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水涸湘江
“是吗?”小芳拿起烟跟他一起点上,“喜欢吧?”
“是男人就会喜欢。”王健抽着烟说。
“我也挺喜欢你的,真的。”
“你喜欢哥们?”
“我说了嘛,你挺帅的,而且岁数又不大,还挺成熟稳重,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个类型的。”
“你在新城夜总会做小姐,客人大部分都是老男人吧?”
“可不是嘛,很少有四十岁以下的。”
“呵呵,”王健仰着头说,“好b都让狗日了。”
“去你的!”小芳娇嗔地打了王健一下。
“那些老家伙们都那么大了,还行吗?”
“有的行,像畜生一样猛,没完没了的,让人受不了。”
“怎么这么说?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你傻呀?小姐那时候不是为了享受的。”
“哦,他们丫有的是钱,没准找你们之前都用药了,肯定就厉害了,不过也有不少进门就哭的吧?”
小芳笑了:“还不少呢,那是真正的一二三买单。”
“那你们丫合适了,挣钱快呀。”
“可不是,也挺同情他们的,花了那么多钱,几秒钟就完事儿了。”
“几秒钟?”王健觉得很惊讶,“靠,那么快?他是有病吧?”
“真就是几秒钟,一点没夸张。”
小芳说的是实话,她刚出道时,接待一个客人就是这样,来到炮房后,嘴里说着想打炮想打炮,刚进去就崩溃了,连小芳都觉得奇怪。更觉得奇怪的是,那个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多岁,并不是一个老男人。
“他们丫该好好补一补了。”王健说。
“你不用补,是吧?”
“你说呢?你见识过的男人里,哥们的功夫怎么样?算是猛男吗?”
“还行吧,不过肯定不是最厉害的。”
“那就行,人在世上安身立命,靠的是真本事,哥们又不想当鸭子,那方面功夫要那么强干嘛?哎,对了,你找过鸭子吗?”
小芳笑而不答,像是挺神秘的样子。
“什么意思?看来你是找过。”
“就一次。”小芳伸出一个手指说。
“免费的吗?”
“不是,给他两千块钱。”
王健看了看她:“你有病吧?花钱找你的人有的是,你干嘛还没事儿玩儿倒贴啊?”
“这你就不懂了,不少小姐都找鸭子,她们被男人侮辱过以后,心理不平衡,所以也要找个鸭子,让心理平衡一下,也真正享受一次。”67.356
“那些花钱的男人没让你享受吗?”
“感觉不一样的,你没体会,不明白的。”
“哦,对了。你是什么学历?”
“大学呀,财经学院毕业的。”
“是吗?”小芳的话有些出乎王健的预料,“你大学毕业以后就直接做小姐了吗?”
“也不是,”小芳又点上两支烟,也递给王健一只,“大学毕业以后,我到朝阳区地税局工作,总因税务的问题跟新城夜总会打交道。我原来不知道,在新城夜总会做小姐,收入有那么高,那些小姐们一天的收入能顶得上我两个月的工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后来我在单位工作也不顺心,就辞职了,问原来新城夜总会里认识的人,我能不能来做小姐,他们就让我过来了。”
“哦,”王健点点头,“也是,新城夜总会的小姐们收入确实够高的,哥们要是女人,没准也都你们那去做小姐。”
小芳笑了:“那你去做鸭子吧,保证有销路。”
小芳用的“销路”这个词让王健觉得非常有趣:“什么叫销路啊?你以为哥们是货物啊?”更多精彩小说阅读请到书*丛*网:www.shucong.com
“对不起对不起!反正就是这个意思。”
“哎,在你跟过的男人里面,哥们算是让你挺享受的那一类人吗?”
“嗯,跟你玩儿,挺爽的。”
“你觉得怎样才叫爽啊?”
“一般是人能入眼,体贴温柔,活儿又好的。”
王健盯着她说:“那哥们也让你享受一次?”
“怎么享受?”
“你说。”
小芳笑了:“不说。”
王健开始用在她身上耕耘起来:“这样算享受吗?”
“嗯。”小芳把身躯舒展开,嘴里也哼哼起来。
早晨临别时,虽然小芳说不要钱,王健还是硬给了她五千。小芳道谢以后亲了亲他,说以后会再来陪他,便走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王健忽然想起恋曲1990这首歌,便兀自轻声唱了起来: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
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更多精彩小说阅读请到书^丛^网:www.shucong.com
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飘泊,
寻寻觅觅长相守,是我的脚步,
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
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
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
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
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
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轰隆隆的雷雨声,在我的窗前,
怎么也难忘记你,离去的转变,
孤单单的身影后,寂寥的心情,
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
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飘泊,
寻寻觅觅长相守,是我的脚步,
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
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
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
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
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
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轰隆隆的雷雨声在我的窗前,
怎么也难忘记你离去的转变。
孤单单的身影后寂寥的心情,
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
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
是啊,容貌美丽的小芳也算是北漂的一族,也算是为了生存而打拼的一个外乡女孩,你讨厌她也好,你曾经在她身上获得过满足也好,都不能改变她存在的事实。她们或许是罪恶的,但她们似乎也有自己价值。
唱着歌,王健心中也有些感慨。
不是吗?“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佛家认为人世间的一切都是梦幻,你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美丽的笑脸,也属于梦幻,虽然相片可以让之从瞬间变成永恒,但相对于历史的长河,你存在的时间不过是一瞬间而已,终究会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像不曾有过一样。
“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北京不是小芳的家,不过是为了生存,或者说是为了生活得更好,她栖息在这里,在这里打拼,但终究也许会在一个夕阳西下之时,你会踏上回家的旅途吗?你在这里生活的快乐吗?你会怀念在这里的时光吗?会有谁会怀念你吗?
幸运的人总会有行将老去的那一天,因为有很多人没等到老就已经死了。等到小芳七老八十时,曾经如云的秀发终将会变成白发苍苍,曾经美丽的容颜终究会被时光雕刻上数不清的皱纹。那时候,她回忆起今天的时光,她能对她的儿孙们说些什么呢?能否会是这样?她把自己的儿孙们都叫到了一起,说,“孩子们,都过来,听奶奶给你们讲讲当年奶奶在北京新城夜总会做小姐的故事。那时候啊,奶奶我那简直是……”
是什么?该讲些什么呢?
“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不是吗?人一生真能找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人,其实是很难的,就像赵本山说的那样“做个女人难,做个名老女人更难”那样那般难。
那时候的小芳会有一个相亲相知的爱人陪在身边吗?
想到这里,王健又想起《一生有你》这首歌:
因为梦见你离开,
我从哭泣中醒来。
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等到老去那一天,
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看那些誓言谎言,
随往事慢慢飘散。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当所有一切都已看淡,
是否有一种坚持还留在心间,
喔……
爱情固然,可惜不是人人都能拥有,有很多人一生在孜孜以求,但终于不能赢得,遗憾吗?
小芳能拥有属于她的美丽的爱情吗?
白天来到牌厅,王健愈加显得六神无主了,因为他还没有雨婷的消息。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她的手机,她一直关机,这让王建不禁埋怨起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你都可以说明白,像这样简直是在折磨人。
两天过去了,雨婷依然杳无音讯,王建觉得自己简直是要疯了,幸好傍晚时,雨婷来电话了。
看着雨婷的电话号码,王建的心竟然怦怦地乱跳起来,他知道,今天雨婷该为他解开谜团了。
“王健,对不起,才给你打电话。”
“你说说到底怎么了?”王健靠在床上,想等待圣旨一般地听着,他太想知道这几天雨婷失踪的原因了。
“王健,我以前的男朋友回来了。”
“什,什么意思?”
“他来找我了,求我跟他和好,他说孩子是他的,他一定要跟孩子在一起!他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希望我能嫁给他,我们一起照顾这个孩子。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也许,我跟他在一起是最好的结果,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你还有丽君,而且你一直喜欢她,惦记她,你肯定能找到她,你们在一起也肯定能幸福。”
雨婷平静的语气让王健知道,这一次他输定了,他输给了他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的这一个事实上。他感觉雨婷在他眼里,像是茫茫大海中的一朵浪花,瞬间跳跃出来一次,马上就湮灭了,如梦似幻,好像从不曾来过一样。
“我们,没希望了吗?”
“王健,我跟你分手,是经过好几天慎重考虑的。为了我们都能幸福,也为了我的孩子的幸福,你就答应我吧,好吗?天下好女人有的是,即使你找不到丽君,你也肯定能找到你们彼此喜欢的人,你肯定能幸福的。”
“那,我们就算,完了?”王健能感觉出来孩子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虽然,他没有过亲身的体会。他能理解雨婷,一个作为母亲的人,为了孩子,即使舍弃生命都不吝惜,何况是舍弃爱情。
“王健,对不起,把我忘了吧,也许,我们没有这个缘分。如果有来世,我一定早一点跟你认识,早一点嫁给你,好吗?”
“我,还能,说什么呢?”王健觉得自己此时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样,虽然他一直认定丽君才是他生命中的爱人,而雨婷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个匆匆的过客而已,最多算是个红颜知己。现在他才知道,失去了雨婷,他也会如此痛苦。
“王健,我们分手吧,我祝福你!以后我们就不见了,你还在咱们的那个房子里住着吧,我不会再回去了。王健,我真的祝福你!你肯定会幸福的!再见!”
王健一时想说“雨婷你真狠心”,但终于没机会说了,况且,即使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现在飞雨婷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昨日黄花了!
他感觉心里像是被挤压着什么东西,因为不能释放出来而让他难以为继,不知如何是好。
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小毛头来喊他吃饭,他没理,一个人开门出去,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中,走了。
伞兵追了出来:“王健,你咋着了?是不是雨婷出啥事儿了?”
王健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下楼了。
到了楼下,伞兵和致远、小毛头都追了出来,一个劲儿地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王健只好说:“雨婷跟我分手了,她原来的男朋友回来了。”
伞兵和致远、小毛头一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健默默上了车,开走了。
“哥们,没啥,没啥了不起的!”伞兵还在后面嚷着。
一个人默默开着车,原来的那个这个世界并不是这么美好的想法又回来了。原来,这个世界真的不是那么美好。
去哪里呢?他机械地开着车,信马由缰般地瞎跑起来。
仿佛梦游一般,等他明白过来时,他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回到了雨婷租住的房子处。
他一个人默默上楼,进了房间,然后上床躺下,机械地点上烟,他和雨婷相识相知的过程像放电影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时他和伞兵他们挤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收到雨婷的电话时,他觉得有些诧异,他真没想到雨婷会给他打电话,并约他去找她。
给他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来到雨婷家,看着收拾房间时露出半截屁股,他那时是多么渴望占有这个美丽的女孩啊!
虽然丽君一直几乎把他心里的空间占得满满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雨婷终于也走进了他的心里,直到今天跟雨婷分手,他才知道他是爱雨婷的。但现在,一切都晚了,雨婷彻底走出了他的生活。
他感到自己快要崩溃,快要疯狂了!怎么办?他想起了小芳,还是让小芳来救火吧,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喂,小芳。”
“健哥啊,是想我了吧?”
“你过来陪陪我。”
“哎,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有,你来吧,越快越好。”
“噢,那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他躺在床上,默默地吸着烟。他知道,小芳的到来,会让他好受一些,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难以为继。
小芳比昨天来的快了一些,一进门,她就打量这王健的脸色:“宝贝儿你今天怎么了?”
王健没说话,又躺到床上,他让小芳给他讲个笑话。
不愧是新城夜总会的小姐,给客人讲个笑话,实在是小菜一碟。
“ok,你听着啊,”小芳给王健倒了杯可乐,递给他,然后坐在他身边,讲了起来,“话说啊,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孩子——”
“草。”笑话还没正式开始,王健就笑了。
“好玩吧?继续听着啊。这个四十多岁的女孩子啊,挺漂亮的,有一份工作,收入稳定。有一天有一个小朋友就问她∶你条件这么好,怎么还没结婚啊?那女孩子回答∶“我小时候是田径队的,有一次受伤,脚底留了一个疤。”小朋友又问∶“脚底有一个疤,跟你有没有结婚有什么关系呢?”那女孩子回答∶“对啊!那我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
王健点点头:“有个性!再讲一个。”
“嗯。有一对儿小两口为件小事吵了起来。吵完后,丈夫觉得后悔,便叫妻子观看外面的两匹马拉着一辆车子的情景,他说:“为什么我们不能像那两匹马那样齐心合力向前进呢?”妻子怒气冲冲地说:“我们不是两匹马,因为我们之中有一头是驴!”
王健笑了:“有点意思,还有吗?”
“有,你听着啊。有几个人大热天的打麻将,突然停电了,只好买了蜡烛继续战斗。过了半个小时,实在热得受不了了。一人说:‘还是开电风扇吧,热死了。’另一人接口:‘不能开,开了会把蜡烛吹灭的。’”
王健坐了起来:“靠,几个棒槌!”
“心情好点了吧?”小芳把烟递给王健,并帮他点上。
王健又躺下了:“嗯,好点了,谢谢你。”
“你今天怎么了?”
“唉,哥们失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