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离开大文(三)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马车仍旧不疾不徐的驶着,车厢内的光线大亮起来,穆子卿仍旧保持着我睡去之前的姿势,盘着腿,只是手里的话本子变成了一本厚厚的《东胡简史》。正静静的看。
看到我醒了,穆子卿放下了手里的书,嘴角微扬起来:“醒了?饿不饿?”
我摇摇头,是真的不饿,我看了看大亮的车厢问他:“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穆子卿笑道:“快到晌午了。”
“晌午了啊?”我摸了摸脑袋,“我怎的睡了这么久。”
“今日晨里你起的那样早,多睡一会儿也是情理之中,”穆子卿揉了揉我的头发,“你那么懊恼做什么?”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你不觉得我懒成猪了?”
穆子卿笑了笑,又揉了揉我的头发:“这样才好。”
我总觉得他那句“这样才好”里头包含了不少的信息量,可是我又直觉的不好意思问,只好岔开话题故意为难他:“又揉我头发!又揉我头发!不知道这样子头发会乱的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方便你揉头发,已经好久不挽那种高高的美美的发髻了?”
穆子卿的手顿了顿,随即轻笑开来,如同清风明月:“你怎么样。都是最好看的。”
我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势被扎了一个孔,啪的一声泄了开去。
我从穆子卿身上爬起来,不经意间低头一看,才发现尼玛我居然一直窝在人家的两腿之间。我刚刚醒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姿势,那岂不是我睡的这一路一直是趴在人家腿间?
我尼玛终于想起来我刚一醒过来的时候为什么知道他的姿势没有动过了,因为我睁开眼最先见到的就是穆子卿盘起来的大腿啊妈蛋。
我想起来一件事,又低下头去偷瞄了下他刚刚被我睡过的腿,那里有个地方,果然??囊囊起来。即便是衣袍盖着,仍旧看得出形状。
我的脸上烧了起来。
穆子卿笑的就像调戏无知少女的流氓一样,轻轻勾起一绺我肩上的长发,慢悠悠的打着旋:“我说未儿怎么不愿意醒过来呢。嗯?未儿?”
我扭过头去不愿意看他。
穆子卿这次的玩性似乎没有那么足,见我没理他自个就抽回了手,有伸直胳膊和腿伸了个懒腰:“这一个上午我怕扰了你休息,都没敢动,这会儿可真是累了啊。”
我立马回过头去愧疚又感动的看着他。
穆子卿嘴角勾起一个笑,大手一挥将我挥进他怀里。
“都多少年的夫妻了,怎么还这么害臊。”穆子卿说。
我张了张嘴。
“又有什么大道理要说给我听?”穆子卿说,语气有些戏谑。
我不服气的看他一眼:“害羞是自古以来男女之间的情趣,不管什么时候,别说我同你才几年了,便是十几年,几十年,那这个害羞也是得留着的,万不能因为时间长了就丢了。早知道会害羞。这可是男孩儿和女孩儿最大的区别,要是女孩子都不害羞的话,那其实同男孩子差不了多少了。找女孩做媳妇的男孩自可以去找男孩做媳妇了,早知道一个男孩给一个男孩做媳妇,除了不能给他生孩子,可是什么都能做的,而且彩礼什么的还花不了那么多。”
穆子卿听了我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我:“除了不能给他生孩子什么都能做?未儿,你懂的倒是挺多。”
他的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看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抱着他娇笑:“哎呀,我这不是猜猜而已嘛。”
穆子卿回抱住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那个……”我趴在穆子卿怀里,皱了许久的眉头终于想出来一个新的话题,“我们先去北?还是东胡?”
“先去北?,北?近些。”穆子卿沉声道,“从北?去东胡也方便,是花费时间最少的路途了。”
我的目光不自觉的移到了仍旧被他抓在手里的那本《东胡简史》上头。
“我刚刚看你看东胡的历史,还以为我们先要去的是东胡呢。”
穆子卿笑了笑:“我私下里养的军队和暗卫都是放在北?那边的,是以我对北?了解的已经足够多,而且同他们那边的人多多少少的有些交情,北?倒是不必费那么多功夫,倒是东胡,暗卫虽然年年带回来那边宫里朝堂的消息,可我毕竟没有在那里待过,我得多了解一些,才能找到他们的软肋。”
我点了点头,脑子里一直悬浮着他说的那句同北?“那边的人多多少少的有些交情”,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在北?的路要比在东胡好走的多?
马车仍旧不疾不徐的驶着,我又想起一件事,抬头看穆子卿:“你让轩杨赶车赶的这么慢是因为怕我颠簸吗?其实我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快一点,真的,我在这么软的软塌上头什么都感觉不出来的。”
穆子卿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你在这么软的软塌上头什么都感觉不出来的,我在这软塌上放了这么多的被子,就是为了在快速的赶路的时候让你不受颠簸,所以你觉得我会因为怕你颠簸让马车行的这么慢?”
唔,这可真是个尴尬的问题。土巨史亡。
“也许……是吧?”我说。
穆子卿掀起窗帘子冲我指着外头的路:“看到外头这个官道了没有?”
我点点头。
“我们刚刚出了长安城没有几里,这个官道,是通往长安城里最主要的一条道,自古以来繁华的城镇外头的那条主道都是要限制马车行驶的速度的。”
唔,这回我听明白了,马车驶的这么慢不是因为穆子卿怕颠着我,而是因为马车限速。
限速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从古到今的百用不殆。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北?啊?”我兴致缺缺的揪着窗帘子上头的流苏玩,“照这速度,估计得走几个月吧?”
穆子卿伸手拍了下我的手:“净搞破坏。”
直到看着我把手老老实实的缩了回去,他才回道:“最多十天就能到北?境内。”
我惊诧:“如此快?”
穆子卿点点头:“如此快。”
我鄙夷的笑了笑:“这大文,也不过这么点地方嘛。”
穆子卿斜我一眼:“下午马车便能驶出这条主道,只要出了这条道,以后基本上就没有主道了,你看到外头的那匹马没?那匹马是西临今年刚送来的汗血宝马,一天能跑好几百里,撒开蹄子跑起来,你当是普通的马匹能及得上的吗?还有外头赶车的轩杨,即便是一匹普通的马匹到了他手里,也会发挥自己最大的潜能,更别提这样的宝马。”
我听他一口一个“宝马”,想起我上辈子有个给土豪开的车叫做宝马,此宝马和彼宝马一对比,心里不禁一阵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