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允许不要
我把手从庄晓培手中缓缓抽出:“送我回公寓。”
“回家好不好?”
恳求的话语里连语气都带着小心翼翼,让我不由转头看了他一眼。
视线在空中相接,他忙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只是你这样,还带着皓皓,我实在不放心。”
“不必。”我搂紧腿上的皓皓,转头不再看他:“过去我们能过得很好,现在也能。”
庄晓培到底没有勉强我,将我送回了城南的公寓,对我来说,这里才是我的家。
我牵着皓皓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还有房子等着我收拾,没时间想太多,这里几年没住人,不知道脏成什么样子。
然而下一秒,我却僵在门口,因为房间整洁如新,更因为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还真慢啊。”季连骍抬起头来,看见我们不满的撇了撇嘴。
我从懵逼中回过神来,一把丢下行李走到他面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给你带孩子的。你这次回来一定有很多事要做,说不定还有很多人要见,带着皓皓多不方便,所以不请自来给你当保姆,是不是很感动?”
看着他一脸快表扬我的表情,我气得好一会儿不出话来,感动个屁,他季连骍就是来唯恐天下不乱的。
我让季连骍思想有多想他就滚多远,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我不需要他带孩子,只求他不在我面前晃荡。
“那怎么行,这里你有那么多老熟人,你就不怕见到他们?再说五年了,你就真不想知道他们现在什么情况?”
“不想知道。”
我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拉着皓皓往外走:“我先带皓皓出去吃饭,我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然而,季连骍要是能轻易被赶走,那还叫季连骍么?
窗明几净的餐厅里,一桌子美味佳肴,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吃得津津有味,只有我没有半点食欲。
我看着尾随而来,毫不客气坐下就吃的季连骍,头疼无比,“好了,现在你饭也吃了,可以走了么?”
“不能!”
季连骍放下餐巾,反倒还责备起我来了:“你要在s市还需要我这么费心么?那里毕竟是咱们的主场,不像这里,客场作战,怎么能单枪匹马,吃亏了怎么办。”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大哥,我是来工作的,两三天就走,不是来打架的。这里也不是龙潭虎穴,不需要这么劳师动众,还让您老来保驾护航。”
季连骍好像听不出来我话中的嘲讽之意,反而一脸得色:“谁叫我是你哥呢,放心,我不收你保护费。”
我叹了口气,不让他说完他是不会走的,“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这就对了。”
季连骍拍拍我肩旁,收了戏谑之色,娓娓道来。
孟涛在酒会后醒来知道我早就发现他害我的事,也知道酒会那晚是我将计就计,和庄晓培联手下上演的一出请君入瓮。他知道在我这里彻底无望,想转身再去求肖语玫,狗血的发现肖语玫的靠山就是庄晓培。
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不行了,肖语玫知道不过没放在心上,以为我只是吓唬她,本着让孟涛对她死心塌地的念头还真去找了庄晓培。
可庄晓培又怎么会帮忙?她和顾舒雯那一招连手,杀得庄晓培措手不及,也让庄晓培对她再无顾念。这时肖语玫才知道什么叫雷霆之怒,伏尸百万,然而已经晚了,整个江城但凡大一点的医院,没有哪一家敢聘用江涛,都被庄晓培打过招呼。
两人走投无路之时,也去找过顾舒雯,正是锦西和丰达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顾舒雯哪里管得上他们?然而一大家子人要养,没办法,孟涛不得不放下身段,在一个小诊所当起了坐诊医生。
事情到这里还没完,肖语玫终于发现我那番话不是骗她,孟涛是真的不行了。
恶劣的婆媳关系,繁重生活压力,这些都没能让肖语玫心生退意,可这次不一样。她之所以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越挫越勇,是因为从头到尾她都清楚自己的目标——这个男人。为了将孟涛紧紧握在手里,她不惧怕任何事。
可是一夕之间全变了,她曾当成宝的男人居然是个废物!肖语玫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二十几岁的女人,没人愿意守活*寡,两人的关系迅速的恶化下去,等到孟佳生下孩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到背上,肖语玫终于提出了离婚。
说起孟佳,也是个奇葩的女人。自从那次在锦西被肖语玫取笑胖之后,她开始心生戒备,为了不被家里人发现她怀孕的事,就一直住在我给她租的公寓里,小心翼翼,深居浅出。
孟家一地鸡毛,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她不冒头添乱只会让家人觉得她懂事,又怎么会去找她?直到次年四月,医院打电话通知家属去签字,一家人如遭雷击,才知道了这件事。
孩子已经生下来,再不高兴,总不能塞回肚子里去。可事实是,孟佳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带另一个孩子?
最后,孩子只能抱回家,和孟涛的孩子一起养着,孟佳则继续上学。至于孩子的爹严响,还在监狱里关着,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有了个儿子。
“我说了这么久,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季连骍说完,见我许久没反应,很是不满。
我摇摇头,我当然知道季连骍的意思,我应该高兴,他们终于尝到了自己种出的恶果。然而事实上听他说这些,心绪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就好像他口里那些人我不认识,你会关心陌生人的经历么?
奈何季连骍不相信:“不可能,快给我说说你此刻的心情,放心,我是不会笑你的。”
说起来我倒真有一点不明白,那就是这些事情为什么季连骍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别的不说,就说肖语玫在锦西的卫生间里嘲笑孟佳的这件事,当时在场的除了她们只有我,连庄晓培都不知道,季连骍怎么会知道?
“怎么样?佩服我吧。”季连骍很是得意的看着我,就差在脸上刻一行大字——快表扬我。
我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他这才轻咳两声:“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大快人心,狠狠出一口恶气。”
听他这样说,我没由来的想起当初庄晓培给我的那本信息大全,有些走神。
那些汹涌的情绪早在报仇的过程当中就消耗殆尽,季连骍所说的那口恶气,我在五年前就出了,只不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现在,听到他们的现状,我真是没有半点情绪给他们。
奈何季连骍一定要我点评,我绞尽脑汁,也只挤出一句:“不到最后,没人知道当初的坚持值不值得。”
孟涛是这样,肖语玫是这样,包括我,甚至现在的庄晓培,都是这样。
所以就算得到又怎么样,那些执着的恋恋不忘的早就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模样。也因此才有那句话,凡事莫强求。相遇时珍惜,离别时放手,这就够了。
这佐以回忆的午饭吃得无比沉闷冗长,环顾四周,偌大的餐厅只剩我们一桌。季连骍目光飘忽的看着某处,嘴里呢喃着什么,我摇摇头,抬手招来服务员买单,抱着皓皓回家。
一路无话,站在房门前掏钥匙时,季连骍终于开口了:“你真的不想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吗?”
故事原来还没讲完么?好吧,我放下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没想到季连骍一开口,到底还是震惊了我,之前那么长的叙述不过是铺垫,这才是重点。
他说:“肖语玫的孩子其实不是孟涛的。”
我看着季连骍,很惊讶:“你说什么?肖语玫的孩子不是孟涛的,不可能。就算要哄我开心,也用不着把孟涛说得这么惨。”
“我不是为了哄你开心瞎说,是真的。”
原来,肖语玫当初为了用孩子要挟孟涛,用别人的精子做的试管婴儿。本想着和孟涛在一起后,再生个孩子就是,没想到孟涛不行了。
孟佳的孩子出生后,她逼孟涛离婚,孟涛不肯,出于报复,她把真相说了出来。本以为知道真相后孟涛会同意离婚,没想到孟涛听后彻底崩溃了,不仅不同意离婚,反而越发坚定了不离婚的念头。
“孟涛说他走到今天全拜肖语玫所赐,所以他在地狱,也要拉着肖语玫一起。”
季连骍看着我:“现在,你还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还没有离婚?不可能,就算孟涛不同意离婚,就算庄晓培不帮忙,肖语玫还能诉讼离婚。”我看着季连骍,艰难的理解着他话中的意思。
“是,她是到法院诉讼过,可依然没有离成,你知道为什么吗?”季连骍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因为庄晓培。”我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庄晓培没有理由干涉啊。
季连骍的看法却和我截然相反,“不,他有理由,而且有最正当的理由,至于是什么,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说完这句话季连骍走了,我愣愣的看着他消失在电梯门后,许久忘记了动作。直到怀里的小人儿不安分的扭动身子,我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开门进屋。
若说季连骍在餐厅说的那番话,对我来说是风过无痕,这一次则像石头落进心湖,惊起涟漪阵阵。
季连骍说我知道,可我真不知道,想了大半夜头都想痛了也没有结论。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直接发短信呢问庄晓培:“为什么要阻止肖语玫和孟涛离婚?”
按下发送键,明知这样不妥,会让庄晓培生出某些幻想,也不管了。不过,今夜无眠的看来不止我一个,因为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就收到庄晓培回的短信。
“这个男人是她自己选的,不择手段也要得到,我既然帮她得手了,就不允许她不要。”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字里行间的狠厉,沉默良久,食指再次移动:“你这是为我报仇吗?”
“是。”
信息几乎是刚发出去,他就回了消息,我看着那个字,心情复杂。
“开门。”
短信接踵而来,盘腿坐在沙发上的我一惊,本能的竖起耳朵向门口看去,果然听到门外有轻微的响动。
“冉冉。”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心底有一个声音说不能开门,身体却不受控制,梦游般走过去,将耳朵贴上门背:“庄晓培?”
“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