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白沙隘口之战（上）
诺亚站在哈肯爵士家的屋顶上，看着河里不断冒出的爆炸火光。
时间刚刚好。第一艘船撞上水雷的那一刻，白沙隘口两侧的悬崖刚好也被炸药推离了原位，大块大块地崩落下来。
一大块石头砸中了一艘船，把船从中间砸成了两截。船头船尾翘了起来，甲板上的人和马纷纷落进水里。诺亚似乎听见有人在大声叫喊，但是距离太远，听得不真切。
撞上水雷的船就离得近多了。第一艘船的船头几乎全没了，连带着船头上的几个人也不见踪影。庞大的船体在水中一滞，接着就翘了起来，桅杆重重地拍在水面上。
整个船队显然都慌了手脚，本来还算整齐的队列混乱了起来。有几艘船似乎是想往后退，但是区区几片桨抵不过水流的巨大力量。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些船东倒西歪地在河上划出弧线，甚至有一艘船同时触发了两颗水雷，直接被炸得侧翻了过去。很快，这艘船又触发了第三颗水雷，断成了两截。
诺亚仔细数着船只的数量。从山崖上崩落的石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掀起的浪花让诺亚看不清最后几艘船上的状况。情报班发回来的情报称，这支船队一共有十五艘船，前面七艘是骑士和侍从们，后面八艘上则是马匹。
可怜的马，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诺亚叹了口气。简一定会觉得对那些马太残忍了。
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不过一会儿时间，河上就像是开了锅一样。现在已经有四艘船被水雷炸过了，各式各样的木板在河面上漂着，偶尔能看见几个人趴在木板上。看着这些船浩浩荡荡顺流而下的样子，诺亚不禁担心起珍的冰网来。
要是冰网被冲破，计划就失败了。
诺亚望向珍的冰网。显然珍也想到了这一点，正在努力加厚冰网。雾气蒸腾，大块的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河中升起，变得越来越厚，像是一堵城墙。珍白金色的头发像是被风吹拂起来般飘扬着，两岸的民兵高高举起手里的枪大声喝彩。
“珍没有问题的。”维拉顺着诺亚的视线望了一眼，对诺亚说。
诺亚点点头。
“已经有七艘船被毁掉了，其中有两艘是装载马匹的。”哈肯爵士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那是简做的。
有几匹幸运的马已经游到了岸上，正在发疯般奔跑。跑得最远的一匹已经接近了民兵的战壕，诺亚看着那匹马轻松地从战壕上一跃而过，向远处跑去。
第一声枪声响了。诺亚循声望去，刚好看见一个人在河边摇晃了几下，倒了下去。
“走吧，去炮兵阵地。”诺亚率先跳下房顶，往炮兵阵地跑去。哈肯爵士和维拉也顺着梯子爬了下来，跟了过去。
炮兵阵地在一个小山丘上。炮兵班长见诺亚过来，敬了个礼。“营长！”
“准备好了吗？”诺亚问。
“报告营长，准备好了。”那个叫鱼头的班长说，“等船只过了那面旗的位置，就开炮。”
诺亚看了看。河边有一面旗正在迎风招展，有些木板已经漂了过去。“好。”
说话间，又有一艘船撞上了水雷。大团白光升了起来，诺亚看见一个人飞上天空，接着变成了几块，连着血纷纷扬扬地落进水里。他觉得有点恶心。
“还有一艘。”哈肯爵士说，“有人已经爬上岸了。”
诺亚看了看老爵士。今天老爵士穿的不伦不类：一身绿军装，背上背着盾牌和两把十字弩，腰间挂着一把长剑。
“民兵们知道该怎么办。”诺亚说。
稀疏的枪声响了起来，把站起来的骑士们一一打倒。后来的骑士和侍从显然意识到了民兵的武器厉害，聪明一点的都匍匐在地，有几个胆大的还打算向民兵阵地冲击。
但是面对9毫米步枪弹，他们没有机会。
“现在战局如何？有把握全歼吗？”诺亚问哈肯爵士。
哈肯爵士放下望远镜。“他们已经被打散了。如果珍小姐的冰网没问题，不把他们放到下游去的话，应该能全部消灭。”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诺亚想。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大声的命令：“开炮！”
轰地一声巨响，75毫米炮口冒出了长长的火光。几乎是同时，河面上升起了两排水柱，拦腰切过一艘船。那艘船晃悠了几下。
当啷一声，冒着白烟的炮弹壳掉在地上。一发新的炮弹塞进炮膛，炮闩啪地一声合拢，旋转了起来。
“瞄准！第二艘！”
炮口稍微转了一下。“瞄准完毕！”
“开炮！”
轰地又一声巨响。
诺亚满意地看着炮兵班井然有序地工作，又看了一眼刚才打中的那艘船。那艘船已经开始倾斜着慢慢下沉了。有些人从甲板上跳进水里，更多的人不知所措，在甲板上茫然地跑来跑去，大声叫喊着。
“装人的船都被打坏了。”哈肯爵士举着望远镜说，“但装马的船还有四艘完好。”
诺亚点点头，转向炮兵班长，“听到了？”
“是！”炮兵班长答道。
“走吧，我们去战壕那边。”诺亚对维拉和哈肯爵士说。
哈肯爵士点点头，绕开炮兵的射击路线，向一连的阵地走去。
河里又连续升起两团白光，又有两艘船撞上了水雷。现在河上已经一片混乱，破碎的船、大大小小的木板、还有在河里扑腾的骑士们，把河水搅得像是沸腾了一般。诺亚现在听到各种声音；求救声、咒骂声、还有船只不堪重负的撕扯声混成一片，再加上枪声、炮声和偶尔响起的水雷爆炸声。
民兵们的战壕在离河边五十米左右。民兵们一个个只冒出头来，瞄准了早已经清空的河边。河边的地上已经丢下了不少尸体，丝丝缕缕的红色流进河里。诺亚看见又有人爬上岸来，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似乎是想往下游方向跑，可是只来得及迈出一步，就被打倒在地。
一连长看见诺亚他们过来，从壕沟里跳了出来，敬了个礼。“营长！”
诺亚回了个礼。“子弹消耗怎么样？”
“第一个弹夹还没用完。”连长咧开嘴笑了，“很轻松。”
诺亚点点头。这不是战斗，诺亚想。这是一边倒的屠杀。
他深吸了一口气，闻到空气中硝烟味和血腥味。幸好自己不是被屠杀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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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一个叫做‘武器代差’的理论，大致上是说，我们把定装弹药和栓动步枪卖给潜在敌人也无所谓，只要我们有更好的武器就行。但是我不这么认为，因为我们的部队经不起损耗。滑膛枪和纸包弹可以卖，但是定装弹药和栓动步枪绝对不行。换下来的旧枪械一定要回收熔炼，一支也不许流通出去。这件事托尼你亲自抓，这是高压线，谁碰到谁死。”
——《诺亚大帝书信集》，帝国办公室秘书处编集，四级机密材料，有限内部发行。共和国30年6月解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