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叔

第48章 四叔

袁恭大惊?他四叔?他四叔不是因为上次私下以安国公府的名义提人收回庄子损了家里的颜面被拘束在家里不能出门吗?怎么会出来还将张静安的陪房打成这个样子?听王大郎的描述,如果不是他们拦着,竟然是要将张静安和袁江给打了?

他正准备问个清楚,家里来迎他的老家人忠叔也找来了,这就急急地带着他往家去,顺便也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给说了。

说起来这国家是多事之秋,袁家也到了多事之秋的时候。

袁恭出门这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先是大太太也就是袁恭的娘吴氏病了,太医来诊出了个肝积之症,说是以后都不能劳累,更不能生气,只能多在床上躺着了。因此管家的事情只能交给大奶奶关氏,可没多久,关氏就被人逼到了跟前。

始作俑者就是四老爷袁方。

话说袁方也不是不知道以国公府四老爷的身份去做闲帮流氓的事情不好,可他实在是缺钱。不知道什么时候,袁方在外头认识了个年轻的寡妇,两个人就搞在了一起,不仅在西市胡同给那寡妇买了个三进的小宅院,还跟她一起开了一间做绸缎生意的铺子。结果去年生意没做好,从南边进货的船翻了毁了货,这资金链可就断了,袁方手里原本没钱,开铺子买房子的钱一部分是从老太太那里收刮来的,一部分是管外人借的,人家逼债逼到跟前,没办法才去做了替人收租子的事情。

可后来事发,他被老太爷打了个半死,还关在了家里。那收债的不敢进国公府找,就去找了他养在外头的那个小寡妇。那个小寡妇就等着机会进袁家的门呢,这就抱了两岁的女儿,挺着五个月的肚子找到了袁家的门前。

老太太气得半死,就没给那个寡妇进门。可全家还是知道了消息,四太太柳氏当场就晕了过去。

五爷袁江替母亲不平,就跑去他爹的那个外宅,朝着宅子里扔了几双破鞋,偏生就扔到了那寡妇的头上,把那寡妇吓得动了胎气,恰好四老爷也在那儿躲着不敢回家,还喝得醉醺醺的,听到动静,就一路追着儿子打出来。

正好那段时间,袁恭不在京,袁江经常放了学就带着袁举跑蝴蝶巷张静安那里玩,张静安也是奇了,那几天非要王大郎盯着袁江不许他乱跑。

因此那天四老爷从院子里出来一脚将儿子给踹飞出去了的时候,王大郎正好就在旁边,看到四老爷不仅踹翻了儿子,还要继续踢打。这就赶紧上去抱住了袁江撒腿就跑。四老爷就在后头追,一直追到了蝴蝶巷,非要揍死袁江不可。张静安出来拦着都不行,差点也被四老爷给打了,后来是全家的下人上阵,又让人去国公府报信才将状若疯虎的四老爷给拉住。

四老爷将张静安卧室的门栓都踹断了,袁江被他爹踹了两脚,如今还留在蝴蝶巷养伤。主要是因为柳氏要与四老爷合离,还要带着二小姐和五爷合离,柳家人在袁家住着打擂台呢,老太爷当然是不许合离的,又怕柳家人拿孩子说事,这就将袁江和袁佳都一起送到蝴蝶巷来了。

不过老太爷气得不轻,晕厥了一次,说是没大事,可也起不来身了。

袁恭听着。真觉得是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忠叔唉声叹气地还继续说了下去,袁家不仅是家里出了事,山东老家也出了事。在老家几个庄子遭了匪,跟地方上的另一个大族徐家又起了争执,两边斗殴,死了十几个人,如今两边都告了官,官府也不敢管,袁老太爷的族兄带着几十个人进京来找袁老太爷出头……国公因为最近京城治安不佳,作为五城兵马司的都督和顺天府一起遭了皇帝斥责,大爷袁兆则被太子刘易留在了东宫回不来,家里的人就等着他回去呢。

袁恭感觉头顶都要冒火,这就赶紧跟着忠叔回去了。

这边蝴蝶巷里,张静安和程瑶正在抵足夜话。

说起来,张静安被袁家四老爷真是吓得不轻。

一连好几天,都只让胡权将大门紧紧关住,家里的仆人都要轮流看守门户,就怕疯了的四老爷还会来打她。

直到后来听说袁家老太爷把四老爷关起来了才好些。这才敢请程瑶上门来陪自己说话。

程瑶一边喝茶,一边笑话张静安,“袁二爷可是回京了,你非要留着我,不怕他今晚回来没人伺候?”

张静安不以为意,以她两世人对袁恭的了解,袁家乱成这个样子,袁恭不忙个几天根本回不来,就算回来了又怎么样?顶多是在外院书房转一圈就走了。

程瑶就叹息,“你那对堂妹堂弟可真可怜。”

张静安也跟着叹气,她一向觉得她这一世能重活就是因为她上一世后来万念俱灰一心修佛的缘故,既然修佛能得重生,那么积善就一定有好报,所以她才会逢灾布施。发现袁惠要做蠢事不顾危险的阻止。

所以,她既然知道袁江要因为激愤做出蠢事来,就必须防止他重蹈覆辙啊。

这一世她明明嫁给袁恭晚了一年,可是很多事情的发生却都比前一世早,比方说,南阳之乱明明应该是后年,可今年就发生了。袁恭的四叔袁方的这个外室就应该是在她挤开小关氏管家之后才闹上门来的,但是现如今她想办法离开了袁家,也没有去争管家的权利,她居然提前一年多就出现了。

上一世这个女人也是气晕了柳氏。

袁江气愤不过,争吵之后推了那个外室一把,结果那个女人摔了一脚,摔掉了肚子里的孩子,而袁方也将儿子打了个半死。

不过上一世事情是发生在袁家后宅,袁方打儿子,打得特别狠。袁江被他打伤了脊柱,后来好了之后,一条腿也是软得没有力气,走路只能一瘸一拐的,一辈子的前程就毁了。

不管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张静安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袁江对她都特别的亲近,她被袁恭禁步的时候,别人来探望她,很多都是面子情,只有袁江来看她是充满了真正的热情,为了探望她,他还爬过双榴园后头的大榕树给她送过杏花园的芙蓉糕。

张静安这一世,怎么都不想他再遭遇不幸。

她不想回到袁家去,不能阻止袁方干蠢事,可是她可以想办法阻止袁江去找那个寡妇的?烦。

好在这一世那个寡妇没能进袁家的门,而是还被留在距离蝴蝶巷不远的水井胡同四老爷的私宅里。

所以当那个寡妇的事情爆出之后,她就一直让王大郎盯着袁江,防着他去找事,没想到,王大郎一个没盯住,居然袁江还是溜到了那个私宅朝那寡妇扔了破鞋。

更没想到,这一世,四老爷袁方居然就在宅子里躲着,袁江还是没逃过被亲爹殴打的命运。

上一世她只觉得四叔袁方是个疯狂的,可是愣是没有想到能疯狂成这个样子,居然狂躁到当街就殴打儿子。

幸亏当时王大郎就在旁边,他是个老实的。张静安让他看顾着袁江,他就拼命护着袁江逃跑。一路拖着袁江跑了两条街才躲到蝴蝶巷里,袁方醉醺醺的居然一路追过来,进了大门不说,竟然不顾及只有侄儿媳妇一个人在内院住着,一路冲进了内院,踹伤了几个看门的仆妇和下人,冲到了张静安的内室门前,吓得还想跟他讲道理的张静安掉头就跑。

总算家里还有芸香,以及屋里的丫头婆子一齐用命上去死死拦住四老爷,才给她机会跑回里屋在屋里拴上了门。

那喝多了的四老爷,一脚就将手腕粗的门栓给踹得折了个角度,要不是玛瑙眼疾手快和翡翠一起搬了长案将门堵住,外头人又叫了胡权等人进来,死死拉住了袁方,袁方能将房子都给她拆了。

当时真是吓得张静安脸都白了。

现如今想起来,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偏激的人最可怕了,上一世后来闹得不可开交,袁老太爷将这个儿子赶出了家门,老太太私下里补贴了他一笔钱,可那个寡妇要的可不是这些,也不知又做了什么事,反正没两年,袁方就跟那个寡妇闹翻了,后来还失手掐死了那个寡妇,后来被判了流刑。

也许上一世,张静安对袁恭的感情也是跟袁四叔一样让人无法理解。

她自嘲地笑笑,终究觉得自己这一世是做了件好事。

起码这一世,袁江虽然被爹伤了心,可不过是在背上和胳膊上被他爹踹出一片青紫,人还是活蹦乱跳的,天天要爬墙出去看他娘。

张静安和袁佳都拦着不给他出去。

四太太得知四老爷这样打儿子之后,在和四老爷闹和离。

连袁佳都送到张静安这边来了,怎么能让儿子回去看父母和离的丑态?

说起来四太太虽然平日里也有不少的小心思,可这件事情上,张静安却同情她。更同情袁佳袁江这对兄妹。

现如今家里的事情有大人做主,他们这些小一辈的没资格参合。

越摻和越?烦。

可她又不大会说话,不知道怎么安慰袁佳和袁江,这也就是她请程瑶来家里的原因。

程瑶稳重又会说话,还特别会安慰人。

袁佳和袁江都喜欢上了程瑶,程瑶安抚他们都在蝴蝶巷这里住下,还让他们都给他们母亲柳氏写信报了平安。

以张静安对柳氏的了解,上一世她都没垮,这一世儿子没出事,她更不会垮,只要有柳氏在,袁佳和袁江就是有娘的孩子,爹混帐一点,也不至于就过不下去。?

至于袁恭嘛,那就是个二十四孝的好儿子。

家里不是还出了山东那边的破事嘛?他只要回到了家里,肯定就会忙家里的事情了。哪里还有功夫来自己这边?

不过这一回,张静安的估计出了一点的差错。

袁恭是立马回老宅了,但是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来了蝴蝶巷。直接从床上将张静安给滴溜了起来。

张静安好想骂人,这人发什么疯,大清早的,还让不让她睡觉了。

袁恭却皱着眉头,用被子将她裹好抱了起来,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张静安好半天才清醒过来,听他叹气道,“这回多亏你警醒,不然真的……”

张静安心想,好在家里还有芸香在,不然真的要了我和袁江的小命了啊。

袁恭又问她,“二妹和五弟都还好吗?”

张静安只想翻白眼,爹妈闹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好?她反问袁恭,“四老爷怎么样了?”有没有被老太爷打一顿?

不打不可能吧?必须要打啊。

这简直太渣滓了有没有?

袁恭也流露出厌烦的情绪,他那个四叔,从来就不着调,醉酒醒来了,竟然打儿子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要将那个小寡妇给接回家里来,还顾及那个寡妇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完全一副脑子进了水的样子。

柳家几位舅爷都来替妹子找场子。

可四老爷理亏却不认,还一味的蛮横不讲道理。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那个表情将张静安吓了一跳。

袁恭就告诉她,“祖父病了,很重。”

张静安本来裹着被子蠕动到距离袁恭远远的床角去了,此时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四老爷气的吗?”

袁恭就不仅是叹气了,“还有山东老家的事,太医说老太爷不能再生气,必须要养一段时间了。”

袁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老太爷被四老爷气得发疯,国公爷根本管不住四老爷,三老爷是个老实又窝囊的,五老爷避到一边不敢管事。老太太也被气病了,大太太乐得看笑话不说,她也确实是无法去管,山东老家来的一帮亲戚天天在家里住着,逼着,她能有什么办法?扔给大奶奶关氏,关氏是小辈,更是拿那些人没有办法。而且小关氏娘家也是莱州的,她不好得罪老家那帮亲戚。

最后家里长辈一级的就只剩下了五太太蒋氏。

在家里的几个婶婶里,袁恭最看不上的就是五婶蒋氏,平时小动作不断,遇到正经事就缩到五叔后头,还把五叔哄得眼里根本没别人了,让她当家,不说他娘,就是他也不舒服。

他看着张静安,“你跟我回家,帮帮忙吧。”

家里的长辈都不济事了,张静安回家给大嫂关氏打个下手,不然家里真的是乱成了一锅粥了。

张静安大惊失色,差点将下巴都给吓掉了。

她好不容易逃出了袁家,她才不乐意回去。她坚定地摇头,“不,这事我不干。”

袁恭当然知道她不乐意回去,可这事要是还有别的办法,他也不用大清早回来寻她了。

爷爷病了,父亲在朝堂上忙着。大哥更是太子的亲卫,一时一刻也离不开。三叔和五叔应付柳家的舅爷都勉强了,更不用说山东那帮亲戚了。

如今朝堂也是多事之秋,他怎么能留在家里应付亲戚?如果山东老家来的都是男人还好办,可那里头还有七八个娘们,他还能跟那些娘们叽叽歪歪。那些女人可是一点不顾忌脸面的,一天到晚堵在老太爷和老太太跟前,就是哭穷,哭儿子,折腾个没完。

可张静安也很坚定,她就是不回去。

张静安拒绝袁恭,“我才不乐意掺和你家的那些破事?你别忘了你答应我什么的?我如今帮你,是看在祝夫人的面子上,你可别得寸进尺了。”

袁恭能怎么办呢?大约只能选择要么说服张静安主动回去,要么多说无益,直接动手,将她夹起来就扔回家里的再说。

他扯过张静安床头摆着的衣服,“来穿上,跟我回家。”

张静安就怒,“你说话不算话。”

袁恭只垂下眼帘,“我答应不找你?烦,这不叫找你?烦。”

张静安想不到这人怎么能如此无耻,如此对待恩人,她这还帮着他隐藏祝夫人的踪迹呢,她拍打他伸过来的手,“这还不叫?烦什么叫?烦?”

袁恭不跟她做小女孩的扯皮状,“你穿不穿?”

张静安裹着被子跳下床,“不穿。”

还披着被子往外头逃。

袁恭追出来拉住她,偏生就撞上了捧了一盆新开的墨菊过来找张静安的程瑶。

他们夫妻两个说话,张静安扯着被子跳脚逃跑的样子被她看了个正着,程瑶一个未婚的姑娘只好回避。

张静安就觉得在好朋友跟前失了脸面,更加郁闷了起来。脾气上来了不说。又想到前世自己为了袁家殚精竭虑,折腾得身心俱疲的那几年,不免就再没有了好声气。“不回,我说不回就不回,现如今不回去,以后也不回去了。”

袁恭就沉默了好久也没说话。

久得张静安也不知道再该找什么话去说。

袁恭知道,他跟张静安走到如今这一步,张静安和他是没有什么夫妻的情分的。这大多都是他的错。

他也觉得不好意思跟张静安提这个,可现如今不是不好意思的时候,把事情办妥更重要。他喃喃低语道,“越是艰难的时候,家里越是得拧成一股绳,越是得有人站出来,家里那么艰难混乱,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不管吧?”

张静安实在有些受不了他如此的自我认知,就怒道,“是你继承国公府吗?不是你大哥要继承国公府吗?”想说我们是二房,你已经过继了,不过想也知道袁恭不乐意听这个,所以忍住了没说。

反正袁兆不管,小关氏不敢管,平日里最怕她来分权,现如今管不过来了,就让她来接烂摊子,她才不干。

袁恭皱眉,“这不是大哥被留在宫里了吗?爹在兵马司,河南那边在剿匪,他忙得脚都不沾地。”他给张静安顺了顺刚被他颠掉下来的头发,“安安,算我求你,你就回家,跟山东那边的亲戚说说话。不管他们求什么,先打发他们回山东去……”

张静安用脚想都知道,事情绝非那么简单,山东来的亲戚如果这么好打发,还轮得到她出面?可袁恭叫她一声“安安”却让她觉得莫名地心里一颤,她这边还没开口,那边袁恭就又求上了,“就算不能将他们哄回去,稳住他们不要缠着爷爷和奶奶也行,我看爷爷这几天样子不好,再这么下去,老人家身体怕是扛不住。”

张静安这就抬起眼来,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真心盼着她好的,也就是老国公爷了,上一世老国公爷的身体,也就是四老爷出事之后开始不好了起来的,张静安懊恼自己这一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出。

如果她能帮着老国公爷解解忧,也算是她替上一世的罪孽赎罪了。

于是她咬了咬嘴唇,“好吧,那我就回去服侍爷爷好了。不过我们说好了,我有心疾,等把亲戚送回去,我还是要出府养病的。”

袁恭本来大喜,可看到张静安仰着粉红粉红的小脸捧着胸口装模作样地说她有心疾的时候,真是哭笑不得,他们都知道她的心疾是为了掩护祝夫人装的,她如今还假戏真唱,有事没事就拿来做幌子。

不过好容易她答应了,他怎么也不能再回过头去争执,于是乎就含糊应对她。“行,等家里事情忙完了,我就陪你回来住一段时间……”

张静安立马听出了不对来,“什么叫你陪我住一段时间?是我要到这里来住,你别走啊……”

她话还没说完,袁恭已经出门走了。

张静安自己在屋里生了半天闷气,这才去请了程瑶跟她抱歉。

程瑶是第一次见袁恭,在张静安嘴里说出来的袁恭,是个狠心薄幸的混帐,可陡然一见面,程瑶却觉得袁恭可能薄幸,可狠心什么的到不一定。不然不能张静安把他打成这样了,他只抱着张静安不让她乱动而已。

她笑着与张静安告别,约定了要彼此写信,这就回了杏花胡同的家。

张静安又让人叫了袁佳过来,让她安心守着弟弟在蝴蝶巷住着。防着袁江偷偷跑回家去,有什么消息自己会给她送消息的。这才收拾了东西,回到袁家去。?

回到袁家,张静安就后悔了。

她在蝴蝶巷的日子过得多好啊。

因为想着赶紧打发了袁家的亲戚就能回蝴蝶巷,所以她很多东西都没带回来,所以生活各种不方便不说。

袁家的气氛也确实压抑得让她难受。

因为四老爷做得这事,老太太病了,老太爷每年这个夏秋交界的时候,身体也不好,最忌讳生气的,四老爷闹这一场,老太爷也跟一下子老了五六岁似的,虽然骂人的时候依旧中气十足,可是看着他青红不定的脸,张静安也觉得很吓人。

老太太现如今每日不干别的了,就是安抚老太爷千万别着急别生气,然后想办法把四太太娘家的人给安抚好。

而袁恭的爹忙得不着家,大哥在宫里天天守着不着调的太子刘易,而他的几个叔叔一点用都没有。

三叔袁和是个老实得八杆子打不出个屁的,弟弟们都不惧他,他除了皱着眉头骂老四袁方不象话外没任何作为,让他去应酬柳家几位舅爷,他都十分地勉强。他老婆也没什么用,只能守着给老太太伺候一下汤药。而五叔袁平则是个遇事情就缩的,偏他老婆蒋氏,这个时候却想出来趁着家里乱捞点实权。可实际上,她那点子手段,还不够给添乱的呢。

就在这个环境下,张静安回了袁家。

可头一天,就开始后悔,觉得自己被袁恭给坑美了。

她真没想到,这帮亲戚这么难缠。

她回到袁家的头一日就弄了个头晕脑胀。忍不住在晚间袁恭回家的时候,堵了袁恭的门。吓得袁恭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她怒气冲冲地指责袁恭,“你知道吗?山东来的六伯祖和十七叔祖来根本不是因为家里死了人,而是他们打死了徐家的人,徐家的人报了官!”

张静安自小长在宫里,自幼读书庭训,任谁只管将她朝纯良忠善上头教导,恨不得就让她以为承平世界,朗朗乾坤是那只有好人,没有坏人的地界了。

所以当初流民教匪占了她的田庄,她还觉得人家可怜。

这也是为什么她以为山东老家人找上门来,一定是因为受了委屈,被人欺负了。

打死也想不到,竟然是他们逞强斗狠,打死了别人。

说什么在胶东老家,袁家和徐家是世仇。早年徐家没什么人的时候,还不敢怎么样,现如今徐家也出了个什么布政使,还跟太子妃扯上了亲戚的关系,徐家就了不得了,先是在抢水的时候,敢跟袁家争先后,后来是闹灾的时候,敢和袁家抢夺民团总领的职位,再后来竟然跟土匪勾结,抢了袁家设在坝子里的一处粮仓。

袁家人找过去,他们还就不承认,所以才打了起来,袁家打死了徐家两个人,如今人都抬到官衙去了,停在化人所呢。袁家要私了。徐家不乐意,那官司拖了有好几个月了,就是判不下来。袁家的人几个当家人就一起上京来,求袁家的老太爷给做主,立定主意一定要将官司打赢。

张静安指责袁恭,“你听听,是他们打死了人啊,六伯祖竟然要祖父去给山东布政使写信,重重责罚徐家的人。”

袁恭自然是知道就里的,他就拉着张静安问,“他们今天又闹了?”

张静安就愤愤然地回答,“可不是,闹着非要见国公爷,听说国公爷在外头没回来,就非要见老太爷,被三叔给拦着了。那几位伯祖母和婶娘就非要见老太太。我叫人去请大嫂,大嫂怎么都不来,我只好拦着,你看!”

她挽起袖子给袁恭看,但见雪白的腕子上淡淡的一道红印子,可能是因为印子太淡,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展示了,于是又拉下袖子,“总归是十四婶婶十分可恶,死扭住我的手不放,简直不成体统……”

原以为袁恭不会在意,没想袁恭隔着她的袖子握住了她的手,皱着眉头看了看其实根本已经不存在的伤痕,才问,“那你后来怎么办的?她们可曾烦扰了祖父和祖母?”

张静安的心就跳了一下,也不曾好像刚才那样烦躁了,只将手抽回来,“我自然也是不会让她们跑到祖父那里哭天抢地的闹腾的,所以我就装病了……”

自从发现装病这一招极其好使之后,张静安平均一个月要装个好几次,有事没事都要捧着心口来那么一两回,这一次,那个十四婶拽着她的手还没开始哭,她就捧着心口一倒,翡翠,玛瑙,还有老太太跟前的十几个丫头婆子立刻极其醒目的围上来,扶着张静安就将那几个亲戚给挤开了。纷纷叫嚷,“郡主的心疾犯了…….”然后十四婶什么的,就都给吓走了。

可张静安还是很不爽,她愤而怒道,“可我不能总装病吧。”装病很丢人的,在亲近的人,比方崔嬷嬷跟前装一下也就罢了,在那帮人跟前装,她们还不配好吗?

而且老家来人这事真是有违她的认知,还有小关氏……她冷眼看着袁恭,“大嫂等众人都散开了之后才来的……”

本能地,袁恭想说,大嫂是宗妇,宗妇需要顾及体面什么的。

可看见张静安郁闷的小脸,这话就说不出口,宗妇需要体面,也需要担当,小关氏这个嫂子,体面什么的先不提,担当什么的也就不用说什么了,他只能说,“大嫂也有她的为难……”

张静安就拆穿他,“你把我叫回来,就是因为知道大嫂不会管这件事是吧?”

袁恭就笑着摸摸她的头发,看看旁边无人,就凑在她的耳边说,“我是知道,你必然不会像大嫂这样躲着的……”

张静安被他在耳边轻轻地一触,那温热的气息就这样喷洒在她脸庞上,莫名的就是一阵的心悸,脑子糊里糊涂的,心里知道他这话好好坏坏的说不定又在忽悠她,可抿了抿嘴还是只轻轻地哼了一声,“总归不能让祖父生气,祖母说,祖父要是知道那些人借着他的名头在老家这样胡作非为非要气死不可。国公爷怎么也不管管?”

袁恭也跟着粗粗出了一口气,“早先不大管老家的事,是不知道他们竟然悖晦到了这个地步!现如今却不能就管,怎么也要等人命官司处理清楚了再收拾那帮人。不然,人命官司牵扯在里头,那些御史大夫咬上了,?烦就大了。”

张静安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就说么,堂堂一个国公府,怎么还被几个从老家来的土佬儿给牵扯住了?感情怕的是御史台的那帮子御史,也是怕老太爷因为这事气出个好歹来,才必须稳住这帮子胡赖的。

可……这人命官司要处置多久啊。

袁恭就悄声安慰张静安,“爹已经去和徐大人商议此事了,他们商议好了,自然官司也就过去了。我这几天要和六太爷亲自回老家一趟,把家事好生整顿一下,也就是了。”

六叔爷是袁家的大管家,辈分高,手段也好,他办事,那袁家上下都是一百个放心的。可张静安还记得那两条人命,“可这是人命的案子,据说半个莱阳府都惊动了的……”

袁恭的脸庞在暗夜里就半明半暗地看不清楚,“大秦律自有规矩,聚众斗殴,两家同责,斗殴伤人致死,与谋害又有不同。不至于要给他们偿命的,大约也是军流……,这都是小事了。”

这几日国公爷在朝里跟徐家人协调,老太爷和国公爷还分别给山东巡抚和布政使都写了信,又通过人情找到了山东王家,萧家有身份的老人,让居中周旋。

不过是抢水打群架死人了的事情。袁家也不打算袒护出了人命的人。袁家那几个小子都判了军流,都流到宣化去修城。这就给了徐家的面子,不过是人都知道,宣化总兵张光,就是袁家老太爷的亲兵出身,那两个小子虽然得个教训,也吃不了什么大苦,不会有人拿他们当奴隶看。过两年遇到大赦,去了籍,熟门熟路的在军中打熬两年,就提拔了。

张静安就点了点头。心里只在盘算,今天算是过去了,可今后要怎么才能将家里那帮人给镇住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改来改去我的简介,但是还是没有人看我的文。是太不吸引了吗?伤心的努力码字中。

你们催我,我已经耐受了,因为只要故事不完结,每天更多少大家都要问后来呢?后来呢?

除非是你们都看不下去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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