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师父,耍完流氓就要走
“衣九、衣九、衣九……”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名字的念出可以让人魂不守舍,我如获至宝般小心翼翼而又反复噙在口里,边唤着,边兀自轻喜。
睡梦中的人似被惊扰了一般,眉头微微蹙起:“师父别叫了?你这样会让我心疼!”
我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间念出了口,立即噤声,忖量一阵,实在不甘心,又道:“衣九。”
衣九侧头看我,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师父,我会心疼的!”
我笑扑进他怀里,心里难受的直想落泪,“小九,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了!”那日若不是那老头及时赶来怕是死定了,那一刀扎的那么深,大夫说了只差一点点。
衣九不禁莞尔,言之定定:“师父,很怕我出事!”
“恩”
“师父,怕我丢下你!”
“恩”
他轻叹了口气,温柔的抚上了我的发:“看来师父,很喜欢我啊!”
我一愣,不知作何回来。只觉得这人竟是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双眼熠熠生辉,一双眸子像是布满了繁星的天空一般美丽。
我起身瞪了他一眼,恨恨的拿起桌上的药碗道:“快把药喝了,你看看你,伤的那么重,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心思开玩笑。”
衣九垂眸揪了揪自己受伤的身子又揪了揪我。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道:“师父,我受伤了!”
我叹了口气,是啊受伤了,为这伤,我的眼睛都肿了好几圈了!
“师父,你喂我!”衣九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土狗,此刻正等着主人的投食。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拿着汤匙小口小口的喂着。
衣九喝了几口便摆了摆手,我皱眉:“怎么了,是不是怕苦。”
衣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不明所以,这到底是苦还是不苦,我拿着勺子揭了一口,药水刚入口腔,还没来得及吞咽。衣九便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大手便扣住我的脑袋,接着嘴巴便堵了上来,他邪邪一笑道:“师父,这样喝不苦!”
我呆了呆,砸吧了一下嘴巴,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薄唇,点了点头道:“恩。很甜!”
夜半,一床,双人,暖帐互食,新月,凉风,伴情思情动。
衣九伸手握住我的手,起先是小指轻勾,接着是十指缠绕,再然后是难解难分,他道:“师父,是不是有很多事情要问我。”
我沉吟半晌,最后“恩”了一声。
他叹息:“我初遇你时被人暗算,受了重伤,后改变容貌,在凉亭中遇见你,那时不知出于什么心思便走了过去,后来想着把身子养好在离开。”
我问:“他们杀你是因为那样东西嘛?”
“恩”
“那是什么东西,可以告诉我吗?”
“血海灵芝”
血海灵芝,我皱了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衣九像是知道我的心事一般道:“血海灵芝传说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生肌白骨。”
我点头,后一想这?夜里他看不见,于是“恩”了一声,接着又问道:“既然这么厉害,我们把他炖了给你补身子好了。”
衣九闻言嘿嘿一笑,抱着我的身子往他怀里送了送:“傻师父,这天下压根就没有那玩意,即便有,我这里也没有啊!”
我一呆,“没有他们还对你求追不舍,这是有毛病吧!”顿了顿又道:“他们要这个干吗。起死回生,谁死了吗?”
衣九把玩着我的长发,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还记得轩秦伍那时给你说的故事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恩,但这和那个有什么关系。”
“轩秦伍没骗你,他的确有一个喜欢的人,三年前那个女人死了,轩秦伍一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后寻访天下神医想要给她起死回生,后来听说血海灵芝有这种功效,便由此一事,就是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消失,说这血海灵芝在我们手里。”
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本来觉得轩秦伍那人就该千刀万剐了,可是如今听小九这么一说。我心里倒有些不是滋味起来,“爱人离世,不愿接受事实,他还挺痴情的。”
衣九抱着我身子的手紧了紧,嘟着嘴委屈的道:“我也很痴情的,师父怎么就不夸夸我呢?”
我脸一红,慌乱的骂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后揪起床上落着的被子蒙的满头满脸,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热烫烫的吓人,我缩在被子里,细细体会那甜入心坎的蜜语。
衣九揪了揪我的被子,我压着不让他动,他不死心,脑袋在我身上拱来拱去,我没法怕他触及伤口,赶忙拉开一角,他刺溜一下像是小蚯蚓一般砖了进来,脑袋枕着我的,脸颊互相紧贴着,他道:“师父,你好暖!”
我脸又是一红,拍了拍他:“我是热的!被子里很热!”
衣九连恩了数声道:“我好冷,师父给我暖暖!”
我笑而不语,身体向他贴了几分:“对了,你是不是事先就知道轩秦伍这人了。”
“恩”
我有些生气,不爽的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把这么危险的一个人放在身边,万一他半路就对我们痛下杀手怎么办?”
“他不会。”
“你就这么自信。”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道:“不是自信,他设局诱我去江北,自然在那边布了万无一失的局,若不然他又何必这么用尽心机。”
我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可是若我那次不去救他,他也应不会与我们有联系。
“别想了傻师父,即便你不去救他,他依然有法子缠上我们,你以为我们那次在医馆,那药童多说的话是白说的。还有你跟随的那两人,还有那门阍,你以为他们没有布防。”
我心下一惊,乖乖,我干的事他怎么全都知道:“你跟踪我!”我有些怒气,感觉像是被监视了一般。
衣九无奈一笑:“没有,我那是暗中保护你!”
我哼了一声:“我看是强词夺理还差不多!”我顿了顿又道,语气却有些迟疑起来。
衣九叹息一声,“我与紫元无冤无仇又怎么会覆灭它呢?师父觉得我是那种吃饱了没事干的人。”
我摇了摇头,不安的咬了咬指甲盖,“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而已!
衣九迟疑了一声道:“其实紫元师父还是不要多想了,它有它的定数!”
定数,我直觉得这里面话中有话,我起身双手支撑着床铺,附身看他:“小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认真的看他,眼里的期盼溢于言表。
衣九垂着眸子拉住我一缕散落的长发,与他的打了一个同心结,“师父。我们结发为夫妻可好。”
我恼了,伸手打落,“我是认真的衣九!”我心内的焦躁不安我相信他一定能感觉的道。
他定定的看我,语气平静的道:“我也是认真的。”
我一愣,下意识的垂了眸子看被我打散的同心结,不知为何有丝丝难言的愧疚之感,“小九,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神色疲倦的道:“师父,我累了,我们先休息吧!”
我点头,心内酸楚,俯下身子偎进他的怀里,心中?念着,小九,对不起。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自私的只顾及自己,所以若可以,你多多包容我一点可好!
一夜浅梦,一夜深眠。这一夜睡得迷迷糊糊!
晨晓,天未亮,我睁开眼,愣了一阵,心念微动,睡意转瞬尽消,衣九在我的身边躺着,卷曲翘起的睫毛像一扇可爱的小扇子一般,我向前凑了凑,拿着自己的睫毛与之相触,柔柔软软的,有点痒,有点挠人心扉。
我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唇瓣。许是清晨的关系看上去有点干,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娇艳欲滴,像是喝饱水的红玫一般。
我捂嘴偷笑,正欲起身偷摸下床,却被腰间横空多出来的一手吓了一跳,我还没来得及掩口轻呼,衣九带着磁性?哑的声音便悠悠传来,“师父,耍完流氓就要走,你觉得这合理嘛!”
我底气不足的用眼瞪他,又没人赃俱获,凭啥说我耍流氓,我撇着脑袋不认账,看他能把我怎么。
衣九闷闷的笑,挑着我的下颚与之对视:“师父不认账啊!那怎么办?”话落立时捉住我的一只手往下探去。
我吓了一跳,眼神不可置信的看他,后脸猛的涨红一片,眼神也开始乱飘,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的推开他的身子,跑了。
说我耍流氓,我呸!我看他才是耍流氓的鼻主,哪有人这般没脸没皮的呀!呀呀呀,简直是要疯了。
此刻我正抖索着我的小腿肚眼神乱飘的糟蹋着花园里的鲜花。你们可别怪我啊,要怪就怪你们的主人,是他害我,我才来害你们,你们都知道的,出来混不容易。
再回去时,我以整理好了我的思绪,虽神情稍显慌乱,但在他面前,总算能够稍稍游刃有余了些。
我咳咳两声来到他的房中,此刻他正斜靠在房中软榻上,一头青丝披散下来,看着尤为让人赏心悦目,我假意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手肘道:“今日天气不错,我出门锻炼身体,你们这里的花开的不错啊!”
衣九点了点头:“的确不错,刚刚我还让侍女去摘了些,可惜只有绿叶了。”
我惊讶,赶忙道:“这不可能啊,我刚刚就糟蹋了几朵。”话落便见衣九的一双眸子泛着惬意的笑容。
我心知上当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小人,非君子!套我话,坏人!
还真是蠢极了!真想挖个洞,转进去做只土拨鼠,可是坏人是不给我这个机会的,只会一直盯着我看,盯着我看,看的我愈发不好意思,愈发不敢与之直视。
我脸蛋红了又一红,赶忙举起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略有支吾道:“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因为你好看。”衣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再好看,也没你好看!”我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却不知衣九正在心里偷偷笑。
我呸呸了两声,我这破嘴,就爱说实话,真是挠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可惜我这人怕疼,算了算了。
我独自一个坐在房中的桌案边生着闷气,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他,也许两者都没有,就是生气罢了。
衣九看我僵着脸坐在那里,看了看手边摆放着的药道:“师父,我该喝药了。”
我头昂的高高的,小下巴恨不能翘道天上去:“你不是有侍女帮你摘绿叶吗,你顺便让他们喂你喝药得了。”
衣九脸一僵,心里只觉得好笑,“她们没有师父好!”
我窃喜,走到床岸边坐下。拿起一旁的碗道:“那你说说我哪里好,说好了有赏。”
衣九坐直了身子,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慢慢靠近我,他将额头抵在了我的额头上,这种感觉似乎能都感受到我急促的呼吸和渐渐变的滚烫的脸颊,他弯了弯眉眼,嘴角露出一个乖张的笑容,后又将头低下些。我只觉得那唇离我紧一寸。
我下意识地想往后靠,却没想到后脑勺被衣九的大手扣得紧紧的,一点躲避的余地都没有,我只好大着舌头支吾道:“你、你、你耍赖!”话音刚落之余,衣九就轻轻呼了一口气到我的嘴边,然后松开我端起的碗严肃地说道:“他们不能这样帮我吹药?”
还真是太过孟浪了!就是不知我以后生病还能不能正常喝药了。
我忿忿的用手敲了一下他的脑门道:“没错,我能帮你吹药,同样的我也能打你。”
衣九的唇角弯了弯,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出现在了嘴角,丹凤眼微挑,顿时打破他先前在我心中建立的腹?、毒舌、大魔王的形象。他道:“打是亲,骂是爱,你这么爱我,随你怎样。”
不要脸!厚脸皮!臭流氓!
我揭了一口药飞快的塞进他的喝,就他这破嘴:“喝死你算了。”
小九是臭流氓!坚定完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