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还是你不行
“庄晓培和顾舒雯的关系并不像我们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怎么会把我安排到她公司,就算我开口向他要工作,肯定也是在锦西。可你知道,我并不愿意去锦西。”
我的问题,在孟涛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孟涛一副完全不用操心的口吻:“顾舒雯之前找我看过病,正好我们有点交情,我去和她说,到时候都不需要庄晓培出面,她会主动来请你去她们公司上班。”
我不过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前几天在沙龙上看见顾舒雯小腹平坦,身材曼妙,而庄晓培明明说过她怀孕了。所以,孟涛所谓的交情,说是威胁更准确——他经手了顾舒雯的流产手术。
这男人的心已经彻底坏掉了,不配做人,更不配做医生。
寒意止不住的从骨子里渗出来,我抱紧双臂:“不急,我再想想,想好再给你说。”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孟涛走了,我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倒地上,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满脑子里反复出现的只有孟涛说漏嘴的那句话——生不了孩子。
孩子是被他害死了不假,这并不代表我不能再生,可他刚才那语气,就是笃定我再也生不了。不由想起我和庄晓培在一起这几个月,房事频繁,从不避孕,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猛然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向医院跑去,连撞到人都没察觉。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我不敢去庄晓培的医院,也不敢去普通医院,而是跑到大学找曾经带过我的老教授。他表面上看是一个化学教授,还有另一重身份——中医。
“……用猛量还好,即便会导致流产也不影响下次怀孕,最怕就是微小剂量长期服用,那样伤了底子就难了。更别说药效衰退期再次用药,只怕以后都不能……”
如同晴天霹雳砸到头上,让我失去一切知觉,膝盖一软瘫软在沙发上,连哭都不会。
痛彻心扉是流不出来泪的,大爱无言,大悲无声。
老教授的话无疑于宣布了我死刑,而这死刑,还是我自己给自己加上去的。
知道林琪会动手脚让我无法怀孕,更知道现在不是孩子该来的时候,但我还是怕,所以才会选了种温和无害的药物,可我根本就忘记了,也没人告诉过我,我的身体再也经不起半点折腾。
不能埋怨庄晓培瞒着我,因为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让我伤心。现在想来,他的不知餍足纵欲过度,不过是另一种保护我的方式。
我想起那句话,哪有什么轻松上路,不过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不知道怎么离开的学校,回过神来已经在租来的房子里,潜意识里不想这个时候见到庄晓培,怕明知不能怪他也要把一切发泄到他身上。更怕的是控制不住让他察觉,知道真相后选择离开我,他那么努力,想不到最后的生机毁在我手里……
不敢想,现在的我是真的一无所有了,不能再没有庄晓培。
孩子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有多重要,从我和孟涛的这段婚姻就可以看出来,普通家庭尚且如此,更别说庄晓培那样的家庭。
痛,痛到深入骨髓,却连大声哭泣都不敢,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只能蜷缩在这没人的角落,无声落泪。
房间光线一点点暗下来,最后一丝光明也被黑暗吞没,我没有开灯,任凭黑夜将我包围。
原来,四月末的那个黑夜,我从未走出来过,未来一辈子也走不出来。
有人来敲门,敲了许久见没人开门就走了。我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果可能,我真希望就此悄然死去,就再也不会痛,更不用去面对。
可还是要回去面对,沈微不在,我连不回家的借口都找不到。
开门的瞬间,隔壁门也开了,路鸣几步走过来:“在家怎么不开门,我看你家没灯光,还以为你不在……冉冉,怎么了?下午你慌慌张张的跑出小区,出了什么事?”
惨白的灯光让我的伤痛无所遁形,我没想到他会留意我,更没想到之前在小区撞到的人就是他。再伪装已经来不及,只有低下头不和他对视:“没事,我先走了,再见。”
“冉冉,冉冉……”
逃也似的向楼梯间走去,连电梯都不等,就怕他追问。
如果他问,我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当场哭出声来,可在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面前哭,太狼狈,也太凄凉。命运已经如此残酷,为什么要将伤口显露人前给人看,把伤心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幸好庄晓培还没有回来,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发红的眼眶。说演戏就别想了,作为资深影帝,庄晓培不会连真伤心和假伤心都分不出来。
匆匆洗了个澡钻进被子里,想着睡着就能躲开他的追问,可身体那么累,意识却无比清明,老教授的话在脑中一遍遍闪过,每想一次,疼痛加深一份。
我终是拉过被子捂住头,眼泪似开了闸的洪水,浸湿了枕头。
庄晓培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大约他以为我藏在被子里是有什么恶作剧所以一把拉开被子看见泪流满面的我时,笑容僵在脸上。
“冉冉,你……”
不等他说完,我猛地坐起来抱住他:“庄晓培,不要离开我。”
“冉冉,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我来帮你解决,嗯?”
庄晓培看出我有事,可不管他这么问,我都咬死说只是怕他离开我。毕竟他身边优秀的漂亮的女人太多,而我一无所长,一点优势都没有。
看上去他信了,因为他抱着我说:“傻瓜,没有那些有什么重要的,有我爱你就行。”
这天晚上,在两性关系上我难得的主动,忘了我刚吃过药不久,脑子里只有老教授的话:这种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只是机率很低很低。
可再低,哪怕低到百分之0.01,对我来说也是无法放弃的机会。
白天躲在沈微的屋子里发呆,晚上回到家里和庄晓培抵死缠绵,我的生活忽然间就只剩下这两件事。
庄晓培感觉到什么,每次要问的时候,我马上就甩出一句我想和你生孩子。这句以前经常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现在说的人变成了我,他的欣喜可想而知。
如果他还有疑问,就再加一句:“还是说你不行?”
没有男人愿意这事上被人质疑,更别说庄晓培。我难得都这么主动了,他只能以更多的热情来回应我,哪里还想得到其它。
往往醒来时天光大亮,他已经上班去了,我慢腾腾的起来洗漱,吃光他准备好的早饭,出门去沈微家,一待就是一天。
可命运再次向我展示了它残酷的一面,连我努力的机会都不给我,几天之后的早上,红军杀到。
没办法,我只好给孟涛打电话,让他安排我进顾家公司去上班。这几天我和庄晓培唯一的“深入交流”就是滚床单,现在不能滚床单了,连怎么面对他都不知道。
尽管电话那头的孟涛竭力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可我还是从他不稳的呼吸声中,听出了他的激动。是啊,一旦成功,他就是顾家和庄家要感激的对象,到时候在江城还不横着走。
孟涛的效率确实很快,我上午打的电话,下午顾舒雯就来家里了。
来时我正心不在焉剥着橘子,看见她站起来回避:“我先上去了,你们聊。”
周六不上班,庄晓培说在家陪我,没办法,我只好留在家里。好在庄晓培知道我大姨妈来了,再没精打采也都说得过去。
“等等。”
阻止我离开的不是庄晓培,而是顾舒雯。
庄晓培同时按着肩头让我坐下,看顾舒雯的眼神中多了一抹防备之色。
顾舒雯被他看得不自然,不过还是笑道:“庄总没必要这样看我,我是来道歉的。”
她说那天都是她不好才会害得我们吵架,这几天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才登门赔礼道歉。
这一番唱作俱佳,果然都是演戏的好手,所以以后哪还还用去戏剧学院找演员。直接往商业圈里找,金字塔越往上走演技越好,保证不会用错一个人。
虽然这场戏我是主角,不过没有一句台词,安静坐着就好。
庄晓培眼睛微眯:“哦?不知道,你准备怎么赔礼道歉。”
顾舒雯这下可以名正言顺的抛出此行的目的了。想着手上的橘子就要往嘴里放,“啪”的一声手背微痛,橘子掉到地上,就听庄晓培轻斥道:“不是给你说了不能吃?”
认识庄晓培之前,什么经期不吃生冷的对我来说都是扯淡,可自从和他在一起后,他在这一点上管得很严格。想想我现在的这个破身体,知道他是为我好,当然配合,只是有时候也会忘。
不过这小插曲落到顾舒雯眼里就变味了,她眼里迅速闪过一抹欣喜和嫌恶,以为是我做什么庄晓培都看不顺眼,不过面上还是要装得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