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婚(四):恩断情绝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婚(四):恩断情绝

我三年前就遇到了穆子卿。

那颗心,早在三年前就丢在了他身上。

那个高高的宫墙,那些真情的呢喃,都是真的。

我曾经为了见他一面,让小丫头连着跑了三天的亲王府,来制造一场偶遇。

我曾经在他冰冷的眼神里。浑身颤抖的对他说,我喜欢你。

我曾经站在那个宫墙上跟他说,我以后大婚,要有撒花的童子,要有求婚,要戒指,要大片大片的红,因为我喜欢大红。

那么多曾经,我怎么全忘了呢。

穆子卿也从未提醒过我,我拿他当了这么久的陌生人他也不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

我得醒过来告诉他,我记起了以前那些事,我得跟他说你的情意我全想起来了,还得跟他算账,问问他怎么我失忆了也不管我。

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我使劲的想要动一动。可怎么也动不了。

意识却好像朦胧的清醒了过来。

隐约中好像听到有人说话,模模糊糊的传进我的耳朵里,是穆子卿。

他似乎在跟人交谈,我努力挥赶着脑子里的混沌,想意识清明一些。

“当初她的魂魄是我师傅阴差阳错召来了,不是我。”

“那你现在也是在要她的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没想到当年素娘救你一命,竟是养了个白眼狼!今天就是豁着我这条命不要,我也得把她带走!”

竟然是美人姑奶奶的声音。

穆子卿没有说话。良久才道:“我不会让她死的。”

这是怎么回事。

“哼!你不会让她死?你以为你是谁?她现在体内的毒素已经深入血脉,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催熟蛊虫让绚羽提前发作,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救那个女人?”

什么蛊虫,什么那个女人。

“救活了依莲。我就会带未儿去找绚羽的解药,我不会让她死的。”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穆子卿你在说什么。

“哈哈,画未要是等不到呢,你那把刀,可是扎在她的心口上!她的身体,养了三年的蛊虫,还有多少精元?你就那么想救那个女人?不惜要她的命?穆子卿,你跟你那个皇帝爹一样的德行!我唯一恨得,就是直到现在才查明真相,让你把画未弄成这个样子!”

屋里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了,我的眼也终于睁开了。

红色的床幔,这是太和殿。我的婚床。

我转过头去,看到熟悉的红,地上却摆了一圈白烛,围成诡异的形状,白烛中间,躺了一个人。

我抬起头,看到穆子卿的震惊和美人姑奶奶的惊喜。

“画未你醒了!”美人高兴的看着我,眼里含了泪花。

我冲她笑了笑:“我没事。”

然后我回过头来看穆子卿,嘴边绽开微笑:“今天是我们大婚。”

穆子卿深深地看着我:“我知道。未儿你听……”

“不,”我打断他,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我们两个颇为般配的似火红衣,“你看我还穿着嫁衣呢。”

“未儿……”穆子卿伸手想抓我的肩膀,我往后退了一步。

穆子卿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冲他笑了:“你在我身上种了蛊?”

穆子卿愣了愣,接着点了点头:“我是种了。可是……”

我不想听他的可是,继续笑道:“种了三年?”以丰斤巴。

“为了救地上这个女人?”

我看了眼地上的女人,她很美,倾国倾城的那种美,皮肤吹弹可破,穿着一袭白衣,虽然紧闭双眼,可脸上的灵气没有减弱一丝一毫,那么美。

“我失去了记忆是因为你的蛊,头疼也是因为你的蛊?”

穆子卿一直深深地看着我,没有说话,而我早已猜到了答案。

“为什么?”我终于问出来。

穆子卿顿了顿,闭上双眼叹息:“未儿,对不起,我不能负她,可我……”

不能负她。

我仰天大笑,不想再听下去,眼泪一滴滴的掉下来:“穆子卿,我那么爱你,从三年前开始就那么爱你,你演的那么像,我就陷了进去。今天我终于嫁给你了,我多开心啊,我从昨天晚上就一直一直睡不着觉,想着成为你的新娘,想着你娶我时脸上的笑容,我那么幸福。”

“你那时候问我是不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便是为了给我下蛊罢?怎么,蛊虫长在我这样的躯壳里能救这个女人?”

一旁的美人突然开口:“不,那种蛊虫吃的是被绚羽残害过的血肉才能成活,在纯阴的身体里生长三年便会进入心脉,这样的心头血施以秘术,据传能让人起死回生。”

我笑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会找上我,我既是纯阴之身,又从小被下了绚羽,穆子卿,你下了一盘多大的棋。”

穆子卿的嘴唇动了动:“未儿,你听我说……”

“听你说?听你说什么?”我一边笑一边擦拭脸上的泪,有些狼狈,“听你说你有多么爱这个女人?听你说你这三年不过是在做一场戏,听你说你要带我鲜衣怒马,仗剑天涯?”

脸上的泪怎么也擦不完,我只能尽全力的笑,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我只是不明白,既然如此爱她,何必再说爱我?何必和我在床上颠鸾倒凤,何必给我大婚!”

“心头血只有在蛊虫的寄主破了身之后才有奇效。”美人冷冷的道。

我终于再也笑不出来。

“穆子卿,你没有心,”我仰起头来看着他,那是一张让我着迷了多少年的脸,“我居然还以为,你是有一点点在乎我的。”

“我……”穆子卿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终于彻彻底底的绝望了。

这场感情,从始至终就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其实我该谢谢你,”我狠狠的擦了擦眼角的泪,冲他笑道,“要不是你师傅把我的魂魄弄到这里来,我早就进了地府,白活了这十几年,我也知足了。”

我低头看去,穆子卿的手指白皙骨节分明,手上握着一把匕首。

白亮的刀刃,是铁的。

我讽刺的笑了笑,当初告诉他冶炼生铁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

这会成了我自己的不归路。

我夺过那把匕首,后退两步。

“未儿!”穆子卿伸出手,连忙看我,抬腿就要往我这边走,“你干什么!”

美人也紧张的看着我:“画未,别做傻事!”

我笑了笑,将匕首举起来冲着自己:“你们别过来。”

“未儿,把刀放下!”穆子卿喊道。

我摇摇头:“穆子卿,谢谢你们把我的魂魄召来,让我在这里活了十几年,我得报答你。”

“你要的心头血,我给你。这一刀扎下去,我若是死了,那我们就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可若是我能留住这一条命,穆子卿,我与你,此生恩断情绝。再见之日,定是你大悔之时!”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婚服,那么美的颜色。

我闭上眼,举起匕首狠狠地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艳红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落在在红色的嫁衣上,瞬间消陨。

满眼的血红色,温热。

我的身体却冰凉。

我笑了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穆子卿疯狂的大吼,还是美人绝望的眼眸,我笑了笑,都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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