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熟悉的陌生人
两人订婚后,沈微才发现,吴旭磊之所以答应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初恋萧晗。即便如此,沈微也没有放弃,明知他爱的不是自己,依然付出一腔爱恋。
如果说爱情是一场战争,那么在这场战争中沈微无疑是落败的那方,付出所有换来的是一身伤痕累累,最后死心离场。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分手,却……”
“不。”我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微微,我很佩服你。不顾一切勇敢去爱,幻灭之时又果断离场。只是就算是疤也需要时间去愈合。”
沈微移开手,眸子水润,神情恍惚,声音里带着苦涩:“冉冉,我没有看上去那么坚强果敢。我明知道这个男人不能爱,知道让他心甘情愿走进婚姻的只有萧晗,可看着请帖上那个名字,依然做不到释然。”
我拍拍她的手:“为什么非要释然?做不到释然就不释然,何必为难自己。他吴旭磊对不起你,总不能还要求你言笑晏晏去给他送祝福。”
“他不欠我。”
沈微语气幽幽:“是我一头发热撞上去,不撞南墙不回头,怪不得他。要是及早抽身,又怎会落得这个下场,你说我理智,要是真的理智,就不会在知道他爱的人是萧晗之后还执意和他订婚。是我太高估自己的大方,低估了他对萧晗的感情,以后能够感动他,谁知到最后,感动的只有我自己。”
我无言以对,她说得是不错,可人一旦沾上感情,哪里还能理智?她做得已经够好了,不然不会主动提出分手。
“冉冉,和孟涛离婚吧,以后和庄晓培好好过。爱人太累,被爱才是幸福。”
沈微把话题转到我身上,反握住我的手一斤,“谁先动心谁先输,婚姻是一场豪赌,即便不能赢,也不要输得一塌糊涂,赔上身心。”
我笑笑没说话,庄晓培到底有几分真心且不论,我和他也牵扯不到婚姻。
这一夜我们说了很多,孟涛,吴旭磊,那些不敢不顾的曾经,说到最后都是唏嘘。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天刚微亮,我伸手去摸枕头,还是温热的,忙起身出门,沈微已经走到门口。
“微微。”我叫住她。
沈微脚步一滞,转头冲我歉然一笑:“吵醒你啦?”
我摇摇头,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我送你。”
乡下的清晨有种别样的静谧,矮小的房子炊烟了了。
并排走在小路上,我明显感觉到沈微有心事,所以在送她到停车的地方,拉住她:“微微,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没告诉我?”
沈微苦笑:“能有什么打算,我既做不到全然放下去婚礼送祝福,也豁不出去大闹一场让彼此难堪,就这样吧。正好医院召集人去清泉镇医疗援助半个月,我已经报名了,明天就走,就当去散散心。”
我点头:“这样最好。”
谁知她摇头:“要是早知道孟涛会回来我说什么都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笑:“我知道你不放心我,放心吧,我真的没事。昨天晚上我们聊了那么多,我也想开了。一周之后我回江城和他离婚,以后各自安好各自幸福。”
“有什么给我打电话。我算是明白了,男人什么的,爱情什么的都是浮云,只有友情才让人安心。”
沈微很感慨,我眼中笑意加深:“是啊,所以我们在一起拉拉得了。”
“好啊。”
沈微难得的露出一丝笑颜,挥挥手坐上车走了,尘土飞扬中,车子绝尘而去。
唇边笑意隐去,我低头往回走,没走几步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眼前。
抬起头,毫不意外的看着庄晓培的脸,神情温柔,眉眼清俊。
“你怎么来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握住我的手:“来接你,幸好我来了,不然那你就要和沈微双宿双飞了。”
原来我和沈微的谈话他听见了,微微一晒,没有接话。
我和孟涛是结束了这不假,可这个男人,他也不会是我的未来。只是要怎么向孟涛开这个口说离婚,我也不知道。
孟涛一定不会想到数月后再见,曾恩爱无比誓他如一切的我会提出离婚。他会震惊吧。
会伤心吗?
会挽留吗?
决定已下,可我忽然发现,要实施很困难。七天之约还剩两天,后天就要回江城,我却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孟涛,怎么对他说我要离婚。
我的异常连庄晓培也察觉出来,洗碗的时候他捉住我的手,黝黑深邃的眸子望着我,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不要他帮忙。
当然不,让他知道还得了。
我连忙摇头,说可能是生理期快要来了,有些不舒服。
庄晓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即拿过我手里的碗:“我来洗吧,你去休息。”
松开手我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庄晓培说道:“明天回江城吧!”
我眼皮一跳,疑心他知道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强壮镇定回过头去,平静的对上他的目光:“好好的回江城做什么?”
庄晓培的表情比我更平静:“想着好好给你检查一次,毕竟那么高掉下去……怕你不愿意就没提。既然开始觉得不舒服了,那就不能再拖了,我还等着咱们结婚后你给我生几个孩子呢,身体不好怎么行。”
听到孩子两个字,意外地没有心痛,只是黯然,再大的伤口都会有愈合的一天。
沉吟片刻:“好。不过后天吧,今天东西买得有点多,后天处理完这些食材就走。”
然而,计划没有变化快。
庄晓培当天夜里匆忙离开,孟涛主动找上门来。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夜的宁静,被吵醒的我不悦的翻了个身,庄晓培立马掐了电话,拍着我的背柔声安抚道:“没事了,继续睡。”
那带着安抚的口气让原本迷糊的我瞬间清醒,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庄晓培就把我当小孩一般哄着,而我也奇异的觉得受用。
那点不高兴被他抚平:“打过去吧,这么晚找你肯定有事。”
平日找他的电话并不多,看得出来是他特意交代过的,所以这人半夜给他打电话,肯定有急事。
几分钟后庄晓培再回来,表情还是平静,但眉宇之间显然不再那么放松:“锦西集团的海外分部出了事,我必须现在马上出国,你和我一起走,我先送你回江城。”
我怔了一下,很快,听见夜空中传来的轰鸣声。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接走了他,而被留下来的,还有路风。因为我的执拗不肯提前离开,庄晓培特意让他过来保护我的安全。
“你乖乖的,我处理好事情就来接你。”
庄晓培如是说,我点点头,怎么都不会想到几日后再见,会是在哪种地方。
他走了,我再次在充满他气息的床上躺下来,考虑要不要将回城日期再往后多延几天。
我这边想着延期,可孟涛却等不及了,提前找上门来。
看着小院门边那个久违的身影,我停在原地,连路走不知道怎么走。许久,死劲儿的掐了自己一把,“嘶”,疼得我直抽气,不是做梦,真的是孟涛找上门来了!
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他站在院子门口,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庆幸。庆幸庄晓培有事不得不先离开了,这样就算离婚,他也不会看见我丑陋的那一面。
潜意识里,我不想让他知道过去数月中我和庄晓培发生的种种,即便是因为孩子。
他一身休闲装扮,和过去没什么区别,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向他走去,一双脚仿佛落不到实处。
像是察觉到什么,孟涛忽然转过头来,视线猝不及防相接。
霎时间我的眼泪就要决堤:“老……”
另一个字卡在喉咙,此时这个称呼不再合适,我吞回涌到嘴边的另一个字,连同下一秒就要奔涌而出的眼泪,一起憋了回去。
简陋的小院里,本应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坐桌子两端,空中茶香了了,是庄晓培之前让人送来的铁观音。
沉默在空中蔓延,最后还是孟涛先开口:“冉冉,我找了你好几天,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你不在家,我在哪里不都一样么。”
孟涛语带歉意:“对不起。我本来是要来看你的,都快到医院了,妈打电话来,说爸爸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你也知道他们年纪大了,身边没人不行,我没办法……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借着倒水的动作躲开他握过来的手:“没关系,你也是没办法,我理解。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吧?”
孟涛点点头:“嗯,已经好转了,也能走路了,只是以后不能再受刺激,所以……”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话,孟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放下茶杯站起来:“我接个电话。”
说要接电话,他却拿着手机往外走,显然他不想我听到电话内容。
我抿了一口茶,冷掉的茶水带着丝丝涩味,同心底弥漫出的苦涩混合在一起,越发的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