退了好多。

她的手,不及其他女子的柔软,反倒有些粗糙,却是他这种苦难过来之人相伴的最佳对象,深深滚动的喉结,是对她的欲望。

双手刚刚离开些许,便见他的身子立即缠了上来,微微一笑,估计是自己较低的体温,让他不得不缠上她。

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就不动让他抱着,后却见他微烫的双手在自己身上四处游走,心下警铃不歇,直到他双手探入自己的衣衫和他唇边勾起的笑容时,不觉佯怒:“爷捉弄奴婢?”房间低头垂眸的侍女,让她的小脸煞然红起。

“就是捉弄你,不成么?”知道她与其他女子不痛,夜七寂一个挥手,退下满屋下人,缓缓褪去她的衣衫,薄唇在她锁骨处吸允:“想要!”

“开始奴婢不想要!”赶紧从魔爪中扯过自己的衣衫,连伊紧紧抓住。

紧紧望着她的闪躲,夜七寂的笑意更浓:“由不得你不想要,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言下之意,她的这一身衣衫又将碎裂。

“爷的身子还在发烧着,等下该传给奴婢了!”病人该休息才是,若是她的话,他并不生气,反倒笑道:“那就一起生病!”话落,已是一个翻身,连伊整个人已经牢牢的被他困在体下。

无奈的摇头,心间却是一种甜蜜流过,他对自己身体的贪恋,算不算是一种幸福?自己对他身体的眷恋,是不是一种堕落?一直以来她都想要保全自己完整的尊严,如今反倒是越来越溃不成军了。

“给我专心些!”唇,一个力咬蓓蕾,夺回她所有的走神,让她不得不配合他的脚步。

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腰身,眸间的迷离,是情欲顶峰的诱惑。

一声低吼,夜七寂再也按捺不住,雄风在进入她的身子的时候。

“师兄,着我做什么?”刚进门的红棂,看到床榻上的这一幕,好奇的目光紧紧盯着两人纠缠着的身子,赤裸白皙和师兄的古铜色,果然是一种唯美。

从没见过这等状况的红棂,鼻间一股温热涌起,两条红色蚯蚓至人中缓缓流下,人却毫无知觉,双眸看着夜七寂抓过被褥盖上两人的身子。

师兄的身子,她幼时已经见过,而女人的身子,却是不曾见过,没想到与自己一样的身体,却能泛出红润的光芒,那一刻竟是如此的妖冶,怪不得师兄这般在意她:“哇,师兄,你怎么做到的?怎么连伊的身子泛光了?”一声叹息,是对连伊的羡慕。

早已是满脸通红的连伊,听她如此言语,更是羞愧,恨不能钻入地缝藏起。

岂能不知红棂此时的风言风语,夜七寂掌下一阵风袭出,已将她的身子推出门外,对着将头深藏入自己臂弯的女子笑道:“无碍,我们继续!”

惊看着眼前的男人,这……这个时候,他竟然……

瞪大双眸,体内被塞满的充斥感在告诉着她,这个男人,果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她,只能认命的配合着他的速度,缓缓……

“师兄,我要看,我还没看够……师兄!”红棂断然不敢推门而入,却在外面吼叫出声。

“退出三丈之外等着,不然将你送入莫愁舫。”头也不回,夜七寂甩下一句,而后偕同连伊,双双坠入无边无际的欲望之海。

悻悻的一个踢门,红棂缓缓的向外面退去:“真没人性!”

一切激情过后,身上密布的红瘀和男人噙笑的唇角,让连伊一阵羞涩,无视他的赤身裸体,取过他的衣衫便穿在身上。

夜七寂倒也不在意自己没穿衣衫,只是朝外喊了声:“红棂,你进来!”

一听他的呼唤,红棂的身子瞬间便出现在书房,看着已经穿戴整齐的连伊,她可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连伊,你脱了衣衫真美!”昨晚还在让连伊离开,今日已经忘却,果然是小孩子脾气。

努力抓住手里的巾帕,连伊表面平静的说道:“那奴婢脱给小姐看?”若不是他,自己怎会被小姐看到?

感兴趣的双眸,紧盯着她身上过于严密衣衫:“好啊好……”转瞬间却看到夜七寂黑着的脸,只得喃喃说到:“罢了,以后等师兄不在……呃,我不看,永远也不看。师兄,我不去莫愁舫!”

满意的点了点头,夜七寂指了指连伊:“看看她腹中胎儿怎样了?”如今红棂已经知道他对连伊的感情,看她模样,该不会为难连伊了。

为他擦拭的连伊,眸间闪过一丝光芒,却是暂时隐去。

冷静,始终让她不会太过的感动。

“好的!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嗯,不可以,不看。”抓过连伊的手来,紧把住她的喜脉,只是瞬间便松了开来,满脸皆是认命:“师兄,你还是将我送到莫愁舫吧!”

“为何?”

“我【估计】是保不住她腹中胎儿了!”

连伊手间的巾帕,“啪”的一声落于地面,孩子,她果然失去了他。一直以来没有的胎动,她故意去忽略,不是不在意,而死害怕孩子沉默的背后是他的无缘面世,害怕是无缘等到第二个孩子的来临,他们两人在将来的波涛骇浪中,着不到一个回到过去的理由,着不到两人之间的牵绊。

房间的空气,顿时凝聚起来,憋得让人的心里难受,唯恐一个不小心,将会点燃这个欲爆的炸弹,下人们茫然的眼神,看着屋里的三人。

看到巾帕落地,夜七寂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连伊的反应,她失态的时候很少,除却让她无法隐忍的事情。

“连伊,你的巾帕掉了!”好心的捡起她的湿巾,红棂安慰的说道:“无碍,你若想要孩子,我可以用药,让你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孩子,以师兄的能力,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舔了舔嘴唇,连伊轻笑道:“可不是么?谢谢小姐!”而后转身,端起盆架上的水朝外步去:“奴婢先出去倒水了!”平静的模样,仿佛适才听到的一切,不过是听到的一个谎言。

床榻上的夜七寂,一个腾身而起,抱住她往外走的身子。

霎那间,只闻水盆落地的“乒乒乓乓”的声音。

“师兄,你没穿衣服……”识趣的闭上嘴,红棂看着侍女默默的为他披上干净的衣衫。

一盆子的水,尽数落在地上,溅于那久远的书籍上,夜七寂都不曾在意,只是低头说道:“你在伤心!”

“没有,奴婢在微笑!”

“你骗我?”

“没,奴婢本来就没想要过这个孩子,此番没了,自然高兴!”

“连伊!”这样的她,让他有些害怕,这个女人做事太过极端,再多的痛都是一人在黑暗之中舔去,不让任何人看见。

“爷您多心了!”以往的经验,让她不敢将自己的痛付诸于他人面前,不想脆弱的模样让人看到,从而失去了坚强的外面:“奴婢身上衣衫湿了,需要去换下!”

挫败的摇头,松开她:“罢了,你去吧!”

刚送开她,却见铁森冷肃的走了进来:“爷,太爷和杏儿小姐等人进城了!”

身子稍稍一怔,连伊漠然的越过铁森,离开夜七寂的目光,向外面走去。

孩子,说了是估计不能保住,至于到底如何,且看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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