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杏儿之死

第九十八章 杏儿之死

“爷,不要,他是您的孩子,求求你,放了他,放了他吧!”爬到夜七寂的脚跟前,杏儿的头在地上磕着:“当初不该骗爷,说孩子没了,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爷,您饶了他吧,求您了……”

一脚踢开杏儿,夜七寂冷笑一声:“既然出生便让你宣布了死亡,现下也不过是一具灵魂。君问天,你且下手便是了,与我何干?”今生,只要不是他和她的孩子,即便是多么的让人不舍亦可放下,因为哪怕是一点点的痛,他都不愿意在她的脸上看到。

连伊的声音已经提到嗓子眼了,想想适才夜七寂的安排,立即扬声说道:“站住,你们说的可是这个?”只见连伊伸手取出一物,高举半空,瑟瑟的雪花落下,点缀在上,像是开着的一朵朵白花,煞是漂亮。

顿时,在场之人的眼眸皆看着连伊手中之物,一股震惊和好奇,毕竟传扬已久的藏宝图,经过夜七寂四处的大手笔的宣传后,不能不说让人心痒难耐。

“连伊,你做什么?”夜七寂怒吼着,紧张的要去按住她手上的藏宝图,却被她躲了开去:“你这是干什么?就一份藏宝图,那么多人,你给哪一个?”

“我管不了那么多,谁给我孩子我就给谁!”用力挣开夜七寂的手,连尹上前一步:“你们看好了,藏宝图在此,你们谁交给我孩子,我就将藏宝图给谁!”

众人有些怀疑藏宝图的真假,毕竟不是从夜七寂手上取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很难让人信服。

而就在连伊刚说完话,众人怀疑的问时,夜七寂一掌向连伊扫过去:“放肆!”打完后上前一步,恶狠狠的伸出手来:“赶紧给我!”

而连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连伊以七天人的名义起誓,谁将孩子交给我,这藏宝图便是谁的。”微微的皱了皱眉,这不知轻重的男人,打得好痛。

经过夜七寂那一掌和他紧张的神情,众人已然明白此藏宝图的真假,整个空气在瞬间变得稀薄了起来。

金蛇男子思绪细转,若待君问天得了宝藏,而他们,永远只有当下人的份:“弟兄们,君问天素来霸道,若得宝藏,届时定会杀人灭口,如今我们翻身做主人的机会来了,只是不知各位可愿随勿离夺下门主之位?”

谁都不想死,况且勿离说的话没错,以君问天父子的为人,自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再说了,平素金护法待他们这些弟子最为温和,若是坐上门主之位,对他们也是一种很好的事情。

只是稍事犹豫,便有人纷纷倒戈。

“我们跟金护法!”

“我也是!”

“……”

勿离豪气冲天的一声令下:“好样的,弟兄们上!”

只在瞬间,群蛇男竟然开始攻击君问天,似乎所有人都能知道,一旦君问天得到了宝藏,他们这些人自然是没有份的,届时,狠毒的君问天还指不定会以什么样的手段对付他们,为了自己的性命,没有人不会去牺牲他人的利益。

长期飞扬跋扈和乖张的人,自然落得如此下场,卑鄙下流无耻之辈,断然是众叛亲离:“你……你们,你们想干什么?”看着一个个走近的门徒,君问天神情多了几分紧张:“银护法,你赶紧率人抵抗,若是成功,本门主封你为副门主!”

银护法领着一群人上来,金护法这边的人便迎面相击,金护法和几名武功较高的人,愤愤攻向君问天。

顿时,一场恶战就这样展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为忠义两全,只为他日的荣华富贵,从而忘却了自己的判断能力,能看到的,是连伊手中的藏宝图,能体会到的,便是那闪闪发光的宝物。

唯独杏儿,纷纷的落下泪来,只有她知道,夜七寂从不打连伊,也只有她能深深体会,他们二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那种默契,可谓是天衣无缝,只因为他们彼此心里都能明白,一旦稍有差错,失去的便有可能是对方的生命,因为是以生命为出发点,所以他们能够那么自然,能够那般的无畏。

泯恬台上,一片兵刃交接的声音,人的鲜血,嗤的一声飞扬起来,冲破凌乱的雪花,一点点的飞向空中,在空中伴寻找到了契合的雪花,划过一道弧线,轻轻的落在那一层白雪上,镶入一个个的血点,犹如红梅一般,星星殷红,美不胜收。

当一切打得差不多了的时候,夜七寂双指扣入唇间,一声哨起,只见十余名暗人从小小的泯恬台上飞身而起,没有人能看出他们埋伏在了何处,只知飞起的刹那,可以看到一座小小的雪山向上扬起,犹如一朵朵大的浪花绽放。如此寒冷的天,他们需要如何的毅力,才能够在整个泯恬台上埋伏一整夜,而且让白雪将整个人都盖住,如此之人,有着的便是夜七寂的那种决绝,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个彻底。

终于,当人们发现自己上当了的时候,人,已经死得七零八落,夜七寂手下的人,一个个皆是顶尖高手,若是适才好几百人,自然十个人很难对付,如今这么些人,已是绰绰有余。

一掌捆在勿离被适才一幕惊得没有回过神的脸上,君问天怒喝道:“混账东西,现在好了吧?让你们自相残杀!”本来胜券在握,如今被夜七寂一个演戏,变得这般的不堪一击。

勿离被打得如梦初醒,他怎么会知道,连夜七寂的女人,也能这般的聪明。虽传闻中说七夫人厉害,却以为不过是谣传,想不到竟然能做到这般滴水不漏。

君问天懒得去管他,颇为紧张,手中的孩子却不曾放下:“夜七寂,你真的不要你师父和妻子的命了么?”

不待夜七寂回答,连伊便已朗声开口:“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的生命可以威胁到他的行动,包括孩子和我,乃至太爷!”不仅仅因为昨夜他问了自己,更是因为她深深的明白,即便是给了藏宝图,她和雷雪笙也不一定会得到疫病的解药。这一点,不仅仅是她,夜七寂也深深的明白。

说这句话的时候,雷雪笙脸上有些不满,却也没有说什么,从始至终,他都保持着自己的沉默。

被连伊脸上的一股坚定骇住,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我终于明白,为何杏儿斗不过你!”是赞赏,也是悔恨,自己和手下轻敌,看不起一名女人,这便是最大的错误。

“那是,我的女人只能是她!”向前一步,傲然的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左脸的红肿,当下怒火中烧,嘶声力竭的喊道:“谁把你的脸打成这样的?”

微微翻了翻眼,估计适才他根本在说服自己,说他面前的人不是她了,怪不得能下的了那么重的手,微微撅起唇来:“明明是你,好疼呢!”残忍的揭开他的谜底,不放过他脸上的惊骇。

她如此撅唇模样很少见,一时间夜七寂有些回不过神来,许久才再度开口:“我怎么不知道是我?”手却怜惜的抚了上去,来的时候,在马车上,他跟她说,让她适时显出藏宝图便好,不知她竟然能寻了那么好的时机。那一掌,是不得不打下去的。

没再埋他,连伊只是示意他君问天等人还在呢。

打斗仍然在进行着,夜七寂满意的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清天门门徒,冷笑一声:“君问天,你受死吧!”说话间,身子已经腾空飞起,向君问天站着的地方攻出一掌。

先前本就与勿离等人缠打后的君问天,如今面对夜七寂,自然是十分吃力,只在十个回合后,已经是气喘吁吁。

就在夜七寂攻出一掌后,倒地的君问天逃无可逃,却在看到手间孩子时,眼睛脸眨都不眨的将孩子放置胸前,挡住了夜七寂那十足的一掌。

“哇……”的一声,是孩子的哭声,凄厉而又让人痛彻心扉,一丝血,自孩子的唇畔流出,红彤彤的脸上带着甜甜的一抹笑容,在适才大人们好玩的打斗中还不曾散去,却已经凋零。本来玩着雪花的手,缓缓的落下,一颗新星,来不及璀璨,就这样从天际陨落。

而君问天,在孩子中掌的那一到,将孩子一扔,不待夜七寂出第二掌,身子朝着泯恬台的崖底投去,片刻之间便没了踪影。

夜七寂没有追,崖底太深,只得迅速开口:“铁森,带三人下去搜寻!”

而君莫言,已经吓得瘫倒在一旁,毫不心软,夜七寂拔出插在一人身上的剑,随手一扔,稳稳的插入君莫言的胸口。

在孩子中掌的一瞬间,杏儿瞪大双眸:“我的儿……”那一声,是杏儿凄厉无比的哭声,孩子,始终是娘亲心头上的一块肉,杏儿若不是太过注重权利,也不至于让孩子落得如此地步,身子要挣扎着爬过去,却无奈没有一丝丝的力气,只得双手不停的在雪地里刨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支撑着上前。

实在看不过去,连伊挣开夜七寂的手,一步步向前,抱起那小小的身子,而后走向杏儿:“给你!”这个孩子,注定着生存不了,能被君问天种以疫病的根源,其毒自然是无人能解,也只有杏儿,才会如此傻。

看着身旁毫无生气的孩子,杏儿泪如雨下,一下下的轻吻着孩子的小脸:“孩子,你醒醒,娘亲错了,错了……”而那张笑脸,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的,静静的躺着:“错不该将你生下呵!娘亲对不起你,很对不起。放心,娘亲不会让你一个人走的,一定不会!”猛地一个转身,手取过一旁有人落下的短剑,狠狠的刺入胸膛。

“杏儿!”连伊想着那过往开朗的女孩,心里甚是不忍:“你这又是何苦?”

紧紧的抱着孩子,杏儿苦笑:“连伊,对不起,这个世上,除了孩子,我最对不起的便是你了……”一口一口的吐着鲜血,杏儿缓缓的笑道:“但是,我将你的孩子葬得极好,在凤凰城的明乐山……顶,墓名:歉意……小心红……”还没说完,双眸轻轻的闭上,只是抱着孩子的手不曾松开。

自身后紧紧的抱住她,夜七寂轻声道:“待有空,我带你前去!”轻轻拥着她,他安慰着她此刻的伤感。

“爷,好好的葬了杏儿好么?”不忍再看,连伊转头扑倒在他的怀里:“回去,回去!”

“好,好,这就回去!”说完抱起她的身子坐上马车,心心那个小家伙还在懒洋洋的睡觉,两人倒是忽略了吱吱去了何处。

众人上的马车,便缓缓的向帅府行去。

一路上,连伊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靠在夜七寂的怀里,算不得伤心,却也谈不上松口气,杏儿,毕竟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一个朋友,可是却从头到尾的都在利用她,骗她,不真真实实面对如此难堪的一面还好,一旦看见了,便是隐隐作痛。或许杏儿会有苦衷,可是如此做,难免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回到帅府,夜七寂便安置连伊休息,而后便急急的寻来红棂,问她解去连伊和师父身上疫病的办法,红棂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责备的说道:“师兄你也真是,为什么不将藏宝图交出去,如今可要怎么办?”师父和连伊的病情,都是最为严重的,比不得他人。

“我倒是想,可是你也不想想,即便是交出去了,以君问天那样的人,又怎会乖乖的交出解药?”顿了顿,夜七寂紧接着开口:“再说了,若是想干一番大事,又岂能有任何把柄?”

她真想喊出那可是连伊啊,但始终没有说出口来,毕竟师兄凡事想的比较深入,红棂叹了口气:“那倒也是。”

“红棂,你一点法子都没有么?”

“真的没有,如今只是用药延续着他们的时间,从而尽快去寻解药才是!”

了解的颌首,拍了拍红棂的肩:“好了,快些去休息吧,这些日子也让你累得够呛,该好好补补身子了,不然林昊回来看到,会杀了我的。”扶着她的身子,缓缓向她的房里走去。

“师兄坏!”突然想起什么来,红棂伸了伸懒腰:“师兄抱我过去吧?”

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都嫁人的丫头了,还要我抱!”话虽如此,却仍然抱起红棂,而后一步步向她的院子走去。

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前,红棂听着夜七寂因为走路而一阵阵响着的声音,这样的感觉,好遥远了呢,那是很小的时候,师兄经常做的事情:“红棂好喜欢师兄呢!”说着这句话,眼眶竟然有些酸涩得难受。

“好了,傻丫头!”将她安置在榻,夜七寂为她正好被子:“好好睡,那些事不要去想了,没有法子我去找便是!”

“嗯!”甜甜的闭上眼睛,红棂暖暖的笑了。

看了一会儿她,夜七寂便转身离开了,小丫头无论何事,从来都不曾抱怨过一句,大婚刚过,自己便让林昊去了前方,在红棂需要林昊的时候,她却只能彻夜的在药房为着整个府里的人配置药方,而他却连看都忘了过去看一眼,现下看来,那丫头倒是瘦了不少。

而回来的第二日,连伊便发现吱吱不见了,夜七寂四下命人寻找,也没有看到吱吱的身影,急得连伊团团转,却也不知道去何处寻找,而心心,因为娘亲离开,也变得蔫蔫的,不若往日那般有精神。

夜七寂只得安慰,毕竟吱吱那般灵巧,如今又有了心心,断然不会乱跑才是,指不定是去了什么地方。没有任何办法,连伊也只得期盼着吱吱会回来,每日晨起,睁眼的第一时间,便是看看那暖榻,看看心心是否躺在那个熟悉的怀抱。

这样过了几日,连伊的身子到没有太大的变化,除却那满身的香味和紫色的瞳眸,其他皆还好。

如此,夜七寂也稍稍放下心来,虽然不曾好转,但最起码还在坚持着。

这日,在泯恬台山脚下寻了几日的铁森等人,不日不夜的搜寻,却仍然没有找到君问天的身影,他们知道,想要找到君问天,七爷无疑是想看他身上有没有解药。

“七爷,属下等无能,并未找到君问天的尸首!”

正在看着前方战报的夜七寂,惊得抬起头来:“什么?”他以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不想竟然凭空不见。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只是铁森再度开口:“属下找不到君问天的尸首!”

“混账东西!”一掌打在铁森的脸上,夜七寂愤怒的说道:“连一个死人的尸首都找不到,我要你们何用?”

被打倒的铁森再次跪直:“请爷惩罚!”

“你们……”猛地抓起桌上的砚台,夜七寂急得向他砸去:“找不到你们还回来做什么?”

“因为属下看到……”

“爷,不好了,不好了。”冷静的干雨,惊慌的闯了进来:“夫人昏倒过去了?”

话刚落下,夜七寂的身子已经朝外飞去,不到片刻功夫,已经到了寝房,而连伊,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哪里,没有一丝丝的动静,很是安详,不像是重病的样子。

夜七寂缓缓的坐下,执起她的手来,抚着被自己咬过的那个痕迹,轻轻的笑道:“连伊,还记得你答应过我要在我后面走么?如今,你也不能自私的走在我前面。哪怕是痛,哪怕是痛得不能呼吸,你也不能就这样睡过去!”仿佛开玩笑一般,他说着她曾经的承诺:“你如果是累了,可是休息,但是不可以停下你的呼吸,就这样睡着,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可以感觉到你。”

“我们有过下辈子的承诺,但我还是想和你走完今生!”含笑着说完,他就像往日就寝一般,静静的躺在她的身侧,将她的身子拥入怀里:“我也累了,我们一起休息!”

或许,当一个人痛到了一种极限,便只会出现笑容,更或者,当真正的痛过之后,才能明白,此时此刻的存在,不能浪费在伤心上,要静静的与她一起感受那一种恣意。

天色,一点点的暗下,夜七寂虽然躺在榻上,却已经没有睡下,心里总是在想着那些过往。实在是憋不住了,也只是轻声在她耳边呢喃,一次次的说着曾经有过的誓言,虽然不多,却是极致的深刻。

当天亮了的时候,夜七寂睁开双眸,学着连伊的模样,轻轻的看向暖榻:“吱吱,怎么还不回来呢?不知道娘亲身子虚么?”每每说这句话的时候,夜七寂便能知道,连伊是想看看吱吱,看看那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眸光,却在看到暖暖的拥着心心的吱吱时,惊喜的喊道:“吱吱!”毕竟,那是属于他和连伊之间的一种牵绊,那种牵绊,是人所难以言语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爱。

仿佛听到夜七寂的呼唤,吱吱松开心心,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夜七寂将它抱在怀里,却见它受伤的左腿还流着血:“坏东西,去哪了,还带了伤回来?”伸手要查看它的伤势时,却被吱吱闪开。

不去在意自己腿上的伤势,吱吱只是急切的张开嘴来,伸出舌,露出里面一个很小很小的瓶子,示意夜七寂取出。

第九十九回 若幽隆重登场

如此的吱吱,夜七寂呆住,它一般找到的东西,都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屏住呼吸,夜七寂看了看连伊。

再回头,却见吱吱激动的点头,许是长时间含着瓶子,发不出声来。

吱吱的嘴巴很小,若是要含下那个小瓶子,自然费了不少力气,细心的,他可以发现吱吱嘴角两侧带着一些干涸的鲜血,鼻间微酸:“傻丫头!”定然是因为将瓶子含入嘴里的时候,硬将唇角撑破的。

因此在取出吱吱嘴里的瓶子时,颇费了一番力气。吱吱破裂的嘴角还不曾愈合,夜七寂取了好几次都不能将之取出,稍稍一用力,便能感觉到吱吱浑身的轻颤,在看到吱吱因为忍痛时眼睛里泛出的泪光,他伸进去的手再也不敢用力了。

直到吱吱呜呜咽咽的看着连伊,他这才不得不想起昏迷的人儿,猛地一个用力,吱吱的不再流血的嘴角再一次迸出鲜血来,一滴一滴,染红了那个药瓶,更沾上了他的手背:“这个给娘亲吃么?”摇了摇瓶子,夜七寂只得行乐去在意吱吱的伤口。

刚要张嘴要叫,却因为过分的疼痛,吱吱连忙闭上嘴巴,只得一个劲的点头。

“乖!”一手将吱吱抱在怀里,夜七寂打开瓶子,却见一颗颗黑色的药丸,他不知道吱吱从何得到这瓶解药的,但却能充分的相信他家吱吱的能力。因此,倒出黑色药丸,夜七寂便放入连伊的嘴里。

做完这些,夜七寂让人取了两颗药丸送给师父,而后父女二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连伊,一动不动,夜七寂抱着吱吱,吱吱瞪大双眸。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一个上午,很快的就在父女俩的等待和连伊残忍的昏迷中过去。

许久的,意识到不安的心心,也缓缓的爬了过来,坐在夜七寂僵硬的肩头,比之娘亲,心心更加的顽皮。

就在夜七寂想要怒吼的时候,连伊忽而悠悠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出现在面前的吱吱,整个人有些不信,特意闭了一次眼睛再睁开,在看到眼前的吱吱不是自己的幻觉时,双眸立刻布满雾水,宠溺的斥责:“坏丫头,去哪里野了,不要娘亲了么?不知道娘亲会想你么?”随着她轻柔的责备,吱吱跃过去,在她的颈窝处缓缓的磨蹭着,若得连伊一阵安心:“你若再不回来,恐怕娘亲就见不到吱吱了!”

“呜呜……”仿佛认错一半,吱吱抬头看着连伊。

看它如此模样,连伊只是咽回泪水,却再看见它裂开的唇角时:“吱吱,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指尖柔柔抚上它的伤口,连伊惊得抬头:“爷,怎么了?吱吱这是怎么了?”

夜七寂不跟她计较到现在才想起自己,而是站起身去取写创伤药,现在连伊醒了,吱吱也有心情疗伤了:“你家闺女去给你寻药了,唇角是被取回的药瓶给伤了的。”说话的时候,带着几许的轻松。

连伊坐起来看着吱吱,腿处也有伤口:“傻丫头,下次去哪可要说一声,吓死我了。”轻拍了一下它的头,而吱吱也不动,然后将它交到夜七寂的手中,让他给它敷药。

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吱吱:“乖孩子,又救了你娘亲一命。”夜七寂抱着吱吱坐在榻前,细细的查看着吱吱身上的伤势。

连伊看着如此居家的夜七寂,难免心中感触良多。昨日自己突然晕了过去,昏迷的前一刻担心的便是自己再也醒不过来。那么守护着自己的他,怕是担心不已呢!想到这里,连伊轻轻的将身子靠在他肩头,尽量不妨碍他给吱吱疗伤:“爷,对不起,昨日让你痛了。”那种担心,该是怎样度过的,怕是比在地狱煎熬还要难受吧?

身子微微一怔,而后继续手上的动作:“昏迷的时候怎的不惦记着我的痛?怎地就不会想着你家丫头也担心?如今又来说这些,你这女人太过无情,太过没心没肺了!”虽然在生气,手上为吱吱敷药的动作却是小心翼翼。

很少听到夜七寂一口气能说这么多话的,连伊不觉有些讶异:“那我不靠了。”欲直起身子,其实不过是想细看吱吱的伤势。

“给我靠好了!”腾出一手来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没好气的说道:“你那般残忍的看着我们祖孙三人揪心的等着,难道连说都不能说了?”

祖孙三人?连伊听到这个词,莞尔一笑:“嗯,是我对不起你们祖孙三……”话还没说完,便被夜七寂惩罚性的吻给吸附住了,轻推着他:“呜呜……吱吱的伤……”

“没事,处理差不……多了。”双手缓缓的从吱吱的身上游离到连伊的腰际,唇辗转于她的薄唇,多日来的忧心,终于得到了一个释放,自然是怎样也尝不够,香甜迷人,便是自己一辈子都眷恋的滋味。

“师兄……”推门而入的红棂,看到这一幕,还如以往一般,睁大双眸好奇的看着,好美的两个人,她和林昊在一起时,也是这般么?也是如此疯狂不愿分开么?

不情愿的从连伊唇里退出,夜七寂不悦的瞪了她一眼:“红棂,你都要做娘的人了,怎就不能像个女人一点。”手下整了整她被自己弄乱的衣衫,而后扶起她起榻。

“呃……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觉得我很像女人。”说完我竟然傻傻的挺了挺腰:“瞧瞧,我都有身孕了,再像女人不过了。”

连伊笑着看夜七寂黑着的脸,而后看着她:“红棂,可是有事?”

“哎呀,你不问我还给忘了。”猛地一拍额际,红棂开口:“解药是哪里得到的,先前怎么没听说呢?”

不怎么愿意让他人知道吱吱的通灵,夜七寂抢在连伊前面开口:“还不是命那些暗人寻来的么?”不再说这个,他只是扶着连伊坐下:“红棂,你看看连伊身上的病疫怎么样了?”

直到红棂说没有大碍了,只是有些微余毒在她体内,随后将会慢慢散去时,夜七寂这才放下心来。忙了一段时间的,也该继续自己其他的事情了。

连伊好起来以后,夜七寂便日日与守洹城的杨帅等人商讨一些军事,时常忙得三更半夜,但也开始珍惜与连伊之间的点点滴滴,哪怕是再晚,也会回府。

后来铁森曾说过,在他们赶去泯恬台时,曾看到一串细细的血迹和几丝动物的毛发,当时也跟着寻了一段时间,后来不见了。而正好那几日连伊说吱吱不见了,铁森便也猜想着是不是吱吱被君问天抓去了。经他那么一说,夜七寂也明白了,吱吱原来是跳下悬崖追着君问天而去的,只是不知君问天到底落于何处,后让铁森等人寻过多次也不见任何踪迹,便也放手了,只是命人去了清天门总舵,将清天门整个铲除。

一切处理完后,确定成行,由杨帅镇守洹城,没两日便是大军挥师南下与林昊会师,不算匆忙,但也走得不慢。

行至十多日,日夜兼程便已来到皖城,大军终于与林昊在皖城三十里开外的白凤原会师。

众人刚下马车行出不远,但见一抹身影飞也似的冲了前来,直到看见那一身红衫的女子时,林昊这才声音沙哑的喊了一声:“红棂!”

本来和雷雪笙热热闹闹说话的红棂,一听到林昊的声音,顿时转眸,但见男人满眼的思念时,她的双眸亦布满了泪水。

与林昊相拥的那一刻,夜七寂分明看到红棂眼间的泪水,在林昊抱起她的那一刻,更是泪水纷飞。这丫头,此番估计是动情了,离开时,倒不见得有多么的在意,一旦见面了,连日来心里的酸楚,才发现需要一个胸膛。

连伊看着心头甚是感慨,红棂这小丫头,以前甚是喜欢夜七寂,不想也不过是妹妹对哥哥的一种不舍,如今爱上了林昊,也算是颇为幸福的一件事。这段日子,她带着有孕的身子,日夜兼程的忙碌着,不是不想休息,而是不敢休息:“爷,你快去忙吧,我自己回帐!”拉着夜七寂离开。

众人还未离开,林昊抱着红棂已经朝着自己的营帐步去:“好了,不哭了,不哭了!”心疼的吻着她的泪水,自己竟然会这般的思念一个女人。

“坏蛋,这么久都不来看我!”轻捶着他的胸膛,红棂撅着小嘴:“不要生孩子了,我要休了你!”

“我的姑奶奶,若回去,七寂不杀了我才怪!”说一句,轻吸一下她的红唇,殊不知他比她更是着急看到她:“不要休了我,我很乖的,没有碰别的女人,七出里面除了生不了孩子,我都没敢犯。”

因着他的一句话,红棂小脸通红:“我怎么知道你碰没碰别的女人?”

“等下看我的表现你就知道了!”林昊手抚上她的腹部,四个月的身孕,已经微微有些隆起,心疼的看着她瘦了一圈的身子:“他可有折腾你?”

“有,难受死了,经常会吐。”靠在他的怀里,原来跟师兄是不一样的感觉呢!撒娇的仰头看他,红棂开口:“林昊,你生孩子吧,我怕痛!”

“呃,这个我是办不到了,下一次你将孩子种到我身体里好了!”话越说越不沾边,手也不安分的探入她的衣衫,唇亦缓缓的吻上她娇嫩的红唇,还是那么的甜美:“红棂,我要你!”

“我不要,你就知道这个!”挣扎着要起身,红棂不满的拒绝。

止住她的双手,大掌仍旧四下摸索,林昊看着她清澈的眸子,柔柔的倾诉着自己的思念:“红棂,我想你。”不再是辗转烟花之地的风流浪子,不再是一脸的痞子相,而是一种深情。

被他认真的话怔住,红棂整颗心都跟着软了下来,幸福的笑了:“好吧,那你小心点。”适才的一切也不过是作势罢了,全身如今已被他四处游走的手逗弄得浑身无力,挣扎着的双手不知不觉中也变得软软的靠在他的胸膛。

“嗯,会的……”长长的应允,一点点的灌入她的唇内,火热的气息,慢慢的在她身体上蔓延开来,而红棂孕后的身子,变得益发的敏感,只需他微微的一个挑逗,便已经是浑身轻颤着。

几番缠绵下来,林昊已是大汗淋漓,轻手带过已经瘫在自己身上的红棂,轻抚着她胸前的一朵红梅:“何时在这里纹了一朵红梅?”殷红殷红的,看着很是妖冶。

瞪了他一眼,累得不行的红棂气喘吁吁的说道:“不……知道,有记忆的时……候就有了!”

没去在意,林昊只是骄傲的笑道:“现在还信我碰了别的女人么?”

“不信了……”如水般的靠在他的怀里,好温馨的感觉。

“好了,乖乖的睡一觉!”吻了吻她的额际,林昊拥着她缓缓的闭上双眼。

刚到军营,夜七寂便召集了一个会议,很不意外林昊没来,简单的对众人做了个说明,夜七寂便开始了解军中的一切。

离开了两个月,如今一切似乎还好,林昊在两个月的时间,将所有的俘虏和将士按照自己先前的安排,操练得井井有条。而乐蒙等人,也因着这一场场的战役下来,脱去一身的青涩,人倒是变得格外的健壮了许多。

整个云国,他的大军已经攻取了三分之一的城池,包括夏国的两个,如今也算是大有一番作为了。而在他从洹城启程时便让林昊再一次向禅城下了战贴,后日便是大军攻城之日,夜七寂按照自己先前飞鸽给林昊的决战之策,再一次跟所有将士核对了一番。

从布局的一点一滴,到没个将领手下的士兵阵容,没有一点他不了解的,如此情况,让在座的人都很是佩服。虽然遥遥相隔这么远,他却不曾放下他们这么人,这不仅仅是对所有将士的一种重视,更是让人誓死效忠的魅力。

后日攻城,面对的还是伯泱,有时七寂很不明白,为何当初那般待他的人,如今却是这般礼让。其他他更希望冉伯泱能够反抗,能够和自己一较高下,可是这似乎很难。不仅仅因为伯泱想要赎罪,更有就是伯泱怕伤了他以后,连伊会伤心。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从前到现在,冉伯泱这样的性子还没改变。

回到营帐,连伊早已睡下,吱吱和心心和乖乖躺在一旁,梳洗了一番,夜七寂便上了榻。

浑厚的气息,悄悄的在她耳畔轻吹着,带着他的呼吸在她耳畔萦绕,渐渐的燃至全身。

“呜……”睁开双眸,连伊迷蒙的看着他:“爷不累么?”

“不累!”轻笑的看着她,真喜欢她如此的模样,慵懒而又真实的存在:“连伊,你累了便好好睡,我来便是!”

被他这句话逗弄得睡意全无,连伊笑着打了他一下:“胡说!”自从疫情以后到现在,他已是整整的忍了一个多月,前段时间赶路,看她身子不好,他也没敢动她。如今可算是寻着机会,如此累的时候,他也不好好休息。

“那我不胡说,你跟我一起?”

被他暧昧的话一挑逗,连伊满脸通红,却又想起什么的开口:“爷,后日大军,我也想去看看!”其实不是想去看看,而是想看看伯泱的现状,那个仙子一般的人儿,被七寂打败以后,如今也不知是怎生一番模样了?

笑容隐去,满是坚决:“不行!”双手却已在轻解罗衫,动作甚是娴熟。

“可是我想去!”

停下手上动作,夜七寂冷静的看着她:“你去做何?”每当如此,他整个人变得有一些危险,有一些让人紧张。

在他面前,她不能撒谎,因为他和她之间,仅仅是一个眼神,便已能明了对方的心意:“我要去见伯泱,很想他,虽不是跟爷一样的那种想,但是真的很想见他!”紧张的看着他,如履薄冰般。

眉头微微展开了一丝,只因自己在她心目中的特殊:“想我是怎样的一种想?”

“对伯泱是喜欢,对爷是……是……”

近近的逼迫,夜七寂一副好笑的说:“是什么?”她从来不曾对自己说过那些,因为他们都知道,那些是深深藏在心底的,如今她要说出,他断然会以为她是为了伯泱而说。

“是很多很多的喜欢!”那样的字,她说不出口,也不想说破。

“如你所愿!”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夜七寂轻吸了一下她的唇:“现在还累么?不累就为为夫的累一累可好?”一句话说完,拥着她的身子已经是一个翻身,唇亦吞下了她所有的笑容,缓缓的蚕食着她的点点滴滴。

透过帐帘缓缓洒起来的月光,偷偷的看着营帐中的一切,羞得红了脸,悄悄的躲进了云霄。余留漫天的繁星,微微的眨着眼睛,不解风情的看着一帐的春色。

连伊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一身戒装,英眉微扬,倒是有几分将士的样子。只是身子太过瘦弱,看上去犹如那不足岁数的少年,夜七寂看了不免大笑,好一番折腾,这才整军出发。

行军之时,风起云涌,有着上次与伯泱作战时的那一种阴霾的天色,许是上天也看不过去兄弟相残,一次次的落下泪水。但又能如何,苍天当年的漠视,才造成如今夜七寂的叛逆,若是当年留给夜七寂一条生路,断然也不至于此。

两军相遇,那是雷电相交的璀璨,两方几十万的大军,不曾退缩,皆是一脸的意气风发,休息了两个月,并未养出怯弱,反倒是更加的士气冲天。不愧是夜七寂手下的将士,连伊稍稍感叹,都有着夜七寂那种不要命的战斗力。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春日里绿油油的草地,被士兵无情的践踏,已是一片凋零。一双双的脚踏上,是对前方求知的一种决绝,是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如此之气,竟然让连伊不觉稍稍探头探脑,整个人也随着斗志昂扬。

远远看去,连伊看得不是很清楚,却能感觉到伯泱的那一股子仙气,仿佛只要他在的时候,整个世间万物都紧随着失色,毫无理由,毫无原因,而今日,这种感觉更甚。

当战鼓震天响起两次之时,连伊整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害怕这种时候,但她不得不以自己的存在提醒七寂要手下留情,如此的方式,或许对七寂这么些年的努力不公,但他却无法忽视兄弟间的处死。

战鼓敲响第三次,夜七寂看了看连伊凝重的小脸,并未说什么,只是高高的举起手来,只待他一声令下,便是血色漫天,惨叫不绝于耳,生命一条条飞离。

两军正要交战之时,只见不远之处,一抹魄的身影缓缓的飞来,到了伯泱的身边,并未停留,而是继续向前,一直朝着夜七寂的方向而来。

整个阴霾的天色因为她的到来,顿时日朗云柔,狂风只在霎时间消弭而去,而那昏黄的飞沙,竟然悄悄隐去,慢慢的露出女子的轻盈曼妙。

一身白衣胜雪,在整个春日里犹如那天边的云彩一般,很是飘忽不定,也让人无法捉摸。醉得太阳忘了收回光芒,所有的光线皆聚集在了她一人身上,璀璨,夺目而又让人不舍得移开视线。衣袂飘飘,青丝飞扬,虽看不清那一张脸,却能够感觉出比伯泱更甚的一股子飘渺无踪,两军几十万的将士,皆顾首相看。

天,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的人儿,即使没有看到容貌,连伊的心已经止了跳动,呼吸亦跟着停止,她知道,是她来了,是七寂曾经说过“你只要见了她,便能知道她就是若幽”的人儿来了,如此让人无法忽视的人儿,这般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人儿,除了倾城女皇——萧若幽,整个世间,再无他人。

第一百回 暗夜谁偷袭连伊?

转眸看向夜七寂,只见他全身僵住,怔怔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儿,一双眼眸里,复杂的夹杂着伤心、绝望和很淡很轻的思念,在看到若幽的那一刻,这是连伊第一次看到夜七寂如此无视自己的时候,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若幽和他,而若幽的眼里,也唯有他和她。没有了他人,就那么静静的望着。

直到若幽飞身而下,委屈的喊了一声:“伯泽……”那种孩子般的娇嫩,让人感到心有悔意,而那绝尘的脸上,更有着孩子般的纯净。

她的开口,打断夜七寂的迷醉,猛地惊魂,看着马前的人儿,并未开口,由最初的思念渐渐的转化为浓浓的恨意,浓得再也化不开来。

连伊只觉奇怪,世人眼中的倾城女皇不都是聪明绝顶,英勇无比么?怎地如今看着反倒像个七八岁的孩童,自然不是说脸,而是说从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那种神情和适才说话的语气,那种撒娇和被人抛弃的委屈,很是让人费解。

“伯泽,叵幽好想你!”仰望着马背上的七寂,若幽无视他的怒意,只是委屈的说着:“为什么不来看我了?这些年你不想我么?不想元祯么?”

“滚……”一个声音,咬牙切齿的逸出,犹如在腹内徘徊千年,而后运足了一番力气以后,才得以脱口而出。

这句话她听懂了,惊讶的看着他:“伯泽,你不认识我了么?”

“当年是你不……”话没说完,眸间便出现了一个焦急的身影。

只在一瞬间,迎面飞来一名玄黄的身影,轻轻的将若幽抱入怀里:“若幽不乖,怎么到处走呢?”声音很轻很柔,宠溺的语气能将所有人的心都融化。

很是让人不能忘记的一个男子,狭长的眉际入鬓,高高的鼻梁有着一股坚定,只是那薄薄的红唇,却是与七寂如出一辙。他不若七寂他们这般绝尘,却是有棱有角,很有一番气势。不难想象,此人便是兴元皇,能这般待萧若幽的,除了那爱妻如命的兴元皇,便再无他人。

“元祯,伯泽不要我了!”委屈的向丈夫撒娇,如此亲昵,在几十万大军前,她毫不做作,一切都是那般自然。

“若幽乖,元祯去问问。”轻拍着怀里的女子,仿佛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心里怕融了,小心翼翼,无比珍惜。再抬起眸来,看着自己不曾见过的儿子,这个孩子跟伯泱,是多么的像若幽,只是他眉宇间的那一股霸气,却是那般的像自己。年轻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直到遇到了她,整个世界才慢慢的发生变化,若不是自己一心好胜,也不会让叵幽担上十五年的痛,才造就了如今的一切。

父子二人对望许久,双双都不曾说话,七寂从来不曾见过兴元皇,如今看着,竟然不觉陌生,只觉着一股熟悉感。自出生以后,便是若幽见证他们弟兄的成长,而兴元皇,却在他们的生活中缺席十五年,待到他醒来,自己已经离开。父爱,他从来都不曾有过,连若幽给过的那一点母爱,在冉伯泱面前也不过薄弱的让人不敢直视。

许久之后,兴元皇终于开口了:“冉伯泽,你怎么回事?”

倨傲的与他对视,夜七寂毫无怯弱:“我怎么回事?你怎么不问问当年她和冉伯泱怎么回事?是怎么用计将我赶出皇宫的?”许是看到亲人,许是满腔怒火无人发泄,如今碰上爹娘,便也回到孩提的那种愤懑。

兴元皇摇了摇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当年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伯泽,你我都知道,若幽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一时也说不清,元祯抱起若幽:“我们以后再来找伯泽。”离去之前,朝连伊深深的看了两眼。

他的一句话,说得夜七寂如遭雷击,双目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女。

“好!”乖乖的应承,若幽举起手来朝夜七寂挥了挥:“伯泽再见!”很孩子气的一个动作,甜甜的笑,更是让人不能忽视的灿烂。

两抹身影双双离去,夜七寂的视线亦紧紧跟随。

许久之后,夜七寂这才缓缓回过神来,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一把拉过在自己身旁的马背上的连伊,头深深的埋入她的颈窝:“她是若幽,而另一个是我父皇!”说这句话的时候,连伊明显的感到他抱着自己的手微颤。

“知道,我知道,不痛,不痛,还有连伊在爷身旁呢!”

没有说话,夜七寂只是静静的沉淀着自己的感情,许久才紧夹马腹:“哈……”的一声,马儿顿时向来时的路上奔去,整个大军,一时乱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马儿突然疯了似的狂奔起来,连伊都没有心理准备,离去前只得朝林昊喊了一声:“撤军!”双手紧紧的抱住身前发狂的男人,一句话也不敢说,不断奔来的疾风,吹得耳朵生生的刺痛;急速倒退着的景致,让连伊的头晕眩不已。却也没有叫过一声,因为此刻的夜七寂,就像那沙漠中迷途的羔羊,不知休息是一个尽头,更不明白,所谓的是是非非,谁才是主宰。

漫天狂沙席卷而来,他越是彷徨,而他手下的马鞭更是不停留的鞭打在马背上,马儿越是疾驰,而他怀里的连伊,身子越是颠得厉害。紧抓着他胸膛的手,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僵硬,此刻的他,已经忘了连伊的存在,整个茫茫世间,余他一人在无尽的奔跑,热汗淋漓,心中奔走的是那一声声的喘息,在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来得凶猛。

直至最后,如受伤猛兽一般:“啊……”的一声大吼,响彻云霄,震得天际的云彩朵朵飘移,伤心的太阳渐渐的掩下双眸,光芒尽失。

只此一声,却是道尽这么些年的痛和泪,拆尽长久以来对亲人的爱和恨。

痛得连伊无法呼吸,痛着他的痛,她比自己痛的时候更痛;伤心着他的无助,绵绵长长的没有尽头。

当马儿不再奔跑,当眼前景致变得清楚时,连伊感觉到了夜七寂发泄后的哀伤。

紧紧的捧起他的脸,心疼的看着他那无声的双眸:“七寂,你这样连伊会痛。”没有唤爷,虽然往日他叮嘱多次,她却从来不曾逾越,如今,他却只是自己的男人,不再是那一脸戾气的七爷,不再是那攻城多略的大帅,只是自己的男人:“你要好好的,我也才能够安然无恙。”

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夜七寂慢慢的将她与连伊的身影相吻合。

“你只要记住,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静静的陪在你的身边。”这一生,他和她,有了对方,便已经是天大的幸福。

“可是如今的我,背负了天下苍生的血债,现下连事情的对错都不知道,做了那些亦有可能是逆天而行,将来……”

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脖颈,唇在他的唇上游离:“即便是负尽天下人苍生,此生连伊亦陪你一起血债血还!”舌尖,轻轻的探入他的唇内,他没有回应,也没有反对,双眸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丁香,轻轻绕着他的粗狂,一点点的勾回他应有的意识。当他的气息慢慢的变得粗重时,连伊便知道夜七寂的心,慢慢的唤醒,自己对他的承诺,亦慢慢的渗透他的心意。

她的男人,不该如此悲伤,即使悲伤,也不可如此的消弭。

稍稍分开与他相缠的舌,连伊再次开口:“不论对错,伴君至天涯海角!”她不擅长说这些,可是今日,她却将所有以往不曾说过的话都说了出来,只为了让他知道,他的一路,有自己相随。

犹豫着看连伊,夜七寂缓缓的开口:“只是这么些年的仇恨,只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当自己所有的作为变得没有意义时,我突然之间不知该做什么了?”在她面前,他无需隐藏脆弱和无助。

“我从来不会反对你做任何事,即使是再残暴的事,我顶多稍稍提醒你一下,因为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善良之人。”说这些,不仅仅是安慰他,也是她自己的心里话:“唯独对伯泱和若幽,稍稍存有私心,因为他们是你心里的那一根弦,若是停放在那,或许不会感觉得到痛,但若拨一下,便会微微的刺痛,越是用力去碰触,越是弹得心扉碎裂。”

紧紧的抱住她,夜七寂点了点头:“嗯,别说见到他们,每每听到他们的名字,我就会痛,无来由的痛!”

“所以呢,痛的时候,就要避开,避开那种让自己痛的机会。”

“嗯,因为我痛的时候,连伊也会痛!”

“是啊,傻男人!”轻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一切说开,或许不会改变伯泱和七寂之间的矛盾,但却能减少兄弟残杀的场面,心中不觉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微微眯着眼睛,夜七寂不悦的说道:“你刚才叫我什么?”双手,已经慢慢的爬往她的腋下,隔着厚厚的盔甲朝她袭去。

“呵呵……不说了,以后不敢了,你松手,呵呵……”

后面的一串笑声,尽数落入夜七寂的唇间,一点一点的分享着她制造的快乐,一丝一丝的感受着她傲然的生命力。

回到军营,夜七寂便将沉沉睡去的连伊安置在营帐之内,而后便去了议事帐。白日里自己这一走了之,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三十万的大军,足足准备了两个月的一仗,就因为他的一时情绪而无疾而终。

到议事帐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候在那里,不仅仅是夜七寂,他们也知道,他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刚出现在营帐,夜七寂便深深的朝众人鞠了一躬:“因为我的一时情绪失常,在此,我,夜七寂,向所有的将士们道歉!”没有丝毫隐瞒,更没有推卸责任,只是实话实说的将心中所有坦然相告。

敢作敢当,便是这般;男子汉大丈夫,该当如此。

众人眼中,由一开始的几分不满,到如今,有着一丝的平静,夜七寂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却能在自己错了的时候,如此坦诚的向众人承认自己的错误,只能说明,他在意自己努力得来的一切,今日虽失学,却不曾放弃他们这一帮誓死相随的人。

林昊率先打破僵局:“大帅,你怎能如此不负责,将整个大军就如此放下?如今难道只需你的一个鞠躬便可以抹平一切么?”非常的生气,林昊质问着。

没有说话,夜七寂只是低头看着案前自己与众将士日夜商讨,画过的所有地图。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林昊一把夺过他眼下的地图:“还看什么看?反正你只需一个任性便可以将这一切化为乌有!”愤怒的将所有地图撕烂,撕不烂的便点火燃尽。

那众人的心血经过一把火,染成了灰烬。

营帐中的人,都默默的看着,没有人说话,因为林昊说的并不是不在理,而夜七寂,他们不仅仅是惹不起,更有着对他的敬重。

“怎么?不说话了么?”一锤打在他的胸膛,林昊怒不可遏的喊道:“你有什么理由弃三十万大军不顾?你有何理由将所有人的心血当作儿戏?”

知道林昊的激动,也知道他此刻为自己所做的努力,夜七寂缓缓抬头:“因为他们,是我的爹娘。”

此话一出,在座之人皆震惊不已,万万没有料到,夜七寂的答案是如此,虽然看着倾城女皇和夜七寂很像,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是他的爹娘。

“啊?怎么会是如此?”帮作惊骇,林昊略受打击的看了看众人,而后开口:“大帅此言,委实让人难以置信!”

缓缓的睁开双眸,夜七寂苦笑道:“或许你们会说我残忍,连自己的爹娘也不放过,但是……”

王清远早已看不下去林昊对夜七寂的质问了,当下难得小声的说道:“末将等相信大帅是有理由的,不会如此泯灭人性!”大帅虽对人残暴,领军严厉,却也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惩罚任何一个人。

“是啊,末将也相信!”杜陵站起来,今日在看到夜七寂从未有过的反常时,他们便猜测可能有什么言不由衷:“若是大帅不愿意讲,末将等不会强迫的。”

微微颔首,夜七寂这才提起声来:“当年我本是云国二皇子,却因为倾城女皇和三皇子联手,将我赶出皇宫,后又被御林军四处追杀,因被师傅相救,从而苟且偷生。”深深呼了一口气,他斗志昂扬:“男子汉大丈夫,有仇必报,不一定非要他们的命,但我必须要讨一个公道!”

“大帅此等做法并没有错,末将能够理解。”想了想,林昊赞同道:“想当年隔壁家的祈雨不小心踩了一脚,我还采了一堆狗屎放他们家锅里呢。”

“对啊,更何况大帅被亲生娘亲和弟兄逼迫至此,如此做法并不过分!”

“末将等都愿意跟随大帅,哪怕是逆天而行!”

“只要是大帅领军,末将等便不会放弃跟随。”

…………

“我在此谢过各位的谅解,但该有的惩罚还是不能少的,我乃大军主帅,必须以身作则!”

“这个其实不用,大帅也是有苦衷的。”

“本帅罚意已决,众位无需再如此了!”说完掀起帐帘,朝着最下等的军营走去,不是去干别的,而是去最苦最累的营帐,为人做饭做菜,或是倒夜壶,更甚者是肩挑大粪,三日三夜,不得停歇。

默默注视着夜七寂离开的身影,林昊淡淡的笑了,此番如此严重之事,整个将士们如此轻易放过夜七寂,不难看出,夜七寂之得人心。很满足,虽然此番他做错了,却使得夜七寂更加平易近人了。

翌日,听到消息的连伊,惊讶之余,便缓缓的笑了。前去看了一趟,那里他正在河畔挑水,看到她前来,不觉笑问:“你怎么来了?”虽说话,脚下的步子却未停下。

没有回答,只是笑看他的打扮。

两袖高高的挽起,满头大汗淋漓,脸上更有着几点灶火上的黑灰,这一切,落在他的身上,虽不和谐,却也能让连伊有着无限遐想。其实她最想过的便是如此的日子,可是这一切,他都不会做,也不会去在意,如今虽不曾一起体会,也能让她记住这样的他。

因为不想让他人有话说,连伊只看了一眼便早早的回营帐了。

与红棂说笑了一会儿,一日很快便过去了,夜里,因为夜七寂惩罚不曾完,连伊也就早早的睡下了。

半夜的时候,朦朦胧胧之间,感到有人撩开帐帘的声音。睡意正浓,刚开始并未在意,后来猛地惊醒。

七寂如今还在忙,以他的为人断然不会偷回营帐。若是夜七寂以外的人进营帐,侍卫一定会通报一声的,而如今没有任何动静便能有人闯进,除了是熟人,更有可能的便是帐外的侍卫已经被制服。

想到这里,连伊惊声开口:“谁?”黑夜里,声音带着几分轻颤,很是清脆。

第一百零一回 谁的红梅如此妖冶?

黑暗中,传来男子不疾不徐的回答:“是我!”

淡薄如水,温煦和面,这个世间,除了那个男子,还会有谁?

激动的惊呼,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想他:“伯泱?”带着沙哑,她呼唤着时常徘徊在梦里的人。无关乎爱与恨,那是一种习惯,伤心难过时,自然的会想到他。

“连伊,随我出去一趟!”

“好!”

他说的不是问句,而她回答的却是肯定。

当身子被他抱在怀里时,连伊暖暖的笑了:“伯泱,你没瘦!”这样的温暖,是一种比家人多了一层朦胧,比爱人少了一份痛彻心扉的感觉。

含笑的看了一眼她:“没瘦,是因为你看到会担心!”说诡诈的时候,也是那般的清凉,但仿佛在徐徐的夜风中,连伊能听到他心底幽幽扬扬的叹息,很细微很细微,细微到将所有的痛化作春水,缓缓的向东流而去。

心微微的抽痛,他便是这般,不疑难问题的、让人不得不揪心的牵动着他人的视线。

两人走到溪边,七寂这才停了下来。

春日里,习习夜风拂来,带着阵阵花香扑鼻,溪水叮咚叮咚的流着,月光洒下一片银白,银河若是这般唯美,牛郎织女也浪漫一生了。溪边有着蛙声一片,沸腾着憋了一个冬季的嗓音,高唱着春日的到来,很是淳朴的风情,也很祥和。足下青踏,软软的绿草仿佛那厚厚的毯子,轻轻踩上,柔软柔软的在脚下伸张着腰姿,让她很是舒服,却比地毯多了一些清香。

跟伯泱一起,便是如此,能够享受到这世间所有的美妙,从细微的小草摇动,到鸟语花香的繁华,一律都能感受。这样的感觉,虽无大波大浪,却很是美妙,是一种平淡如水的温馨。而跟夜七寂一起却不然,因为全身心的感觉和视线,皆要放在他的心上,唯有他稍稍的放松,他人才能偷得偶尔闲适,那般的喘不过气来,却让人如食罂粟一般,明知是毒,却始终不能放下。

想到这里,悄悄的笑了,总以为自己想要过的是平淡的日子,看来她连伊还是不甘寂寞之人啊!

转身看着身旁的他,明明触手可及的距离,却看似那样的遥不可及:“伯泱,你在想什么?”不同程度的打断他的享受,这样的感觉让连伊很是担心。

回身看她,伯泱稍稍带着羞赧,而后摇头:“没想什么。”

这个人啊,就是如此,即便是话少,也让人恨不起来:“你此番前来可是因为七寂的事?”明明是他来找自己的,却不一定会主动说话。

七寂?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又近了,而自己与她之间,又远离了:“不是,只是想看你!”不论她的以为,伯泱转身看她,一双杏眸满是点点星光:“我和七寂的事,不想让你忧心!”

如此的一番话,若从他人嘴里说出,该是万分感人才是,而冉伯泱说出,却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不带一丝亵渎之感。

“伯泱,你好傻!”如今两军对峙,她是他的敌人,可是为了她,他却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只为了看她一眼。

亲手覆上她扬起的脸,伯泱笑道:“不傻,待到哪日心不再疯狂了,我也就能放下了。皆时就算要看,也要经过我的她同意了。”

“好,那你就快点找到!”

这句话,听着其实是一句祝福的话,细听之下,却有些伤人:“好!”听到的只是她的祝福,藏在后面的伤害,却当作不曾发现。

望着他的双眸,连伊放松的笑了。

“你们在做什么?”冷冷的声音,仿佛九天寒冰,打断两人的温馨。

惊得魂飞魄散,这男人的脾气她明白:“爷,你怎么来了?”话说完,才知自己说错了。

果然,夜七寂马上咬住不放:“难道我就不能来了?我若不来,你们还要做什么?”一遇上连伊的事,他整个人就失去了理智。

夜七寂的出现,只让伯泱短暂的停止思绪,不是别的原因,而是久别后的那种重逢,过后又恢复正常:“七寂,你误会了,我来也没什么,不过是看她。”除了冉伯泱,这世上怕是没人能将这样暧昧的话说得理所当然了。

一句话,闹得夜七寂当下冲上前去:“隔着几十里的路,你起来这里看她?你看她什么?谁要你看了?”一拳毫不留情的挥出。

轻易的避开他的攻击,冉伯泱再次开口:“看她也只是因为我想……”

天,这伯泱还真是仙子下凡,这让他说下去,七寂不得疯了才怪:“爷,你误会了。”连忙打断冉伯泱的话,让伯泱说话,无疑是越描越黑,拉住夜七寂激动的身子:“伯泱,你快走吧。”

“不许你护着他!”猛地推开连伊,夜七寂早已失去理智:“冉伯泱,你有胆别走!”

“我要走!”挑衅的看了夜七寂一眼,七寂的怒火让他觉着很好玩,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散发出妖艳:“因为我不走,连伊会担心!”

话落,留下怒不可遏的夜七寂和骇然的连伊,身子轻跃,踩着月光,伴着露水缓缓飞去,翩然的衣衫飞舞,扬起的青丝,就这样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消失在了月亮的尽头,成为天际中小小的一点。

“混账,竟然敢挑衅我?”纵身正要飞起直追,却被身旁的连伊拉住了身子:“你做什么?”

“爷,他已经走远了。”伯泱的武功,虽然他不曾真正和七寂较量过,但她却能确定绝非一般。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夜七寂愤愤的转身,不再理她,一人朝前走去。

“爷你等等,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谁要你跟上了,你去跟冉伯泱。”话虽如此,脚下的步子却放缓了许多。

瞪着他的后背,连伊好不恼怒:“你胡说什么?他不过是来看我。”

“你让他摸你的脸了。”还那么亲昵,月光下,好不浪漫。

他是要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你还碰了我的唇呢。”完了,跟这男人在一起久了,脸皮渐渐也越来越厚了。

“那我还碰了你的身子呢!”狠狠的顿住身子,夜七寂转头怒瞪她,火大的开口:“这能相提并论么?”

微垂眼帘,知道自己说错了:“不能!”撇了撇嘴,连伊很是识趣。

满意的转身,夜七寂不再愤怒,而是认真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跟你吵架了,你不要跟我说话!”不惩罚惩罚她,以后将会经常私会冉伯泱了,嗯,应该杜绝一下。

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男人越来越过分了,简直是无理取闹:“夜七寂,你站住!”跟随他停下的身子,连伊难得动气:“你有完没完?”

“没完!”冷冷的宣布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错愕的愣住,连伊看着那消失的身影,想要叫住,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军中,泄气的耸了耸肩,无奈的转身进了营帐。

本以为他不过是说着玩的,不想他受罚完后,回到营帐,竟然还真的不跟自己说话了,晚上就寝躺在榻上,也是抱着吱吱远远的隔开。只是翌日一早,她会发现,自己不得不越过他的界限,躺在他的怀里,而他,也未说什么,只是平静的起身,而后梳洗去练场。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几日很快过去,夜七寂慢慢有些憋不住了。连伊也算是找到事情做了,渐渐和军中的一类将士们缝衣疗伤的一些女人熟了起来,每日也就有事情做了,反正回去夜七这步也不与自己说话,她也没那么早回。况且摸透了以后,她也发现,整个军中女营里,都格外的没有条理,做事效率很低,为了能做好后方准备,她也很是用心。

这日早起,连伊看夜七寂脸色很不好,便不忍的开口了:“你还要气到什么时候?”

正欲出门的七寂,听到这句话,脸色稍稍回转,却也忍住没有说话就走了出去。

气得连伊当时骂了句:“夜七寂,你混蛋!”这个男人,不过是那晚错了话,做了件不算错的事,他便如此,太过分了!

步出营帐的夜七寂,听到她怒声的咒骂时,唇角不觉露出一丝笑意。也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和她说话了,其实他也不过是在生气,生气她将自己和伯泱对比,他要的爱独一无二,而她要回应的也必须是独一无二。

好心情的去了练场,雷雪笙便走了过来。

他很少去在在意夜七寂军事上的问题,不仅仅因为不懂,更有的是此乃夜七寂的一番事业,他不使过问。虽然自己当初积极的要求他不能埋没了自己的才干,而如今能有一番成就,他也很安心。只是本应攻城的军队,一直这样僵着,让他不得不开口。

等到夜七寂回来喝水,他上前说道:“七寂,我找你有些事!”

那般隆重,七寂点了点头:“好,我去跟林昊说一声。”

看着阳光中的那个男人,这是他多年前养大的孩子,如今的他,生命中自己已经不再重要,有了自己的妻,虽然他曾经反对,但七寂还是坚持了下来。这个孩子就是如此,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够说服他。如今,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那般的光彩夺目。一切他人看着很难的事情,他做起来,却是很容易。

“师父,走吧!”

“嗯!”

师徒二人,难得没有脸红脖子粗,其实一直以来,都是雷雪笙在动怒,从夜七寂少年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他都不能改了自己火爆的脾气,七寂偶尔会跟自己争吵,却从不曾真正的在意,如今,因着连伊,师徒二人都是远了许多:“七寂,你长大了许多。”

“你怎么突然之间这么多感慨了?”师父很少说一些如此的话题,以往有什么,也不过是嘻嘻哈哈的过去:“师父,你有话要说?”

“嗯!”稍作沉吟,雷雪笙想想要怎么开口:“上次攻城半途而废以后,至今你也没有什么打算么?”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而是不知如何进行,如今事情不明朗,他害怕自己真的会错怪了她:“师父,当年你怎么知道是她派人追杀我的?”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问过,是因为对师父的深信不疑。

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总觉着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原来如此。”他的疑虑也不是不对,毕竟那是他的家人:“其实也不能说确定是倾城女皇,只是看到了她给双面人的一封密信!”

“密信?”

从怀里取出一封发黄的信来:“你看看!”

展开信来,夜七寂脸色益发的凝重,若幽的字很难模仿,因为有些她不论怎么写,问题不能将一个字写得很拢。虽然很不好看,但所有的奏折,她都努力一笔一划的批阅,写了很多年,仍然没有一点进步。很熟的笔迹,却很残忍的烙在心田:“是她的笔迹!”悠悠的叹息,夜七这步没再说话。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雷雪笙也觉着难过,若不是担心七寂还会受伤,他也不会如此:“嗯,即便是停止不前,你也要当心!”几十万的大军,非同儿戏。

“师父,你不用担心,我不再是当年的那个然伯泽,我现在是夜七寂,不会再受伤了。”

“好,那师傅就放心了,我要回去睡了!”春困秋乏,倒是一点都没有错。

点头,夜七寂转身去了练场,只是拿在手里的那封信,却被他揉成一团,紧紧的变得滚圆滚圆。

长叹一气,雷雪笙亦转身离去。

今日女营里甚是忙碌,因为连日来夜七寂惩罚性的让所有士兵日日换衣衫,也就有堆成山的衣衫要洗,众人虽不让她动手,却也让她好生忙了一段时间,一切告一段落,才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擦了擦手,连伊笑着与众人挥手离去。

今日整个军营里的气氛似乎有些诡异,暮霭沉沉,压得透不过气来,总觉着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女营和前面士兵营隔了一小段路,因为夜七寂严肃的不让军风太乱,因此这一段路很是清静。

离着士兵营不远,连伊笑了笑,许是这些日子自己太过紧张,才会有一种不安吧!可是笑容没有散去,抬起头来却见一黑衣人静静的矗立在自己面前,当下看了看四周,却不见有人。冷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冷声质问:“混账,你是哪个营的?”外人不可能如此熟悉的知道这段路无人把守,那么,便只有内奸了。

她一问,黑衣人身子微怔,故而沉声道:“你管不着!”

看个子倒是不矮,声音也不像女人,一时竟然想不起来是谁了:“好,那你要做什么?”如今只有一定字——拖。

看出她心中所想,黑衣人衣袂轻翻,人只在瞬间便已经掠至连伊身旁。

手熟练的在连伊身上轻点两下,她整个身子便朝他肩上倒去。

“你是谁?”明亮的月光下,林昊看到黑衣人扛着一人而去,竟然有人夜闯军营,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当下紧追而上,拦住黑衣人的路,一看他怀里的连伊,顿时怒喝:“你赶紧放开她!”

故意将声音放大,林昊知道,连伊的事情,容不得开玩笑,若是他人,他或许还会逗弄一会儿再看情况。

“你说放便放么?”很男人的一个声音,挑衅的眸光,骄傲的看着林昊火冒三丈:“奶奶的,你真不要脸。”细下看,才发现黑衣人竟然有着一双深紫色的瞳孔,在夜幕下泛着幽幽的紫光,不细看很难发现。

并未开口,黑衣人直接朝林昊发出一掌,宽大的衣衫跟着掌风鼓起,妖娆而又邪魅。

一股很轻很轻的香味扑鼻而来,稍稍闪神,林昊已中黑衣人一掌,那人功夫了得,竟然趁他不备偷袭:“奶奶的,竟然偷袭你爷爷?”不再客气,林昊双掌其下,掌掌攻向黑衣人的要害。

黑衣人身手矫捷,于他的攻击,扛了连伊的身子,竟然很轻易的便能避开林昊的攻击,很是了得。

两人相互缠打一番,林昊竟然没有占到一丝便宜。

黑暗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月光下,很是分明,一个太阳阳光,一个太过阴暗。

似乎并不着急,更或者说能把握到援兵前来的时间,黑衣人逗了林昊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无心恋战,急于离去,一个虚掌发出,趁林昊避开之际,转身急奔。

在他转身的瞬间,林昊一掌抓向他肩头的连伊,不想黑衣人转过身来,那一掌便直击黑衣人的胸部,再收回时,便抓下黑衣人的一块衣衫,露出胸前肌肤。

如遭雷击,林昊整个人呆住,月光下,一朵妖冶的红梅出现在他眼前,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他夜夜吻着那朵红梅而销魂。

第一百零二回

趁他发愣,黑衣人一掌袭上他的胸膛,扛起连伊,在夜空下急切的飞奔而去。

林昊差点没有因此而窒息,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黑衣人扛着连伊而去,回过神来,已经有人前来。

“林昊,怎么回事?”一听士兵们说林昊在这边见着黑衣人,夜七寂便匆匆的赶来,却见他一脸痴愣,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了?”

茫茫然的看了看夜空,林昊幽幽的说了句:“连伊被劫了,被红梅劫了,劫了……”

“什么?”这一声,可谓是响彻云霄,震得天动地摇:“你说什么?”

一句话也没说,林昊发疯催讨的朝自己的营帐奔去,一颗狂跳着的心,因为第三者的一幕而高高悬起,七寂的脾气他比谁都知道,若是红棂劫了连伊,他不得把红棂杀了才怪。

整个头脑混沌一片,没有任何的头绪,只是茫然的朝着自己的营帐奔去。绊着一块大石,不小心摔倒在地,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迅速的爬起,继续往那默认中奔跑。

跑到营帐,看到在榻上沉沉睡去的人儿,林昊发现自己牌子竟然酸得厉害。不是她,不是,她还在这里,不是……

“真好,红棂,真好!”一把抱起床榻上的人儿,林昊激动的将头抵在她的肩上喃喃的唤着:“红棂,红棣……”

迷蒙着双眸,红棂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被抱疼了的打了他一记:“你干什么?疯了?”孕妇容易动怒,加上红棂本身脾气就不好,自然没有什么好语气。

没有松开她,林昊只是微微轻颤的说道:“红棂,谢谢你,谢谢你还在睡,谢谢你在我身旁,谢谢你瞅着了,谢谢……”一段话说得语无伦次,却是激动异常。

觉察到了他的紧张,红棂也不忍推开他:“你哪里不对劲了?”

“没有,没有不对劲,只是突然想抱你了!”心,因为看到她安然的躺着,突然的舒展开来,那压抑在胸口的大事终于落地,笑着轻松的问道:“红棂,你怎么就在睡觉呢?”

怒瞪了他一眼,红棂好笑的看着他:“坏蛋,我怎么就不能睡觉了?”如今孩子月份大了,难免会比较叶嗜睡。

“能,你睡觉真好,真好!”

“林昊,你赶紧给我说,到底怎么了?”

“没事,就是连伊被人劫走了!”

“什么?”话音刚落,她人已经从榻上站起,挣开林昊,没穿鞋就往外奔去:“你昊,你真不是男人,连伊被劫了你竟然还高兴?”

连忙抱住她激动的身子,林昊宠溺的开口:“好了好了,我这就去,这不是担心你又寻了回来么?”

“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如今有孕在身,这一去不是添乱么?”将她安置在榻,林昊吻了吻她的额际:“放心吧,我会认真的找的,你好好睡!”

他说的没错,若是自己去了,也不能帮上什么,只得点了点头,乖乖的闭眸了。

笑看了她一眼,林昊这才出了营帐。

夜色相之于适才,已经暗了许多,出去的时候,只闻将士们说七寂疯了似的追出军营,不得其踪。

林昊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寻去,只得命众人守好军营,而后领了两千士兵朝兵分四路寻了开去。

月高夜黑的晚上,没有任何目的,就这么寻找,根本就是大海里捞针,即便是人家就藏在不远处,他们也不可能找到,明知没有结果的事情,他们却找得分外的仔细,不漏过任何一个地方,双眸因为紧盯着寻找而酸涩不已,却始终没有人放弃。

最为仔细的应该还是林昊,许是因为在自己面前看到连伊被劫,他总是有一些自责,且在看到红棂安然躺在榻上时,他竟然还有着几分喜悦,或许这种就是人家所说的自私吧。

寻到天亮,亦没有任何结果,无奈,林昊只得领军回营。

回到军营的时候,红棂焦急的等在军营口,看到林昊丧气而归,便已知结果如何。但一张担心的脸,因着林昊的平安归来,稍稍的松了一些。

虽然自己很累,林昊仍然心疼的拉着她的手说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脱下自己的外衫为她披上,瞧她衣衫上的露水,怕也是早早的便已在此等候了。

“我睡不着。”红棂拉过他的身子,小心的在他耳畔低语:“师兄也回来了,但是自回来后一句话都不曾说过,好骇人的。”

“不怕,有你相公在呢!”试图让她放松一些,林昊开玩笑的说道:“你且回去,我去找七寂。”

“嗯,你小心些。”

“好的!”松开她的手,林昊缓缓的朝夜七寂的营帐走去。

到夜七寂营帐的时候,但见夜七寂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头深深的埋入被褥里面。

他知道这两天七寂和连伊在闹别扭,坦白来说,应该是夜七寂一人的问题,因为人即始至终连伊都没有吵架的模样,每日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如今他这般,怕也是在懊恼呢!“七寂,你这又是何苦呢?”

微微的翻过身来,夜七寂一脸平静,倒不若林昊想的那般脆弱:“她此刻恐怕在怨我了!”

“那是,谁让你不跟她说话了!”轻推了他一把,试着将话题说轻松一些。

“说这些也没用了!”

惊讶的看着他,原以为他该是非常担心才是,如今看来似乎还好:“你似乎不怎么担心?”

“只要没寻着她,我就不会担心。”只要她还存在,他就不会绝望,下面的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如果人在,那肯定是有人想要以连伊来要挟我罢了。”

惊愕的看着他,林昊摇了摇头:“七寂,昨夜听闻你发了疯似的追出去,今日你又这般冷静,让人有些害怕。”昨夜只是看到一朵红梅,便让他感觉世界塌了一般,若是红棂被人劫走,他不得疯了才怪。

“我只是比你理智,昨夜是因为担心有人报复我才劫了连伊,当然会担心,现下不会那么认为也就好了。”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他也就这点出息:“林昊,你比不过连伊,若是此番换作是连伊,她估计比我还冷静。”

“要都像你们两,这世界也太无趣了!”还是喜欢他的小红棂,不像连伊那般理智,却也别有一种风情:“那你适才显得那般懊恼。”

“哼,我只是恨本来是惩罚连伊的,没想到却惩罚到了自己。”站起身来,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去召集所有人商议攻城吧?毕竟不能让人白劫了连伊一趟。”

“啊?真的要攻城了么?”欣喜的看着他,想不到这么快又有战事可打了。

微微颔首,是啊,林昊和自己一样,都不是甘于平凡之人,但却用心不一样,林昊是为了做给林笑语看,而他是为了报仇。

不一样的人生,却有着相同的历程,因此才有了风雨中一直以来的相互扶持。

醒来的连伊,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别致的房间,流苏轻轻至榻边挂着,金玉帐钩轻轻摇晃,屋中桌上摆放着各式瓜果点心。

转眸,可见窗外柳条飘飞,隐隐可以闻到一股春日里的清香,很是舒爽。

起榻,梳洗一番,很是平静。开门走出:“你们主人呢?”无需抬首,便可知道门口守了人。

当没有人回应的时候,连伊抬首见到外面没有任何人,心头甚是纳闷。竟然还有如此之人,将自己劫了前来,连守门的人都可以不安置,果然是独到。

竟然能够如此大胆,想必自己无论直到哪也出不了这个府门,因此连伊也就不去想着逃走的事,反倒是四下逛了逛。

这个府邸不大,似乎是为了暂时的居住而已,府中下人婢女不少,来来往往穿梭在花红柳绿之下,粉衫如花,花如粉衫,极为美丽,各处彩蝶飘飞,翩然起舞,繁忙的在朵朵红花之间游离。

在府里呆了一天,四处看了看了,又睡了午觉,虽没有夜七寂的日子很无聊,但想想他这段时间不跟自己说话,也差不多。

快晚膳的时候,便有丫环前来禀告,说是府里有宴席,必须要她参加。

连伊轻笑,直到现在,连主人的面都不曾见到。如今也只能在晚宴的时候见着了:“好啊,带路!”

“姑娘不用梳妆一番么?”

“不用!”今生都不是以色侍人,又何须在意自己的容貌:“就这么去吧!”

待到了宴席,连伊终于知道后悔了,她差点没转身离去,早知道要见的人是他们,她无论如何也会梳洗一番,虽七寂不曾将他们放在眼里,但好歹她对倾城女皇的感觉很好。他们几个人太过的耀眼,反倒显得连伊有些格格不入了,兴元皇一身俊逸的灰衫,他身旁的倾城女皇自然是穿什么都那般的绝美,还有就是那仙子般的伯泱,还有一名看见与兴元皇差不多的男子,很是和煦。

一切于她来说,她太过的普通。

但有一点很让她不解的是,兴元皇看到自己的时候很是惊讶,似乎并不知道她要前来,更有一旁坐着的伯泱,也是一脸的不解和骇然。

“连伊,你怎么来了?”话虽然问着连伊,双眸却盯着对面的皇叔。

“我也不是很清楚,昨日有人将她扔在府邸门口。后想着该是重要的人,不然不会偏偏扔到府门口,便让下人带她前来。”冉元奕蹙眉,而后开口问道:“看来你们认识,她是谁啊?”

兴元皇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仿佛有些面善。

只有若幽,坐在兴元皇的身旁,含笑看着,没有疑惑,没有不解,仿佛很熟一般。

“她是伯泽的妻子!”

“啊!想起来了,那日在伯泽身旁的就是她了,只是换回女装朕一时想不起来了。”元祯猛地拍头,而后含笑对着连伊说道:“你很是镇定,不错!”

连伊受宠若惊,原本一般皇家之人,谁会同意她和七寂之间的事情啊?不想兴元皇竟是如此开明:“谢皇上!”兴元皇很是年轻,与倾城女皇一起,两人都不像是有如此大儿女之人。

“你该唤朕为父皇才是,虽然那孽子不将我们当家人,我们却没有忘呢!”

不知该如何开口,连伊苦笑着站在那里。

“元祯,她是谁啊?你为什么对她笑?”撅起嘴来,若幽不满的看着丈夫,她知道,元祯很少笑的。

笑着摇了摇头,元祯将她拥入怀里:“傻瓜,她是伯泽的妻子,也就是我们的儿媳,我笑是因为欣赏她的胆量!”这女人越来越喜欢吃醋了,是否也说明着她的心智,已经在一天一天的成长了?

“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若幽又开口:“那元祯跟若幽笑也是因为欣赏若幽的胆量么?”

“不是,因为元祯看到若幽就想笑,是因为喜欢!”耐心的为她解释,并不觉厌烦,反倒是有着过分的宠溺。

“那若幽看到元奕也会笑,也是因为喜欢么?”

冉元奕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很显然的脸上有一丝喜悦,却也不好在皇兄面前表露。

元祯可没有放过,当下微恼:“不是,那不是喜欢!”唯有这个时候,他的那种霸道,才与夜七寂如出一辙。

可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被元祯凶了也不介意,或幽只是举起杯子,看向连伊:“儿媳妇,我敬你的胆量!”这句话,说的很是清脆,如孩童一般的天真,却记着元祯说过的每一句话。

接过伯泱递过来的酒杯,连伊回应:“谢谢女皇!”让她唤若幽为母后,她做不到,感觉像侵犯了那神圣一般的人,因此就只能如此。

“若幽,你不能喝酒!”想要取下她手中的酒杯,却被她躲开一饮而尽。

“我不要跟你说话,跟伯泽一样是坏人,欺负我!”扭过身子,不再看兴元皇。

“若幽乖,我没有欺负你!”

“还说没有,你当着儿媳妇的面凶我!”扁了扁嘴,眸间已是盈盈水润:“儿媳妇,你说是不是?”

其实若幽根本就不明白儿媳妇是什么意思,可能还以为那是连伊的名字,但听在耳里,连伊却觉着格外的亲切,仿佛自己家里的人唤着一般,暖到心坎上:“是!”很奇怪的,看到她的那双眼睛,她竟然不会判断是非,只想不要让她伤心。

伯泱在一旁轻笑:“又一个没有逃过若幽那双眼睛的!”话虽如此,却也并不担心。

有了连伊的首肯,若幽更是生气:“你瞧儿媳妇都那么说!”

只是一旁的兴元皇,反倒是心急了:“连伊怎么如此说话?”而后却不忘了安抚娇妻:“她适才说错了。”

是凶人的话,却是那种家人的怨念,连伊也不担心,只是好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不要理你了,冉元祯,从现在开始,我跟你吵架了!”

好熟悉的一幕,好文具盒感动的幸福。握着酒杯的手,轻晃了一下,不曾喝完的酒水洒出,蔓延除了一股浓香,如此的话,七寂曾对自己说过,也因为他的“吵架”,直至自己被劫,他也未曾跟自己说过一句话。

“好了,那你要怎样才能跟我说话?”

“我要吃苹果!”

“呃……”俊脸微红,元祯笑声的商量道:“晚上好不好?”

“不好!”

“那好吧!”俯过身去,元祯薄薄的唇贴上若幽的脸颊,轻轻的吻了一记:“好了!”

一记吻,让若幽的脸顿时灿烂绽放,比阳光还灿烂,比星还耀眼:“我还要吃樱桃!”在她的世界里,似乎没有害羞这个词,如此只为了开心而笑的真实,淳朴得让人心醉。

“星星这小魔女,专教你这些!”低声诅咒了一番,元祯知道拗不过她,只得在她仰起的唇上,深深的吻了一记。

很是缠绵,很是深入。看得连伊目瞪口呆,谁也不能料到,一国之君的兴元皇,竟是如此的多情。

“下次不要跟星星在一起了,好不好?”

“好。”

“若幽乖!”

“那我跟伯凌学,星星都教伯凌了!”这样的感觉真好,果然是星星说的没错:“星星说我只要吃苹果,你就会兴奋;吃樱桃,你就不会凶我了;她还说了,如果在榻上,我只要脱了……”

连忙捂住她的嘴巴,元祯气急败坏的说道:“萧若幽,你专门跟我过不去是不是?”这个星星真不行,不如伯泽的妻子,如此本分。若幽若是跟江星星在一起久了,还不知变成怎样:“下次我让伯凌休了那个妖女!”

连伊差点没笑出声来,看着伯泱淡笑着的有,她便能明白,他们一家子,真的很快乐,只是她的男人,却拒绝参与这快乐之间。

和伯泱走出大厅,元祯还在跟若幽细细的讲述一些道理,孜孜不倦,诲人不倦,很是认真。

两人一起走到水塘边的桥上,伯泱站定脚步,而后仰看天边的月亮,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望着他的侧脸,在柔柔的纱灯下,剪出一圈淡淡的光芒,很柔和,和他静静的脸相得益彰。连伊不觉有些沉醉,待到一阵风吹过,这又回过神来。

他总是轻而易举的引起他人的注意:“他们真的很幸福?”

“是啊,本来都应该幸福的,因为这是用若比的心智换来的,但独独缺少伯泽!”

“总有一天会的!”这个连伊深信,虽然七寂对伯泱和若幽有着恨,但和他们之间的感情,他却从来都不曾忘记:“伯泱,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七寂之间,到底是谁在捣鬼?”这个问题一直深藏于她的心底,但却一直不能问出。

“想过,却没有半点头绪!”他也曾让一井去查过,但还是无疾而终:“要查便首先应该查雷雪笙,但我查了,他并没有问题。”

点了点头,连伊赞同:“是啊,太爷虽然有时太过顽固,但待七寂确实不错。”

“到得如此地步,也只能任着他人控制这一切发生了。”

“我只是怕发生的时候,太过的残忍,一切的后果,仍然会伤害到他!”当初的一切,已是差点点摧毁了七寂,如今若还有什么幕后,他不得更加难受么?

“但也没办法,因为敌在暗,我在明!”冉伯泱抓住她的双肩,真诚的说道:“明日一战,我已跟父皇请示,我不会是主帅。”

七寂动作干净利落,也不会怀疑他如此快便动手:“那就好,我最怕的便是看到你们兄弟相残。”

“连伊,很谢谢你陪在他的身边,伴着他一路走来,不会太过的伤心和绝望。”

深深的望着他眸间真诚的背后,那缕缕情殇,连伊被蛊惑的喃喃开口:“伯泱,当年坠崖,你为何没有跟着跃下?”一句话,问得冉伯泱的身子微微一怔,果然,他是有那个想法的。

当年自己毫不犹豫的为他挡下一掌,只有她心里知道,那不仅仅是因为报恩,而是因为打从心里的一种释情,可是却这样错过了。轻轻的转眸,看着天边的明月:“你是为了七寂对不对?是因为你知道他会跳下去对不对?”错过的,不仅仅是一个人,更是不一样的命运。

没有说话,伯泱只是收回手来,无论何等的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但是当年,他能跟着跳下么?不能呵!自己拥有的太多,而七寂能拥有的本就不多,即便是死,他也会笑着成全。

没再提及,连伊只是微微的笑了:“伯泱,这个世间,也不知将来会是何等的人伴在你身边?”将会那样一个女子么?如此云淡风清的男子,这世间,又有谁能打动他的心呢?

“总会有的!”安慰的说道,不让她再愧疚,伯泱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回去睡吧!”

那一晚,将心里的事情说出后,连伊竟然难得的放松。每每看到伯泱的眼神,她又是欣喜,又是愧疚,欣喜的是再次见到他的人,愧疚的是自己是罗敷有夫。

如今,虽不能将伤害降低,却也能坦然的面对,也算是一种进步呢。

翌日一早,七寂的大军已开始攻城,城墙外鼓声震天,夜七寂的声音,仿佛透过遥远的地方,寻来自己的梦中,唤醒连伊的睡眠。

睁开眼来,却见天色已大亮,却了却手脚,肢不知何时已被人捆绑而起。而自己所在的房间,也不是昨晚的寝房。奇怪的皱了皱眉,伯泱和兴元皇断然不会如此,却也不知何人所为。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剧的奔跑声,到得门口便停了下来。

推门而入的是四位大汉,看到连伊,只说了一句:“得罪了!”便扛起连伊的身子飞奔而出。

去的方向很明显,她出现的时候,明显的看到冉元奕满脸的愤怒,指着连伊,他看着城墙下的夜七寂:“七夫人在此,难道你还想攻城么?”态度很是倨傲,不将人放在眼里。

连伊心里大叫不妙,如今伯泱不在军中,恐怕并不知道自己被冉元奕当作人质的事情了。

自从连伊出现在城墙之上,夜七寂的心就没有平息过,紧张的心,却因为看到冉元奕一脸的傲慢时气焰高涨起来:“冉元奕,除了用如此手段,你就没有更高明的么?”

“哼!更高明的?我认为七夫人便是最为高明的!”命人用剑抵住连伊的脖颈,毫不留情的开口:“你到是放下你的手啊!”夜七寂三十万大军,场面恢宏,鼓声敲起时,让人心惊胆战的决绝。

夜七寂本来欲压下的手并未落下:“你以为凭她便可以要挟到我么?”冷冽的眸子,仿佛一把锐利的尖刀,直刺他人心底。

“当然,不然你攻城试试?”看着夜七寂的犹豫,冉元奕傲然的大笑:“哈哈哈……”

声音,在整个城墙上传扬开来,透过那一阵阵的鼓声,慢慢的抵达七寂的胸口,如箭在刺,七寂顿觉窒息。

猛地取过一旁弓箭手手间的弓箭,夜七寂抬起箭来,高声怒喝:“别说是她,今生又有谁能要挟到我?”看到连伊眸间的一丝笑意时,伯泱眼眶微微发酸。

上箭,拉弓,瞄准,放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等冉元奕惊呼出声,他那一箭,已经稳稳射出。

急速飞驰着的箭,众人紧张的眼眸,冉元奕瞪大的惊讶,夜七寂高高揪起的心和连伊双眸间淡淡的微笑……

一切,仿佛都定格在那一刻,时间,停留在了最紧张的时候,唯一不曾偏下的,是那一根急速飞驰的利箭。

第一百零三回 撕心裂肺

当那根箭准确的刺入连伊的胸膛时,几十万的大军仿佛都能听到她发自内心的一声叹息,带着几许心酸,含着无声的泪,轻轻的滴落在人们的心田。因为这名奇女子,所有人都忘了呼吸,忘了收回自己的视线。

因为得箭刺入胸膛,震得连伊的身子倒退好几步,与此同时,看到夜七寂高举的手落了下来暖暖的笑了,她的男人,果然能看明白她眸间的笑。而她很庆幸,能够在他完成大业时,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风,飒飒的吹来,带着心田上的一丝惋惜和叹息,轻轻的萦荡在世人的耳畔,呜咽着自己的哀伤和生命的无足轻重;云,瑟瑟的飘飞,有着夜七寂、千古的霸气,盘旋在了整个大军的上空,在警醒着世人,他那举是无双的驾驭。

分明,在她眸间闪出的是一丝笑容,却为何,含着几许心酸?

显而,在她唇畔挂着的是那璀璨的骄傲,却怎生,包着几丝无奈?

心,一片一片的碎了,是他的。

意识,一丝一丝的剥离身体,是她的。

攻城的呐喊声传来,连伊缓缓的倒在地上,倒地那一刻,唇畔的笑容始终不曾褪去,而那喷洒出的鲜血,滴滴落于青石城墙之上,染上朵朵妖冶。

似泪,却多了几分颜色;若梅,却少了几许芳香。

看到连伊如此,夜七寂一马当先的攻城,一双冷冽的眸间,戾气满布。朝着心中的人儿飞去,万箭齐射,却始终不能挡住他的步伐,当他飞上城墙时,身后的众人也已撞开了城门。

“冲啊,为七夫人报仇!”

“为七爷的大业拼尽所有,冲啊……”

…………

一个个气愤填膺的声音,从所有人的喉间脱出,没有说话的,一双眼眸亦是杀气腾腾,他们努力的攻城,用自己的行动证明着,七爷的所做的一切,将不会成为虚无,他们将以城池来宣誓着胜利。

一阵阵的声音,伴着云梯的高架,随着粗木的撞击,含着浓厚的愤慨传来,万众一心,更何况是三十万的大军,如此不怕死的攻城。云梯上的人,一个个带血的飞了下来,像风筝一般,没有任何方向,却始终不能够阻止人们的脚步,依旧有人紧随而上;扛着粗木的人,一个个被箭射得倒了下来,但有着许多前赴后继的人儿,奋勇直前,仿佛那死去的人重生一般,将生死置之度外。

因为人们都知道,夜七寂要的不是贪生怕死之辈,那样的人,不会在夜七寂名下。他用自己的行动向世人表明,成大业者,没有后顾之忧,哪怕有,哪怕是心田上最重要的人,他也要亲手将之铲除。

多么决绝的人儿,多么让人感到心中的无奈。

朝着那躺在地上的人儿冲去,明知道她身边有着多么大的危险,却仍然不曾犹豫,亦不曾为自己挡去多么危险,幸得铁森铁虎兄弟,他才能攻上城墙。一根箭到达他的身侧,被他以剑挡去,另外数根箭到他身边,被贴身的铁虎和铁森挡去。

终于抱起她的一刻,夜七寂已然满期眼雾水,紧紧的抱着她:“连伊……来了!”声音,很轻,却是一种情的承诺和爱的宣誓。

淡淡的笑着,一口血再次流出唇畔:“我知道,你会来……”终于等到了他的到来,她缓缓的闭上眼睛:“我且睡一会儿!”

她的双眸闭上时,夜七寂狠狠的高呼:“所有将士一律杀无赦!”今生,无人能负她,哪怕是自己。用她的生命来要挟他,他就要所有人都知道,虽然不能要挟到,但是以她为祭品的要挟,后果将是多么的沉重。

城池,在血和泪的挥洒下,攻克了下来,因为连伊,本来商量好的一切计谋,并未用上,而是硬碰硬的较量,没有任何战术,速战速决的解决了所有的人。

尸体横躺,血流成河,这是夜七寂自攻城以来,第一次以如此残暴的方式对待一条条的生命。

看到这一切,他笑了,狂妄的笑了……

没有人能阻止他的步伐,但也没有人敢用连伊威胁他!

不是不受威胁,而是知道妥协后的那些不是失败,而是他和她一同坠入地狱,所以他残忍的选择以自己的残忍和力量,博取两人在世间的生存。

若是错,便是黄泉相伴;若是生,便是万人之上。

决绝的人,拥有的爱也是这般的伤风悲月,如此的让人感动,亦是几十万人性命的陪葬。

“大帅,夫人这箭射得太深,若是一定要拔出,未免会……”

“不怕,拔!”不拔,她便是死路一条,拔了,他和她同在奋斗。

当军医拔出连伊胸膛的箭时,连伊身上的血,喷向夜七寂的脸颊,温热温热的,却让他心酸不已。痛,好痛,连着她身体上的痛,他的心仿佛碎成一片一片。痛到连呼吸都成了一种痛时,他才惊觉,原来,植入心田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的爱和自己的恋相融合后,生长出来的一棵树。

在军医忙碌的时候,他只是紧紧的握住她冰凉冰凉的手:“连伊,你说过,会尽量陪我走完这一生的,所以,你不可以走,绝对不可以!”狠狠的她耳畔说着,不允许她的拒绝,一点一滴的灌入她的心田。

血急速的流着,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要将整个床榻染尽,要从她的身体里抽离,一点点的流逝。

“大帅,止不住血!”

“你干什么吃的?怎么止不住?”霸戾的等着他,整个人都跟着激动:“她若是有任何闪失,你们都别出这个门!”

“是,属下这就努力!”房里的众多军医,手忙脚乱的进行着这一切,没人敢说话,也涔再去开口说着那绝望的不可能。

终于,血流慢慢变缓,众人额际的汗水不再密布时,明显的能听到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却也仍然不敢怠慢:“大帅,夫人失血过多,可能需要一些血直接注入她的体内。”

“如何做?”

“将血口对着夫人的嘴便……”

话没说完,夜七寂已经隔开两指,大大的血口,用力的扳开她的牙放了进去。

血,并未如意料中的那般落入连伊喉间,而是缓缓的溢满她的檀口,而后一丝丝的流了出来。

众人正待开口,却见夜七寂凶狠的说:“你若不服下我的血,上黄泉下碧落也别想甩开我!”那一刻,众人终于明白,不是大帅无情,不是夫人无爱,而是情太浓,爱太深,才会如此跨越生死相随。不见得他们两人平时会有何等惊天动地的誓言,但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却能听到大帅这般的宣誓,才悄然明白,他表面放弃的是她的生命,隐隐深藏的是她的安全。

如此的一番情景,竟然让见过很多生生死死的军医悄悄的抹着眼泪,没见过大帅脆弱的时候,即便是在夫人如此之时,见到的依旧是他的霸道和不认输。

血,仍然不停的流出连伊的唇间,夜七寂却不曾放弃,两指血流慢了以后,又隔开另外的两指放入。

血,渐渐的染湿了枕间,渐渐的印得连伊整个人一片苍白。

仿佛那缩放大血色里的表莲,灼灼其辉,熠熠闪光,晶晶亮,透心凉的带着气息的微弱。他始终相信自己的箭术,如此让她伤得这般重,不过是为了让人确认她的死,不再给她补上一箭。

不见她饮下,他含住自己的两指,用力吸吮,俯首便覆上她的唇。

若不曾被她饮下,他的唇便不离去,一遍遍的逗弄着她的舌,一次次的数着她的玉齿,辗转,却不缠绵。

紧紧的闭眸,不愿去看她的毫无生气,夜七寂哽咽的开口:“连伊,咽下,求你……”绵长的话语,在她耳畔缠缠相绕。终于,没有了耐心的他,用力的咬上她的唇,很用力很用力,稍稍的惊醒了她的意识。

当她初次咽下他的血时,夜七寂激动的泪,轻轻的滑落在了她的脸颊,手上的血,慢慢的注入她的体内,直到十指皆染上红印,他这才因为体力不支,整个人晕死在了连伊的身旁。

在后面赶来的红棂,看到两如此模样,连伊浑身是血,唇畔更是挂着红梅朵机,而夜七寂,十指血迹斑斑,唇畔的血迹殷红。而满房的军医,则团团的在榻前诊治。

如此多的血,看了让人晕眩。

红棂顿时泪流满面,若不是要急于救好连伊,怕也是吓得晕在了林昊的怀里。

整个房里,彻夜灯火通明,红棂的身影不停的忙碌,林昊亦在一旁帮忙递着物品,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能明白她的第一个动作是需要什么,也算得是天衣无缝。

每一个清洗伤口的动作,红棂都做得小心翼翼;每一个为伤口消毒的动作,都是那般的全神贯注。上药的时候,她努力的抑制自己颤动着的双手,准确的将药上好,包扎好她的伤口。

直至一切忙完,红棂任林昊为她洗去满手血污,而后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因着适才看到他们两人的那一幕,还在心田激动的久久徘徊:“林昊,我们也能像师兄他们一样么?即便是死也不分开么?”

“傻瓜,怎么想到这些?”轻拥着她坐在榻旁守着:“我们要永远的在一起,不分开,也不死,我还年轻,没活够,可不想死呢!”

“去你的。”轻捶了一下他的胸膛,眸光却在看到那一身伤的连伊时,红棂幽幽的开口:“林昊,答应我,你不能带伤出现在我面前。”

“为何?娘子医术如此高,我只信你,再说了,我的身体可不想让别人看,我很守贞洁的。”想起七寂的那次,当时的他万分的想不明白,而如今,却因为怀里的女人,他倒是格外的在意这些了。

流泪扑入他的怀里:“不,不要受伤,因为仅仅是连伊,已经双手不听使唤了。我不知道,若是有这么一天,你也受伤的出现在我面前,我还能不能为你清洗伤口,为你上药,为你包扎,我怕,害怕……”光是想到那种可能,她已经是泪流满面,她无法想想当这个生龙活虎的男人,满身是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会怎样?又能怎样?

“好,不会,不会的,红棂乖,我不会的,不会!”轻轻吻着她落下的泪,这个傻女人啊,果然是自己心头上的那一块惦记:“不会受伤,会是好好的孩子他爹,会是完整的红棂她夫!”

一句话逗得红棂轻笑出声:“去,谁知道你是不是孩子他爹!”

理所当然的回应:“啊?不是么?那我再努力,争取下一个是就好了!”不是不在意这些,而是因为对象是她,才能如此的随意。

“傻男人……”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红棂拉着他的手覆上隆起的腹部:“护着你的孩子和娘子,我要好好的睡一会儿了!”

“嗯,好好的护着,一辈子护着!”吻了吻她的额头,林昊就这样抱着红棂在榻旁坐了整整一夜。

烛火,轻轻的燃起,一滴滴的泪珠,落于烛台,行如琥珀般的美丽,晶莹的在烛光下绽放柔和的光芒。映射出床榻上相拥着的人和榻旁享用着的人,相依相偎,在这个不算寒冷的夜晚,各自散发出了热源,温暖着对方的身体。

而这厢,一家三口坐在马车上,伯泱不解的看着兴元皇:“父皇,我们离开了,皇叔跟伯泽两人不得打得难分难舍么?”

“打吧打吧,就是要让他们打个够,这仗若是不打下去,我还真不知道他们该如何收场了,但看谁赢谁输吧!”

“可是……”连伊还在那边,若是皇叔用连伊威胁七寂,还不知七寂会使出何等的招数呢!“父皇,儿臣要回去一趟”

了然的看着小儿子,冉元祯心思一片了然:“伯泱,你像你娘亲,真的很像,包括情重这一点。”说完看了看怀里熟睡的人儿,柔柔的笑了:“但是,伯泽也是朕的儿子,那个连伊,虽只是初见,朕便能看出她的独特之处,她若是选择了伯泽,便是七寂的责任了,若连保护妻子都无法做到,我亦不认为伯泽还值得连伊去在乎。”

稍稍沉吟了一番,伯泱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父皇,我还是要去,哪怕只是看看他们还好!”

“嗯,去吧,只是记住给朕消息,你在何处就好!”

“谢父皇!”

“傻孩子,好好去吧,无论是怎样的结果,朕不会参与,父皇唑祝福你们兄弟。”

“父皇,孩儿不是前去作乱的,只是守护,守护!”郑重的说了一遍,他撩天车帘,驾上自己的马儿,便朝来时的路上巡回。

“一井,去跟着三皇子!”微微闭上眼睛,兴元皇吩咐人前去保护孩子的安全。

车,继续在前进着,马车内的人,甜甜的瞅着,唇畔偶尔因为美梦而出现的笑,渐渐的染上了男子的脸颊。这样的一个女子,今生即便是倾尽所有,他也心甘情愿呢!

怪不得他会如此的放不下,怪不得会沉迷几十年以后,蛰伏的感情胜过亲情,想要颠覆整个云国,只为了一揽红颜在怀:“若幽,你想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微眯着眼看天边的云彩,那是她最为依恋的地方。

云,轻轻的舒展开身姿,在世人面前,懒洋洋的伸着懒腰,很是慵懒,很是随意,是她想要的日子。

夜七寂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双双守在榻前的林昊夫妇,微微笑了笑,推了一下熟睡的林昊:“我都死了,你还睡得如此熟!”这哪叫守夜,竟然比他们睡得还沉。

“哼,你若死了也就省心了,昨晚弄得红棂一晚心情不好。”瞪了他一眼,轻言轻语的说道:“我家儿子生出来若是哪里不对劲,肯定是被你和连伊两人闹的。”

“好了好了,快些抱着红棂回去睡吧,这样窝着她肚子会难受!”

“嗯,还真是,免得将来生个驼背出来。”小心的站起身来,生怕弄醒熟睡的她。

笑看两人离去,夜七寂看着怀里的人儿,脸色不若昨日那般苍白,已经好了许多。

满足的吻了吻她的脸,七寂欣慰的笑了,希望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希望……

夜七寂的身子恢复得很快,虽然失血过多,但没两日,已经在生龙活虎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让人看不出一丝憔悴,只是偶尔瞟去自己房里的眸光,他人才能知道他的挂心。

每日,他准时的起来,而后准时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很让人钦佩的大帅。

而每每入夜时分,抱着她昏迷的身体时,他的脆弱才会稍稍展示:“连伊,记住,你若是倦了,可以休息,但是不能不醒,知道么?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每日都会说一次,每晚都会重复一次。

午夜梦回之际,他会忽然惊醒,而后看到一旁躺着的她时,心又稍稍的安了下来,那一股子的漂浮不定,也才会静静的在她旁边安息。

晨起时分,他会跟她说着,自己要去军营,让她好好的休息,记得要吃药。一切的言语,仿佛她清醒着一般,即使是昏迷,他也不会放过她,不会让她安危的不理自己。

“我先去营帐了,红棂等下过来,你瞧瞧人家红棂,腹部都那么大了,可是我们却还没有动静。”一边穿着衣衫,一边抱怨着:“你还没有为我生孩子,这是你应承下来的,所以你必须醒来。”

梳洗一番,夜七寂来到榻边,笑看着她渐渐红润的脸颊:“听到了么?我要孩子,你为我生的。你若不醒来,将来我让他人去生,反正是你自己放……”

“休想!”

“什么休想?天下还没有我夜七寂不敢……呃……”惊骇的看着依然闭着眼睛的人儿,夜七寂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激动的抓住她的手:“连伊,你醒了?真的醒了么?”

想起那几日的委屈,连伊难受的说道:“我没醒,你又不跟我说话,又不理我,又让别人生孩子,没醒!”赌气的声音带着稍稍的柔弱,微微的从她唇畔逸出。

那一刻,他满腔的欣喜不知该如何形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连伊,连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一下下的吻着她的额,眼,鼻子,渐渐的来到她的唇畔:“不会不理你了,不会跟你吵架了,孩子只让你生!”

慢慢的,连伊的唇角高高的勾起,越拉越开,眼珠子小月亮亦高高的照起:“你刺得我好痛!”连做戏都那么使劲,现下恐怕都去了半条命了吧!

“嗯,我错了,错了。”每当面对她,他需要强迫自己去否认,自己将要面对的不是连伊,而是另外一个人,只要不取她性命就好,因此也就格外逼真了:“以后不会了,再也没有了。”

睁开双眸,却见到他瘦了一圈的脸颊,更有着的是他眸间激动的红润,波光粼粼,水色盈盈,心疼的说道:“七寂,我醒了!”手,亦轻轻的抚上他消瘦的脸,心疼着他的担心。之于自己的昏迷,他那种魂牵梦绕,更来得疼痛。

“坏女人,你还知道醒啊?”亲昵的吻了吻她的手,满嘴都是宠溺:“连伊,从来没有一次,我会这般的恨你,恨你对我的无动于衷!”

心疼的看着他十指上的伤口,那一个个给她别喂血的源头,听着他在梦魇里徘徊的声音,心里更是酸楚:“好傻……”一句话说出,已是泪水滴滴而落,尽数落入他的掌间,掬起一片深情,烙下今生的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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