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夜半幽会
房间里,cd机依然唱着歌,歌手那空灵的声音,将忧伤的曲子唱得令人心碎。叶千玹听着这歌声,心情越发抑郁,刚才的烦躁和怒火也慢慢转化成了哀伤。
她颓然坐在窗边,任凭哀伤如地下雪崩似的,从心底轰然涌出,击打得她的心阵阵钝痛。一股强烈的负罪感让她觉得自己很坏,很愧疚,有些无地自容。
她很想大哭一场,却哭不出来,感觉身子被什么挡住了似的,连泪水都被封印起来了。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却让人难受得像大雨来临之前般憋闷。
手机响起,叶千玹瞥了一眼,以为是母亲打的,懒得去理会,直接扔了个枕头过去把手机盖住。铃声小了很多,一直响到自动关闭,叶千玹都没有去看。她现在不想说话,也不愿意听电话,只想有个人能在身边给与安慰。但那个人是谁,她却说不清楚。
“讨厌!怎么会这样?”叶千玹一头扑在床上,抓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说。
她的喉咙里发出类似哭泣的声音,可眼泪却仿佛被什么吸干了一样,怎么都流不出来。过了一会儿,她憋不住了,这才猛地掀开被子,翻身仰卧着大口喘气。
手机又响了,叶千玹叹了口气,把手机抓过来,看也不看就直接关机。
“好了,这下安静了!”她自言自语地说。
不,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安静下来,因为cd机还在响。可是,叶千玹已经没有听歌的心情了。她懒洋洋地爬起来,去把cd机关掉,然后再次躺回床上。
未干的头发有一点点湿凉,和叶千玹此刻的心情极其相似。她也懒得去吹,就这么用手指随便捋了几下,把头发拉到脑后上方晾着。渐渐地,她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还是熬不住,慢慢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千玹隐约觉得自己在做梦,却又仿佛还清醒着,甚至听到窗外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母亲告诫过她,说在睡梦中被人喊不好,那是鬼魂,千万不要答应,更不能跟着去。她吓了一跳,以为真是鬼魂在喊自己,急忙使劲掐自己的手,想要醒过来。
果然,一阵疼痛传来,叶千玹真的醒了。她发现自己的额头上竟然吓出了冷汗,不禁暗道好险!
“叶千玹,叶千玹!你在吗?”
窗外果真传来一个人的呼喊声,声音很轻,好像怕被别人听到。在这宁静的夜里,看不见的人用这种压低的声音来喊,实在太诡异了!
“啊!”叶千玹吓得惊呼一声,急忙抓住被子,紧张地问道,“谁,谁在那里?”
那个声音又说:“我是华炜鸣,快把窗子打开!”
华炜鸣?!叶千玹更加震惊了。这个神经病,大半夜的不睡觉,居然跑来她的窗子外面鬼叫!
“喂,我怎么知道你真是华炜鸣啊?”叶千玹又惊又怕,总觉得可能是梦里的鬼魂来找她,要是她开了窗子,小命就没了!
华炜鸣哭笑不得,耐心地解释说:“叶子,叶千玹,玹子,千玹,臭丫头,死丫头,大美人!我真的是华炜鸣啊,你要是不信,我说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怎么样?”
听着他那些肉麻的称呼,叶千玹已经相信了。但是听到他要说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事情,她还是想听一下是什么,所以就答应他,还说如果说的不对,就请他马上消失。
“嗯,听着啊。”华炜鸣的声音很小,很温柔,叫人听了心里很舒服。
叶千玹不知道他会说到什么事情,脸却不知不觉就开始发烫,感觉好像跟他贴面而站,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气息。忽然间,她很想念他,他的样子,他的味道,还有他那双美丽而修长的手……
正想着,华炜鸣说话了:“我们去公司应聘的时候,你在我背上贴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我是gay!’,还记得吗?”
叶千玹哑然失笑,那件事情她怎么可能忘记?可是,这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还有那三个面试官呢!所以她说不算,再说一个。
华炜鸣没办法,只得努力回想。终于,他又想到了一个,立刻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有了!我在你被抢劫受伤住院的时候,悄悄去看过你。而且,还是装成护士小姐的模样,让你叫我女王大人。这个,还记得吗?”华炜鸣得意地说。
叶千玹当然记得!听他说起这件事,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其实她已经完全清醒,也听出华炜鸣的声音了,只是想故意为难他一下。因为她实在想不通,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个鬼时候出现在她的窗子外面?
听到她的笑声,华炜鸣请求道:“喂,臭丫头,别笑了,快让我进去呀!”
叶千玹说着“好”,下床去开窗。可还没等她走到窗子边,就听见一声惊呼,接着是“嘭!”的一声。
“喂,你怎么了?”叶千玹心头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吓得大步跑过去,刷地一把拉开窗帘。
没有人回答,周围恢复了寂静。叶千玹突然害怕起来,要是华炜鸣出了什么事,那可是她害的啊!这里离地面那么高,他要是摔下去了,不死也得残废!
“天啊,那么帅的一个男人,变成残废太可惜了!”叶千玹情不自禁地为他惋惜起来。
她正想伸头出去看怎么回事,忽听母亲在客厅里问道:“千玹,你听到有人叫吗?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叶千玹一惊,但马上装作才刚醒过来的样子说:“啊,什么?我睡着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焕玉说:“哦,我好像听到有人惊叫了一声,大概在你这边的窗子外面。是你叫吗?”
叶千玹眨着眼睛说:“我,我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个梦,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大概是我在叫吧。妈妈你快去睡觉,都这么晚了。”
杨焕玉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又四处检查了一番,只是没有来叶千玹的房间。觉得一切正常后,她又回房去了。
叶千玹听得母亲的脚步声回房,又听到房门关好的声音,急急忙忙把头伸出去,想看看华炜鸣是不是摔下去了。
可是,外面太黑,根本就看不清楚。小区虽然有路灯,但是楼下有绿化带,在路灯下现出大片阴影,叶千玹家住的楼层有点高,仅凭肉眼,她真的无法看清楚华炜鸣是否已经摔到一楼。
她很害怕,心忽地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要是华炜鸣摔死了,那她该怎么办?
“不行,我得去看看!”叶千玹这么想着,抬脚就要爬窗户。
可是看到这里离下面那么高,她又害怕了,赶紧缩回来。
“我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吧。”她说着回到床边,慌慌张张地翻出手机,开机,找号码,拨通电话。
铃声一响,华炜鸣就接了。
“喂,臭丫头!你跟我有多大的仇啊,想摔死我呀!”华炜鸣一接电话就气急败坏地骂道。
听到他的声音,叶千玹顿时高兴起来,又哭又笑地说:“太好了!你没死。呵呵,呜呜呜!华炜鸣,你这个神经病,你大半夜的干嘛啊?非要把我吓死才肯罢休吗?我才要问你呢,我跟你有多大的仇啊?”
华炜鸣听出她的哭腔,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竟然有些心疼。虽然他还记恨她不开窗给他进去,但听到她为他哭,他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感觉胸中突然充满了力量和勇气,颇有男子气概地大声说道:“我没事!千玹,你别哭,我还活着呢。放心吧,我好好的。哎哟,你家干嘛住那么高啊?差点把我给摔死!哎,下回我给你们娘俩换所房子,一楼一底的,怎么样?”
叶千玹以为他在开玩笑,就说:“得了吧,到时候你又说,那是我欠你的,要我做一辈子仆人还你!呸,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坏人,臭流氓,混蛋,无赖,神经病!”
华炜鸣笑着说:“哈哈哈,好了好了,别骂了。那你想见我这个神经病吗?”
叶千玹确实很想见他,但嘴上却说:“哼,我又不是神经病!”
“但你是我的药啊,我这个神经病见了你,病就好了!”华炜鸣认真地说,“你忍心看到我这个神经病躺在你们小区的地上,然后被狗咬?”
话音刚落,叶千玹果然听到几声狗叫。她知道小区的保安每天晚上都会有一支六人组成的巡逻队,带着两只狼犬。要是华炜鸣被当成小偷抓起来就糟了!到时候她还得出面证明,这个男人是来找她的,然后把他救走。
可是,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她?又是怎么摔到地上的?这些事情不好解释,一解释就乱套了!这么一想,叶千玹立刻说她当然不忍心,叫华炜鸣上楼去。
“傻丫头,你打算让你妈妈看到我这么晚去看你?”华炜鸣提醒她说,“那她一定会监督着,看我跟你说什么事,说完了就赶紧赶我走!”
叶千玹也不想那样,可是,该怎么办呢?她没主意了,发愁地问华炜鸣该怎么办好。
华炜鸣说:“只要你答应,我就可以出现在你面前。你信吗?”
叶千玹当然不信,除非他会法术!
“好,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华炜鸣说完挂了电话。
叶千玹担心地又趴到窗台上去看,不知道他会怎么出现在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