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包庇
王虎心里憋屈,一年来几万骑兵成了摆设,无用武之地,全是步兵在折腾,这下可好了,终于走出山区放马狂奔,几万骑兵完全乱了套,在旷野里无尽的撒欢、跳跃,好像倾诉这些日子的不公。李浩然让他派出部队占领各乡镇,扫清残余,正合他心意,派出骑兵四处扫荡,不意间发现了刘体仁一大家族,从小到老上百口,四世同堂。
王虎急忙报告李浩然,问要不要押到队伍中,到时迫使刘体仁投降。李浩然微微一笑:这个王虎我们还用这一套吗?反倒命令他保护好刘体仁一家,莫要伤害。
刘体仁一路撤退,担心家人,后面追兵追的紧也顾不得许多,只想退到官渡口镇,据长江天险以图再战,实在不行退至武昌与洪承畴合兵一处。不过素来与洪总督不合,派别不同,自己在變东地区说一不二跑到武昌受他节制,心有不甘。
手下前哨报告:“总兵大人、官渡口已被中国军队占领,听说是前大西军李定国率领兵马从建始过来的。”
刘体仁没想到李浩然早已算出他必败,派奇兵拦截后路,也怪自己大意,毕竟不是兵家出身,战场之事出于本能,从书本中得来的兵家之道,缺乏实战经验,顾头不顾尾被人家夹在中间,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们必定兵力不多,快些组织部队进攻,拿下官渡口。”
兔子死了还登两下腿,何况是人。明军为了逃命不顾生死拼命攻。官渡口镇本来也不大,都是一人高的土墙所砌,李定国人马路途中攻占建始损失了一些,又占领官渡口损失一部分兵力,身边只有2万余人,人困马乏刚没休息两日,遭到刘体仁部的攻击,虽然人数不多,却像恶狼一样几次阵地失守,一下搞的李定国诧异,明军什么时候这么勇敢了?
多亏李浩然给他备的开花弹起了作用,士兵们点燃火绳后往墙下丢,“轰轰轰”的爆炸吓退了明军,往前也是送死,干脆就不跑了,剩下五千多士兵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刘体仁自知凭这点兵力已经无法突破官渡口的防守。
李浩然的追兵从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慢慢接近在1000米处停下,几个人骑着马飞奔而来,正是李浩然又派出的使者:“刘大人乃读书之人,自知困兽之斗,王爷怜惜同是大汉族人,避免生灵涂炭,自相残杀,你的家人我们王爷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不管你是否投降,王爷保证不伤及无辜,请刘大人三思。”
刘体仁一听心里凉了半截,谁知道李浩然会不会杀了他全家?一百多口上至父母下至孙儿,连着自己的妻妾。一边是忠君、忠臣的三纲五常,一边是自己的亲身骨肉,血脉相连。求大义失小义,一家老小全完蛋,如果是自己一人倒也无所谓,父母受到牵连也是违犯道义。
看到刘大人犹犹豫豫,士兵们哭喊着:“大人那,名节算个屁呀,你死了皇上连哭都不会哭一下,还是命重要,自古改朝换代又有几个忠臣,不能因为你的名节使我们丧生吧。”
“好吧、我同意投降但有几个条件:一不能杀害我的士兵。二不能伤及无辜,放过所有的家人。三不能逼我做不愿做的事。”
使者说:“王爷本来也没想杀他们,就是你不投降最多杀反抗之人,至于第三点王爷也交代过,说你是文人,不是打仗的料,从此不再掌兵,其他随你想干什么,就是在家相夫教子也不管。”
刘体仁听了这话有些尴尬,兵事确实不是他所长,倒也算了,让我相夫教子那不是女人干的事吗?本来还想辩驳几句,想这时候都投降了还计较有什么用。
變东战局终于落下帷幕,刘体仁也回到家中,得知李浩然并没有把他们怎么样,稍有宽慰。父亲劝他说:“体仁、为父看当今摄政王为人算是宽厚,并不是滥杀无辜,军队军纪严明,治兵有方,连大西王爷李定国都为他卖命,南方明军不是他的对手,全国统一已成定局,摄政王挺看重你,也要想想出路才是。”
“孩儿知道,先看看再说,自古打天下易,治天下难。我倒要看看他如何治理天下的。”
變东战役结束,军队的弹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李浩然一面催促后面运输队,一面派出探马、细作深入湖广侦查。又写了封密信让硕鼠司送与在河南襄阳的李如梅。
几天后刘体仁接到管家禀报:“老爷、摄政王驾到。”慌的他急忙整理衣帽出门迎接。
“拜见摄政王,有失远迎,百忙之中还来看望在下,不胜感激。”
刘体仁在当地是望族,所有家族在内近上千人,为刘体仁马首是瞻,对当地影响甚广,本人又工诗文、善山水(作画)喜收藏,是明朝著名的收藏家、诗人、画家。有作品《七颂堂小录》、《七颂堂诗集》、《七颂堂文集》等。
李浩然见他自称在下,心已明白,两人寒暄几句后李浩然说道:“久闻刘大人诗文、作画皆通,不知可否观摩一二。”
“不敢、不敢摄政王一首《沁园春》?山海关大气磅礴,让天下人无颜作诗,自愧不如不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双手抱拳作揖连连讨饶。
在李浩然多次说服,看李浩然实在诚恳下,才勉强拿出诗文、图画,李浩然也装模作样夸奖一番,两人通过诗文慢慢走近,李浩然话锋一转,说:“对于四川的治理,不知大人有何见教?”
“这个、见教不敢,王爷文韬武略自有主张,在下才疏学浅,不便骚扰王爷的安排。”
中国古代文人有个特点,喜欢拿一把,摆摆臭架子,非要别人上杆子求他,端足了才松口,显示自己多有才学;多有面子。
李浩然说:“治理最重要的无非是土地,前朝大部分土地掌握在少数皇亲国戚和大户手里,耕者无地,即影响了税收,也使粮食减产,如今北方大部分土地分给无地的农户。朝廷有规定,每户不得超过30亩地,你们家族在此地占土地最多,现在让他们退出来该如何处理?”
刘体仁一惊不知李浩然来是何意,是请我出山呢?还是要分他们家族的土地,便说:“前朝所遗之事,后朝改之无可非议,我个人可以退田,但其他人我无能为力,一是数额相差太大,有的占地上万亩,朝廷却给30亩。二是人都有恶习拿到手里的东西,都舍不得放弃。”
“刘大人说的是,难度很大,我准备从两方面入手,如果她们有自知之明,主动退田,便无话可说,否则就调查田地的来源,强取豪夺者不仅没收田产,还要治罪,有人命者杀头;合理合法拥有的土地政府按公价收购。当然我们不反对人情,像大人你有些事也不会深究,其他人就看执政者未来知府的态度。”
撂下话李浩然便告辞,刘体仁却满腹心事,谁家是靠正常合理合法的程序获得土地的?要是治罪家族大部分人都会吃牢饭,未来知府不知是谁?家族将受到灭顶之灾。他请出父亲商议此事,当刘体仁把李浩然的话说给他父亲后,被骂的狗血喷头。
你怎么读书读傻了,这点事都不明白,摄政王分明是给你台阶下,对你说人情,又说不追究你,还说未来知府,就是让你出任知府,这样一来该怎么处理自然是你说的算,家族就保住了,不会有牢狱之灾,你是身在其中当事者迷啊。
几天后军营大帐里刘体仁拜见李浩然:“摄政王、臣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昧请恕罪,臣细细想来自古改朝换代经常之事,不会因我等顽固不化而停顿,深知王爷所做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的疾苦;为了我中华复兴的大业。臣愿意为朝廷做事,也保证家族人员支持王爷的创举。”
“看来你真的想通了,變东地区本来都是你在打理,轻车熟路,但新朝有新朝的章法和措施,希望你能理解和执行,这个知府就是你了,不过干不好我可要换人。”
土地改革是历代头等大事,也是各朝廷头痛的事,历史遗留问题都无法完全解决,又不断出现新问题,中国社会的基础中产阶级士大夫们,所依赖的也是土地,搞不好就会出现反弹。李浩然的土地政策是平衡,不允许一家独大,照顾低下层的广大农民,却降低了一部分富裕的中产阶级生活标准。虽然受益的是广大农户,但他们没有发言权,真正对社会有影响力的还是士大夫们。
这天一伙人在军营外大吵大闹,非要见摄政王被士兵阻挡,李浩然正同王虎、红娘子、高夫人商议进攻湖广事宜,士兵报告:有伙人要见王爷,其中一人,看样子挺有钱。
“让他一人进来,其余拦在外面。”
穿的绫罗绸缎,体胖腰圆的中年人被士兵带进来。见到李浩然单退着地:“小人旷亦先拜见摄政王。”
“旷先生请起,有何事找本王?”
“我要控告当任知府刘大人包庇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