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监要翻身
“娘娘，皇上每月来后宫十来次，有五次就来了您这里…”
樱桃接到小太监传来的消息，乐滋滋的给端妃解着头发，端妃面色相对比较平和，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人看不懂她的表情，似乎是欢喜，又似乎是悲哀。
“可是我很贪心，我想要的是一个十次都来我这里的人。”许久，端妃幽幽的开口，声音轻的让人完全听不清楚，好像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
“娘娘你有什么吩咐？”站在端妃身后的樱桃好像听见了端妃说话，但是又不甚确定。
“没什么。”端妃摆了摆手，心事浮沉。
惠帝进来的时候端妃正卸了首饰，平时艳丽到张扬的女人这一瞬间突然多了几分柔情。
“皇上，出了何事？”惠帝才坐下，就用手轻轻的捏起自己鼻根，满脸的疲惫。
端妃这个人，审时度势算得上一把好手，她挥了挥手在她身后的樱桃，走到了惠帝的后面，轻轻的为惠帝进行按摩。
“南方旱灾，所有的大臣都在上折子让朕拨款，可是国库…每个地方的知府都欠着朕的国库！”
其实惠帝想说钱帛是有的，只是暂时无法抽出来，惠帝想到季若，心情就开始烦躁，每次账本上的数字都那么漂亮，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拿不出来呢！
难道……
怀疑这种东西一旦出现了，就会慢慢的生根发芽，在某一天你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变成一棵参天大树。
“钱帛这东西，文人士子嫌它俗气，可是都没有人想过，如果没有了手中的钱帛，又有谁愿意饿着肚子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有了钱帛自然就可以有食，若是皇上能让首富沈三处理这事，说不定…”
“人都是贪婪的，如沈三那般有钱，现在应该想要一点权，皇上何不给他一个名誉…”在烛光下，端妃的眉眼少了几分锐利，不经意的回答让惠帝心里一突。
沈三？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沈三的身份了，如今就连在后宫之中的端妃也知道了首富沈三吗？就连后宫嫔妃都觉得他无法处理的事情沈三可以轻易解决了吗？
贪婪？
有钱了想更有钱，有权了想更有权，历代谋权篡位的人不都是因为想更有权吗？
谋权篡位。
惠帝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就想到了这个词，一个太监，应该不可能会有这种心理吧。
惠帝的脸色越来越黑，片刻之后，他摆了摆衣袖：“爱妃，你先歇息吧，朕突然想起还有一点政务未曾处理。”
端妃露出短暂的错愕后，娇哼一声，钻进了床幔，没有丝毫给惠帝行礼的意思。
惠帝早已习惯这样的端妃，也不在意，匆匆离去。
端妃的脸在床幔里晦暗不明，没有谁比她更清楚沈三的身份了，也没有谁比她更清楚惠帝的心思了。
那个低贱的人当时为了讨好她，可真是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翻开了。
哼，那样一个卑贱之躯竟然也敢对她有非分之想，若不是以前留他有用，她早就将其碎尸万段了。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那贱人竟然敢背叛她，那就早一点去见阎王爷吧。
***
“敏玉，你这几日怎么了？怎的经常在发呆？”敏玉就是那日季若叫去帮忙的小宫女，是女红坊里的人，所有宫女太监的衣服都来自于他们的手中。
问话的人是和她同住一屋的艳子，比她小一岁，但是艳子母亲就是这宫里的老人，所以艳子在很多方面比她懂得多，消息来源也比她广。
“没，没什么？”敏玉微红了红脸，又拿起了手上的针线，但是明显整个人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他一点都不像传言那样，一定是有人嫉恨于他才说出那般的话语。
敏玉想。
或许他只对我是这样？
敏玉红了脸。
那亲自送她出门的身影显得越大高大起来。
宫中的太监很少有成年之后才被净身的，所以大多数都是尖细的声音，卑微的身躯，可有人却偏偏那么不一样。
敏玉眼神不经意的瞥向她的住处，那里面有一双还未成型的靴子，已经成型的地方是细密平整的筝针脚，看得出来做这个的人极其用心。
“你这丫头真是奇怪，不过你听说了吗？好像内官监的李公公和婷妃宫里的墨香结成对食了！真是奇怪，前几日有人还看见端妃宫里的樱桃给他送食盒呢，他们这些人啊，也不知…敏玉？敏玉，你怎么了？”
敏玉呆呆愣愣的，半响才回过神来，看着艳子的脸略有些恍惚。
墨香姑娘？
敏玉眼前出现了一张眼泪汪汪的脸。
那位就是墨香姑娘？
或许是因为墨香姑娘。
敏玉脸色惨白了几分，心里顿时就否定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明明先对自己示好了，他不是那样三心两意的人！
***
“李公公，墨香姑娘来了。”相比起略有些冷漠的樱桃，小圆子还是比较喜欢活泼开朗的墨香，就连进来禀报的声音都多了几个弧度。
季若看着小圆子那黠促的目光，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下巴，若有所思的将面前的书合上。
长得帅的人果然是可以忽略其他硬件的。
墨香看着手里的食盒，有些紧张，她在心底不停给自己打气：没关系，人家帮了你，做点食盒谢谢人家是很正常的嘛！
可是想到自己已经一连送了三天的食盒了，墨香又有些垂头丧气，都这么几天了，这种借口早就用烂了！
那日自己出去见了父母双亲，还有那仅有八岁的弟弟，父母比想象中苍老了很多，眼神里偶尔还会闪过疲惫。
许多年未见，本来是世界上最亲的人，就这么面对面的时候突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君儿，你们女官不是到了二十五岁，只要自家主子许可，就可以出宫嫁人吗？我记得你今年好像已经二十二了，你，在这方面可有什么人选？”
君儿是墨香的本名，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出宫嫁人，但是在母亲问她人选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立刻冒出了那张颇有气势的脸，。
“没，没有，我不嫁人。我要陪娘娘一辈子。”墨香犹豫了一下，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却止不住脑海里那个人影越来越清晰，差一点她就脱口而出了。
“不嫁人？”母亲似哀叹的重复了一句，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陪在婷妃娘娘身边也好，你们俩感情好，若是有合适的人选，让娘娘替你相看相看…我觉得婷妃娘娘一定不忍心你就这么陪她一辈子。”
墨香本想坚决的说点什么，但看见母亲那略显浑浊的眼睛，还有那期翼的目光，墨香胡乱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你们不用为这事担忧了，娘娘会为我准备的。”
墨香的话让担忧的父母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以为婷妃娘娘早已给墨香准备了人选，只是墨香脸皮子薄，不想说出口罢了。
季若走出内官监看着墨香手里提着的食盒觉得肚子已经反射性的开始疼了。
这姑娘因为和婷妃一起长大的缘故，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颇为精通，女红也不错，只是在厨艺这方面，她的天分颇为特殊，色香味最后一项简直惨绝人寰。
“墨香，其实你不用每天给我送食盒的，在这内官监也不缺什么，我今天已经吃过中饭了，一会儿还要处理一点事。”季若没有接食盒，她发誓今天一定不能妥协。
“这是饭后甜点。”墨香嘟了嘟嘴，有些不自然的说，“我的糕点做得比饭菜好多了。”
看着季若点了点头，墨香又有些恼怒，她都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怎么面前这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还是说他其实喜欢的还是樱桃。
墨香当天回去恍惚的模样就暴露了她的心情，在秋菊的长篇叙事中，她得知了以前从来不关注的内官监的李公公和端妃宫里的樱桃姑娘的纠缠。
“我们支持你，去把李公公拉到月泠宫这边来吧，看端妃失去了左膀右臂还怎么嚣张！”秋菊打趣她。
他是端妃的人，墨香一直知道，被秋菊发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墨香矢口否认，她担心婷妃会因此疏远于她。
“说到底也是皇上的人，算不上端妃的手下，想去就去吧。”婷妃眉眼弯弯，墨香似乎看见了方面那个坐在马车上对她招手的小女孩。
墨香看见季若无奈的看着食盒的模样，咬了咬唇。
是不是以前樱桃的手艺太好了，所以把这人的嘴都养刁了，按理说自己做的东西虽然味道有点奇怪，但是应该没有那么差劲嘛！
季若不明白，为什么简单的煲汤都可以做出非同凡响的味道，这么复杂的糕点却可以做得那么美味。
好吧，她承认，看见那可以当艺术品的糕点，她又忍不住吃了一个，前几日的痛苦都来源于她管不住自己的手，还管不住自己的嘴。
今天季若都已经准备好感受奇怪的味道了，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真的色香味俱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