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看不懂你了
眼看时间不早,刘妈和路淳锦劝了叶千玹几句后就告辞要走。但叶千玹却不许他们走,使劲拉着刘妈的手,哭哭啼啼地恳求他们留下来。
“刘妈,求求你,留下来陪陪我吧!”她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一边说一边流泪,一边拉着刘妈的手摇啊摇。
刘妈被她弄得十分心疼,也不忍看她一个人被关在这里,便答应多陪陪她。路淳锦见状,觉得让她们两个女人坐一起说说话,对叶千玹的心情和心理都有好处,也就没说什么,自己悄悄退了出去。
叶千玹见刘妈留下来,心里感到了几丝安慰。她抱着刘妈的手,两人一起坐在一个棉被包上,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此刻的叶千玹,背上披着刘妈给她带来的外套,又有好言安慰,感觉舒服了许多。她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回到了小时候,那么渴望被人呵护,随时希望身边有人陪着。
“你叫叶千玹?”刘妈再次问道,“那,你爸妈都是干什么的呀?”
一提到这个,叶千玹的心就狠狠的痛,像被无数把利剑刺穿。她咬牙想了想,低下头。
见她这样,刘妈也猜到她身世不太好,可能家境也不好,所以才会来代替梅若昕,赚点辛苦费。
她温柔地问:“那,你还在上学吧?”
上学?她多想继续上学啊!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勇气回到教室,去把最后一年的学分修完。她的眼泪很快就溢满眼眶,嘴巴紧紧地抿起,难过得像有块大石头压在心上。
刘妈也被她的情绪感染,握着她的手说:“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
叶千玹摇摇头,又点点头。她想到自己当初为了给母亲治病,去求华炜鸣收下她做私人秘书的事。当时的无奈和心酸,直到现在也让她心痛,想想就难过。可是,现在她对华炜鸣,却多了很多欣赏和喜欢。也许,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她肚子里有他的宝宝。亲情这根看不见的线一直在暗中把他们牵在一起,让她无法摆脱有他的日子。
各种复杂的情愫交织在一起,让叶千玹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她觉得家里的事情不该什么都告诉别人,可是,为什么心底深处却有一股强烈的欲望,想要对人倾诉?那些话好像浪潮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地,击打得她的胸腔阵阵钝痛。
正在纠结,忽听路淳锦在外面低声喝道:“谁?”
叶千玹和刘妈也跟着紧张起来,猜测是谁来了。叶千玹以为是梅太太,因为另外两个保镖很少跟她有接触,也不会因为她被关而特地来看她。
紧接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我要见叶千玹!”
叶千玹大喜,叫道:“华炜鸣!我在里面,快来!”
刘妈对华炜鸣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有接触过,此刻听到叶千玹叫出这个名字,竟然惊了一下。当初梅若昕与华炜鸣传出绯闻的时候,梅家上下都知道这件事闹得有多不愉快。因此,这个名字在梅家是很敏感的,刘妈也没想到华炜鸣会深更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她很担心,忙对叶千玹说:“哎呀,他怎么来了?要是让太太知道还了得?”
叶千玹却二话不说,一把推开她朝门口冲去。刘妈拦不住,只得跟着出去,打算见机行事。
门打开,华炜鸣与路淳锦正在僵持。路淳锦比华炜鸣矮一点,却更壮一些,但脸蛋就不如华炜鸣那么帅,不,应该说是美。华炜鸣的脸庞是那种精致的美,像细心雕琢出的艺术品,路淳锦则一看就是生活中的,普通的男人。
一见到华炜鸣,叶千玹就觉得特别委屈,猛然扑到他怀里哭起来。
华炜鸣紧紧抱住她安慰道:“好了,别哭,宝贝儿,我不是来了吗?快让我看看,他们打你哪儿了?”
他说着推开叶千玹,仔细检查她的伤。路淳锦见了,心里十分嫉妒,急忙过来说他们已经给她上过药了。
“哼,她被打的时候,你们在吗?”华炜鸣愤愤地说,“你们就忍心看着她被打?她做错什么了?”
路淳锦一听,顿时哑口无言。是啊,叶千玹做错什么了?她每天努力学习怎么做那个老总,处理各种对她来说且多且复杂的公务,扮演梅若昕照顾她的父母,把自己的一切压抑下,隐忍着。直到夜深人静,她才能做回她自己,可却已经困得不行,必须睡觉。否则,第二天早上她就起不来去上班,却还是顶着梅若昕这个角色。她已经很累,也为梅家做了许多事,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见他答不出来,华炜鸣鄙夷地瞪了他一眼,又去查看叶千玹伤到哪里。叶千玹被他的大手抚摸着,查看着,心里一阵温热,眼泪又流了出来。
看到叶千玹哭得双肩抽动,有如雨中梨花,华炜鸣不禁心痛不已。他安抚了她几句,心下登时认定,就是路淳锦打的。
“混蛋!你们怎么能这么对她?”华炜鸣愤怒地说着,不由分说就给了路淳锦一拳。
路淳锦没注意,正担心地看着外面,怕梅太太突然出现,或者别人过来看到有外人进入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华炜鸣这一拳,正打在他的左肩胛骨上。
“呃!”路淳锦身子一动,朝前趔趄了两步。
他回过身来,华炜鸣的第二拳又到了。
刘妈吓得忙抱住叶千玹,扭头看着他们说:“别打了!华先生,不是小路打的,你先冷静一下!”
路淳锦则怒道:“刘妈你别管!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说完,路淳锦摆出一副一决生死的派头,站开马步握拳以对。
华炜鸣轻蔑地嗤笑一声,一脚踢去,路淳锦一闪避开了,又挥拳打过来。他出拳快又猛,额上的青筋都暴突出来,好像跟华炜鸣有很大的仇气,非把他打个半死不可。
叶千玹见状,担心地叫道:“炜鸣,小心!”
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人的心里却是不同的效果。华炜鸣听了不觉一暖,越发想要把路淳锦打得一败涂地,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为他心爱的女孩出气。
而路淳锦,听到叶千玹这么担心华炜鸣,心头不由阵阵火起。他恨不得两三拳就把华炜鸣打败,再把他赶走,让他知道,梅家的任何东西都是不容许外人染指的!即便是带着对梅家不好的目的而来的外人,要惩罚还是要奖赏,或是要怎样,都只有梅家的人有权力处置。
因而,华炜鸣这个外人在梅家出手伤人,路淳锦说什么也要狠狠的严惩他。他瞅住一个空隙,一把揪住华炜鸣的胳膊就要往自己这边带。谁知华炜鸣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的手呼噜噜一转就挣脱了,并反手抓住路淳锦的手,啪啪啪地连掐着上去,一直掐到肩膀。
“啊!怎么回事?”路淳锦只觉得左臂一阵酸麻,顿时失去感觉,抬都抬不起来了。
叶千玹一见,高兴得笑了笑,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刘妈很担心,忙对她说:“叶姑娘,小路对你一直很好,这次也不是他打你。你看,是不是让华先生不要打了?这不管伤了谁都不好啊。”
“噢,是啊。”
叶千玹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对华炜鸣说:“炜鸣,别打了!不是他打我的。”
总算听到叶千玹为自己说话,路淳锦心里这才舒服了些。他看了看她,又看看华炜鸣,觉得他们俩才是金童玉女,天生的一对,心里不禁酸溜溜的。
华炜鸣听叶千玹说不是路淳锦打她,也就收了手,但却警告道:“你要是敢对她不好,小心我收了你的命!”
路淳锦不服地说:“好啊,有本事你就来拿去!我随时恭候。”
华炜鸣就喜欢这样有骨气又不服输的人,不由笑了一笑说:“行,改天再切磋。”
说完,他又对叶千玹说:“千玹,你乖乖的,再忍耐下。只要过几天,梅太太的气消了,就会对你好的。”
此话一出,大家都很惊诧。
刘妈和路淳锦见华炜鸣来,还以为他要在梅家大闹一番。虽然他们不知道华炜鸣与梅家的恩怨,却知道梅家不太欢迎他。可他这么一说,竟然像是梅家派来的说客。
特别是叶千玹,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华炜鸣大半夜的跑来看她,竟然只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刚看到他的时候,见他那么担心自己的伤势,叶千玹心里暖暖的,觉得很幸福,也有种小小的满足。可他却劝她忍耐,要她等梅太太的气消,这怎么可能是她的节奏?
她生气地说:“那你的意思是,不带我走?”
华炜鸣点点头,耐心地说:“你别着急,现在梅家需要你,你不能走。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这只是暂时的。最多五天,你就会明白,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你去做。乖乖的,听话,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叶千玹愤怒得胸都要气炸了!
她猛地去推华炜鸣,大声骂道:“华炜鸣,你这个混蛋!你吃了羊屎疙瘩还是什么?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对她这么多的发问,华炜鸣一句也没回答。他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她,劝她留下,好好伺候梅太太。
刘妈和路淳锦面面相觑,不知道华炜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俩,包括叶千玹,都以为华炜鸣这次半夜造访梅家,还跟路淳锦动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带走叶千玹。
但是,眼前的这一切让他们都很惊讶,有点不太敢相信。他们看到叶千玹跟华炜鸣这么亲热,关系一定非比寻常,只是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而且,叶千玹来梅家既然是梅若昕的安排,为什么华炜鸣那么支持?
叶千玹气得昏了头,在华炜鸣身上使劲掐,一边掐一边骂,说他没良心,狠毒。
华炜鸣忍受着,看看路淳锦,又看看刘妈,最后说道:“叶子,你听我的,没错。这两个人,我记住了。如果他们敢对你不好,我会叫他们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倏地一下,三人的心都凉了。华炜鸣放出这么狠的话,看样子是会说到做到的。但既然叶千玹只是代替梅若昕来梅家的,现在已经暴露身份,且被梅太太打和关起来,把她带走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他又何必让叶千玹留下来?万一梅太太日后更加虐待她怎么办?
担心她的似乎只有刘妈和路淳锦,华炜鸣的眼神很深邃,他们都看不出他的真实内心。就连自认已经很了解华炜鸣的叶千玹,也无法理解他到底为什么这样做。如果说是为了之前的计划,她已经暴露了,怎么可能做得到?
对了,梅成吾已经给叶千玹一个子公司的股份,她不需要做什么就可以分红。这对她是好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他现在要她继续留下来,是要她去替他完成搞垮梅家的计划吗?可梅若昕已经死了,这对梅成吾的打击实在太大,绝不亚于当年华炜鸣失去母亲的痛苦。
即使说到一句最土的话,一命换一命,华炜鸣的怨气也该报了。只不过,真要这么想的话,梅若昕死得也太冤。尽管她不是华炜鸣杀死的,但她的死带给梅家的痛苦程度,难道还不能让他解气?
“华炜鸣,你到底想干什么?”叶千玹不解地问道,“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她刚刚对他有了更多的好感,想要给与他更多的宽容,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他却突然让她心寒。难道男人都这么无情无义?
叶千玹忽然觉得,爱字就是一把刀戳在心上,不管怎么动,一动就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