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不如为夫

072 不如为夫

千夜绝不放反而加紧了手上力度,一双手臂牢牢地箍住她。弯下身子,脸颊凑在她脸庞边,暧昧的摩擦着。

“小玲子,好热……”

那烫人的温度让香灵儿也顾不得推开人了,一手抓住他的手腕。摸索了一阵,那一双好看的眉头顿时紧紧挤在了一起。

同时,心底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松了一口气。

无奈地摊了摊手,“千夜绝,没想到你武功那么高强,智商却这么低!竟然还能着了那恶女人的道!”

千夜绝盯着她,双眼迷离,乖宝宝模样,只能看着她嘴唇翕动着,却怎么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那一张嘴的甜度他是尝过的,好想……再尝尝。

香灵儿还在冷嘲着,突然被对面人一低头给封住了嘴唇。

她眼睛放大,瞪得溜圆。有些不敢置信。

香灵儿被他强硬的扳过头,侧着身子和他接吻,想要反抗,却被千夜绝快速识破,反扣过她一双手在背后,紧紧束缚着。

她挣扎无路,只留下口角上低低呜咽的声音,试图唤醒千夜绝的理智。

不过,晴欲中的人的理智若是真的那么好唤回来,那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因为冲动而一时犯罪的犯人了。

“嗯……”她无力地倒在千夜绝的怀中,软软的申银了一声。

千夜绝血气翻涌着,扳过她的身子,往桌子上一推。

“千夜绝……你个混……唔……”香灵儿还没爆出怒吼,就被他飞快擒住。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那个来的更加猛烈而激进,粗野中隐藏着一丝温柔。

温热的口气那个包裹着,他就像一个调情高手。哪怕是中了媚药,也不急于攻城而进,他耐心的掌握着手下人,一寸一寸,极尽温存的和身下人贴体,像是要从身到心都要将她攻克下来。

“嗯……”

“小玲子……叫我的名字。”他贴身在她左耳低呢着。

香灵儿全身热痒难带,她意乱情迷,整张脸红艳的像花儿一样娇媚,吞吐呢喃着:“千、夜、绝……”

黑夜里千夜绝那双眼清亮无比,他盈盈一笑,“再叫……”

“千、夜、绝……”

“继续……”

“千夜绝,千夜绝……夜绝…夜绝夜绝…”

他慢慢的扬起嘴角,一手挥下她的罗衫。温柔的将她抱到床上,俯身而下。

“小丫头,那一晚的好戏还没有完,今夜。就给你一个好的夜晚吧。”

他轻手一挥,桌上那一盏烛灯就熄灭了下去,室内一片黑暗,他却能清晰的看清她全部表情。

呵呵,那么低级的药物若是真以为能掌控的住他的话,那离墓宫也不必在江湖上存立了!

他精明的双眸在黑夜里璀璨如星星,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他想,漠倾那个问题他现在算是知道了。

或许,她在自己心底真的不一样吧,不仅是因为单纯的像她,而是……真的有什么地方不一样的。

她就像一团火。一团更容易燃烧起来的火焰,但是他就是那一堆专程为她准备的柴木,只为她而灼烧。

而他,也甘之如饴!

“灵儿,灵儿,灵儿……”

黑暗中,他一道又一道呼唤着她的名字,身影起伏,与她紧密的缠绕着。

……

香灵儿是第二天中午才醒来的,她刚动了动身子,就感觉全身上下都像是被车子碾过一样,疼的厉害。

怎么会这样?

她揉着脑袋想着,突然,昨夜的一幕幕全都涌入脑海。

她全身一颤,拉开被子一看,身上青紫交错一片,完全不能直视!

昨夜那羞人的一幕幕像是电影过场一样,再度清晰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她一张脸顿时火烧起来。

咳咳……淡定,一定要淡定,必须要淡定!

她心底使劲的安慰着自己,而手指掐着被子却紧紧的揉在了一起,怎么也淡定不起来!

“扑哧——”突然身边传来一声悦耳的笑声。

她全身一个激灵,表情石化,脖子颤抖着却怎么也转不过去。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一手压着被子不让它从身上滑下去,另一只手则探出床头飞快的寻找着衣裳。

摸索了半天却连个毛也没找到。

一道温热的呼吸逼近她耳朵,轻轻吹着气,她全身上下顿时布满了一层鸡皮疙瘩。

“衣裳在桌子边哦。”千夜绝懒懒一指,香灵儿闻言抬头望过去,果然看见桌子底下散落的自己的衣裳。

眼一瞪,秀脸顿时震惊了。

难道……昨夜,她和千夜绝从桌子边一步一步滚到了床上?她何时变得这么剽悍了?

“需要为夫帮忙吗?”

“咳咳!”香灵儿被他的话呛了下,也不在乎什么不好意思的脸面问题,震惊问,“为夫?”

她眉毛微皱,一脸疑惑,呆呆的表情煞是可爱。

千夜绝翻身而起,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将人束在手臂中间,凑近她,表情无限委屈:“昨夜你和我有了那么贴切的肌肤之亲,难道你还想抵账?”

香灵儿顿时无语:“不就是一晚,咳咳,你也不用负责了,我们就当这个事没发生过哈!”

虽然说,作为女方有些吃亏,不过,总不能咬着不放说你他妈要对我负责这种幼稚的话吧?

再说了,要是这么个理论法,那不是从第一晚开始,千夜绝就是她相公了去?

不过,香灵儿没想到千夜绝听了她的话整张脸都黑了下去,咬着牙:“当作没发生过?”

“嗯嗯!”她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大反应,但是,像这种情况,难道还有人那么认真的说会对谁谁谁负责的不成?

她想,会说这种话的不是太善良有责任心就是心机颇深阴谋不绝!

千夜绝见她这么淡然,慷慨大方的语气让他不禁怀疑,若是换做别的男人,是不是她也会这么无所谓的样子?

一想到她娇艳美好的样子会被别的男人窥视,他心头就升起了一把怒火。

语气森然,朝她压迫下去,“休想!你这一生只能属于我,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他强制的咬住她的唇,辗转缠绵了好一阵才放开。

香灵儿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只能快速喘息着。

这个bt,不会是昨晚被下药刺激了神经吧?

“香灵儿,你给我听好了,你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一生一世都只能陪着我!而这个……”

他手掌一扬,那张卖身契正安安稳稳躺在他掌心,稍微催动了下内力,那张纸就安安静静化为了一团灰烬。

香灵儿瞪大眼看着,后怕的吞了吞口水,反驳的话堵在喉咙,怎么也不敢后出来。

说她胆怯也好,说她懦弱也罢,她觉得,现下情形算来,还是应该是实物为俊杰得好!

谁知道千夜绝是不是只不过一时兴起,要是触了他逆鳞,到时候他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给解决掉,那这样岂不是很得不偿失?

千夜绝看她反应就知道她心底下在想些什么,弯弯的勾起嘴角不由得笑了笑。虽然没有达到他预想的效果,但是结果一样不就行了?

两人还处在尴尬之中,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公子?”蛟邪站在外面很是好奇,公子一向不都是早起的吗?今日却破天荒睡的这么晚,难道真的是累了?

“进来!”

“不许进来!”

千夜绝一手支撑在床头,看着身下那只惊慌失措的小猫咪,愣了愣,渐渐的,眼底浸染了一层笑意。

灵儿姑娘?蛟邪有些惊讶。昨夜他赶来的时候只见着了公子,白狼和她连影子都没有瞧见,公子当时也没说,所以他就没问,怎么才一晚上功夫,她就出现在公子房里了?听这声音……有些嘶哑,难道是病了?

“灵儿姑娘,你怎么会在公子房里?”

香灵儿抓着头发,轻咳了一声,“咳咳,我和千夜绝有点事要说,所以就来这里了。”

“很急的事吗?”灵儿姑娘不是一向讨厌公子的吗,怎么可能主动找公子说话?除非这件事真的很急!

“咳咳!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香灵儿心底喋喋叫苦,你说你蛟邪平日不是冰块一个,连话都懒得说的吗?怎么这下问题这么多?

千夜绝好笑的看着她,一手抚过她脸颊边散落的发,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香灵儿全身一颤,喷火的双眼瞪着他,眼神示意:千夜绝,你别乱来啊!

千夜绝眼角一斜,眸中呈满了笑意,没有回答。那吻却密密麻麻落在她脸上,蜿蜒而下。

“是吗?”蛟邪半信半疑的思索着,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好奇道,“对了,灵儿姑娘妖娆在哪儿?”

恰是千夜绝的嘴就停留在她的唇外,因为她一直紧闭着,好几次都没有进去,不过千夜绝也颇有耐心等待着。

看好戏一样,好心点醒道:“蛟邪在关心你哦。”

要你管?!香灵儿冷目一瞪,就是不张口说话。

蛟邪久久等不到回应,不由得多唤了几声,“灵儿姑娘?你怎么了?灵儿姑娘?灵儿姑娘……公子?公子……”

见两人都没有回声,他逐渐着急起来,难道是出来什么事儿?

“灵儿姑娘,你要是再不回答我就进来了!”

香灵儿瞳孔一缩,视线紧紧盯着那扇门,就在蛟邪伸手贴上门的那一刻,她惊恐地大叫了起来。

“别进来——”

被她一吼,蛟邪站在外面被吓了一大跳!

而千夜绝也趁机侵入她口中,惬意的在她檀口中翻搅着一双眼微微眯起,像是极度满足。

香灵儿被他困住的手紧握成拳。低低的呜咽着,声音也不敢太大反抗。

心中却将这一对主仆给骂了个遍!

都是混蛋!一个在里面欺负她,一个在外面逼迫她!

给她等着!总有一天她会报复回来的!她一定会千百倍报复回来的!

……

三人一桌,香灵儿坐在千夜绝对面,那双眼像是一条毒蛇,淬满了毒汁,怨毒的喷射向对面人。

而千夜绝双手拿着碗筷,自由自在的吃着早饭,像是没事人一样,悠闲而高贵的享受着食物。

蛟邪端着碗,视线在两人之间流转,怎么也吃不下去!

最后叹息了一声,转向香灵儿:“饭菜不合口味?”

香灵儿脖子都没动,瞥眼冷冷扫了他一眼,那一眼便包含了无数情绪,总结而说的就是怒火!

蛟邪被看的汗颜,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了她,但是还是不免愧疚的低垂下去头。

香灵儿收回视线,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凌迟着对面人。

饭菜有那么好吃吗?吃吃吃,最好咬住块玻璃,卡死你!

不过……说到吃,貌似她昨天到现在也还没用过饭。也有些饿了!

千夜绝筷子一动,将一块鸡肉夹到她碗里,“快点吃吧,昨晚体力耗费太多,你身子也吃不消的。”

香灵儿面色瞬间微红,将不是嗟来之食的意志进行到底,“不饿!”

蛟邪听了倒是好奇地思索着,良久之后疑惑道:“灵儿姑娘昨夜做什么了?”

“嗤……”千夜绝低低笑了一声,正要开口,突然一块鱼肉堵住他的嘴!

“抓淫贼!”香灵儿一筷子堵住千夜绝的嘴,一手朝左边人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蛟邪噎了话,淫贼?昨晚他怎么没有看见?

还想再问什么,碗中突然多出来一根青菜。

“食而不言,你家公子没有教导你这个礼仪吗?”她高高一瞥,端起碗热乎的吃了起来。

千夜绝闷的笑,摇头。

独留下蛟邪一眼望过来望过去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于是,这顿早饭在还算比较和谐中过去了。

饭后,蛟邪率先出去找白狼了。

而千夜绝就带着香灵儿去街上,说是好歹来一次仙列国京城,怎么也好熟悉一下也行。

香灵儿本是要哦拒绝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好歹也算是来了一趟,见识见识一下也无妨,免得到时候穿回去了回想起自己在这里还没怎么好好玩过,那就真有些对不起自己了!

不过,香灵儿显然忽略了一个要点!

两人并肩站着,千夜绝一脸慵意,眯起的双眼看着那逐渐向这边聚集的人,眼神动了动,手在袖子地下一把握住了香灵儿的手。

香灵儿触电一样,正要甩开他的手,却闻旁边一个人冲过来,问:“你不就是昨天来的那个自称为玉面狼君手下人的那个吗?”

千夜绝眉毛一挑,瞥向旁边,香灵儿尴尬地笑笑,“大婶,您眼神够好吗?您确定没有认错人?”

那大婶一手提着菜篮子,往手臂上耸了耸,坚定道:“没有!你昨天还和那只白狼一起呢!”

“对!你不是说奉玉面狼君的命去七王府给七王爷出诊的吗?怎么王府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

千夜绝眼眸深深,嘴角上牵起一丝笑,袖子地下握着她的手劲大了几分。

香灵儿就算不用转头,也能猜出他此时嘴角笑容下的冷意。

心中暗暗着急,这些人要不要眼神这么好啊!

您说,天底下侍人不都一个样的么,您老把她当作路人甲乙丙不就好了吗,还非的跑过来求证一下,能有您这样买菜的吗?你家孩子还等你回家烧菜做饭呢!

那群人见她不说话,心中都不免怀疑起来,其中不知谁站了出来,一手指着她子责问:“你不是玉面狼君派来的人!玉面狼君消失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会出现?!”

“可是,那天那只白狼分明是跟着她的啊!”也有人不由得反驳。

香灵儿顿时激动得泪流满面,就差拍手给这位好心说话的来个大大的赞了!

“哼,你傻啊!有白狼在身边就一定是玉面狼君的人吗?白狼又不会说话,也不排除她先打劫了玉面狼君然后偷走神兽的因素!”

香灵儿一听,顿时鲜血漫天喷!那老爷,我真不知该说你老年痴呆还是想象魔幻化了,玉面狼君好歹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就算不贬低他武功,也不用这么抬高我的身价啊!我一介若流书生,见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模样,像是那种赔打劫玉面狼君的土贼吗?

再毫不谦虚的说,她这么秀气的一个人,是那种会打劫人的人吗?

不过,现实来说,这些人的智商真的有待考察,那大爷一说,周围人无不附和起来。目光一直盯着这边,怀疑而鄙夷。

香灵儿被那视线逼的不由得后退了半步,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千夜绝身上。

而千夜绝负手而立,视线落在她身上,还处在看好戏中。

“娘子,你似乎欠为夫一个解释呢!”

香灵儿应付那些人都分身不暇,哪里还有时间跟他解释,反手握住他的手。

“你轻功好,快点带我走!”

千夜绝一手环住她的腰,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她耳边微吐道:“带你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首先你要答应为夫一件事!”

“千夜绝,你别趁火打劫!”

他肩膀一缩,眼神无辜,“可是,不打劫的土匪就不是好土匪了!”

香灵儿差点被气得吐血。千夜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要脸?再说了,你什么时候成土匪了?!

不过,她扭头看着四周逼近的架势,心底还是打起了退堂鼓。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眼下只有千夜绝能救得了自己。被千夜绝一个bt缠着,总好过被这些刁民们压着要强!

香灵儿打定注意,点头:“好!我答应你!”

他呵呵一笑,顿了顿,“你就不先听听是什么事?”

她劈头一吼,“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快点走!”

没看到那些人已经迫在眼前了吗?!

“哎!听着好没忽悠啊。”

“千夜绝!”

“看看,求人态度还这么恶劣,算了,我看你身手敏捷,头脑快活,应付这点小事应该是不在话下的,既然娘子有这么强悍的能力,为夫还是不要出手了,免得到时候伤了你自尊。”千夜绝叹了一口气,松开手,退后了半步,煞有介事道。

你妹!香灵儿眼底喷火,但是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又不能真对他发火。

只能软下语气,拉着他袖子哀求:“我是真的很有诚信的求你帮忙,千夜绝,你什么事我都答应,我说的是真的!”

“真的?”他一手托起下巴,挑眉。

香灵儿连连点头,就差掏心掏肺让他看看了。

“那好!”他一挥袖,就在香灵儿感动的快眼泪涕一大把时,头顶上又悠闲飘来一句,“先叫声相公来听听。”

香灵儿听了险些一个踉跄。

手指握得紧紧的,“千夜绝,你别得寸进尺!”

相公?想做她相公,下辈子也没希望了!

他手指放在唇边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一瞥眼,悠闲问:“呵?有吗?”

香灵儿被他轻若淡然的语气气得险些背过气去,手指掐的紧紧的,恨不得一把招呼过去,将眼前这个淡定帝的淡然表情给撕碎。

她嘴角抽搐着,机械的扯了扯,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相……公……”

“叫得好牵强,不喜欢就别叫了!”他不以为然的撇嘴。

“你妹!”香灵儿险些暴走,她现在极度怀疑这家伙是故意带她出来,故意让周围这些人来围堵,然后故意压迫为难她!上低团圾。

千夜绝脸色一黑,凝眉:“小玲子,你骂人了。”

“你错觉了!”现在他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绝对不能惹恼他!不过,那句相公……

“既然小玲子不愿意,为夫也不会勉强的哈,那,还是小玲子自己解决吧,我对你有信心!”他信誓旦旦的拍了拍香灵儿肩膀,淡淡笑着。

香灵儿一脸哭丧,“可真是难为你了!”

信任她?连她自己现在都嫉妒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围堵然后送官追究,没想到这家伙却还这么悠闲地说着风凉话!难道他真的就这么甘愿看着自己被送官不成?

“哼,这人这么久都不说话,也不解释,一看就是冒充的!说!你把玉面狼君怎么样了?”

“就是,这人一定是披着羊皮的狼,大家都小心点!把他困住,我这就报官!”

“对!为了玉面狼君,一定不能放过他!”

“大家上啊——”

“冲——”

香灵儿一头冷汗,心底急的发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淡淡的声音穿越人群,从外面传了进来。

“大家住手!”

那声音温润如玉,蒹葭苍白,好似穿越千年古刹一般,渗透到人心底,带着清冽的暖意。

人群的脚步顿在原地,循声望去,不由自主向左右两边分散开来,留下一道空隙。

千夜绝眼眸动了动,尔后,袖中的手掌轻轻挥了挥,刚刚才聚起的功力无形中散去。

香灵儿抬起一张苍白色小脸,看着那几米之外的人,表情变了变。

阳光下照耀在那洁白的长袍上晕染出一道道淡雅的光圈,漠倾歌负手而立,削瘦而不凌弱的身影透出一股淡淡的清晰,那一头长发,长缎般温软的飘动在风中,遮掩住了他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浅笑如月牙儿弯的凤眼,还有那坚*挺柔和的子,嘴角弯弯翘起,勾出几分亲和的笑容。

凌乱中尽显儒雅,儒雅却不失威严,威严中却又暗露高贵。

他站在人群的那一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那笑仿若神祗一般低沉而温柔。

香灵儿呼吸一窒,心,快了,乱了……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惊觉出自己的失态,连忙轨道一大片在地,声音高低起伏着,“拜见七王爷!”

漠倾歌淡淡拂了拂袖,轻咳了一声,“都起身吧,这位是玉面狼君派来为小王问诊的人,要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大家不要介意,小王这就代他向各位请罪了!”

王爷向百姓请罪?真是闻所未闻!

这些原本还跪着的人一听,瞬间变成趴倒在地。

个个惊慌失措,虽然这七王爷平日百病缠身,不为皇上所看中,虽然这七王爷素来性子温和一看就是给好欺负的主,虽然……

但是,人家身份还摆在那里,好歹也是一国王爷,一个王爷向他们这群平民请罪,成什么体统!

而且,像王爷这么好的一个人,这么温柔善良的一个王爷,他们又怎么忍心?

“是贱民们错怪了这位少侠,还请王爷怪罪!”既然王爷都这么说,那么这人的身份铁定错不了!

所以,有关刚才的一系列漏洞都被漠倾歌极具威严的一句给堵住了,所有问题瞬间烟消云散。

“嗯,那就谢谢大家了!要是没什么事,就散了吧。”

他径直越过那些人,走到香灵儿面前,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方帕子给她擦汗。

香灵儿回神后像是触电般一下子弹开。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这样不妥。

抬眼看了下漠倾歌僵硬在空中的手,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才人家才救了自己,又是好心给自己擦汗,自己却这么防备躲开,似乎有些对不起他了。

“你额头出汗了……”

“额?是吗?”香灵儿对他的话反应极其敏感,提袖胡乱擦了两把,干笑着,“这下没有了吧?呵呵!”

漠倾歌笑着摇头,视线触及到一旁双眼紧眯的千夜绝时顿了顿,好奇道,“这是?”

香灵儿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人,冷冷地勾起嘴角,讽道:“他?哼,他不过是一个见死不无动于衷救毫无情义背信弃义丢弃朋友的十恶不赦之人!”

千夜绝笑容僵在嘴角,漠倾歌被她一下子吐出的话震惊在原地。

“和这种没心没肺的人站在一起,我自己都觉得恶心,我们走吧!”香灵儿看也不看身边人,一把挽住漠倾歌的手,拖着人往外走。

千夜绝表情微动,像是这才回过神一样,伸出手从后面握住她胳膊。

“干什么?!”她火大无比,刚才那一刻让她算是彻底看着他!身为一个男人,却在危急关头撇下她,他还算是她朋友吗?

“你要和他走?”毫无疑问,千夜绝口中那个他是谁。

“哼!我不觉得和你走还有什么意义了!”她冷眼一瞥,嘲笑道。

千夜绝表情一暗,转瞬又恢复如常,握住她手臂的力道紧了几分:“你不能走!”

香灵儿秀眉一蹙,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我为什么不能走?”

千夜绝什么话也没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晃在她面前。香灵儿顿时脸色全黑,僵硬在原地。

手指握了握,又握了握,险些咬碎一口银牙:“千夜绝,算你有种!”

她怒火中烧,恶狠狠瞪着对面人,转身大步迈着离去!

漠倾歌颔首看着她的背影,转瞬视线落在对面的千夜绝,淡淡的点了点头。

千夜绝弯起嘴角,噙着一抹散漫的笑,同样看着他。

两个人同样出色的人负手而立,视线在空中撞击着,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漠倾歌优雅的拂了拂袖口,邀请道:“流荧不适合被束缚。”

她就像那个人一样,全身上下都注满了新鲜的血液,同样的好强,同样的倔强,同样的任何时候都不会屈服!

千夜绝仿佛听到天大笑话般,兀自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在空中却逐渐泛着冷意,周围空气也似乎变得稀薄起来,压抑着心,浓浓的散不开。

“她会这么样,都不关你的事!漠倾歌,她是我的人,就注定一生都不能离开我!”

漠倾歌脸色苍白了几分,“流荧不比一般女子,若你是……是真心对她,就要懂她尊重她,不然……”

“本公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漠倾歌,离香给了你命,不是让你来对本君说教的!”他冷目一扫,眼中全是寒霜。

漠倾歌脸色苍白如雪,差些连嘴角上那一惯的柔和笑意也维持不住了。

肩膀一撞,千夜绝越过他朝身后人追去。

………………

香灵儿一口气冲出老远一段距离,等到回过神后才发现不知不觉来到了护城河边。

沿着城栏漫无目的走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会突然间升起这么大的一团火。是因为千夜绝没有出手救自己,还是因为他最后拿出卖身契威胁自己?

那次出使任务她不是最镇定的那个人,何时,她竟然也变得这样心境暴躁了?

刚才就这么走了,好歹七王爷还出手帮自己解围,她却连一句谢都没说,是不是不太好?

该死的!这一切都该怪千夜绝,若不是他,她至于这么暴走吗?!可恶,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香灵儿信誓旦旦的想着,转眼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全身软没力气趴在栏杆边。

要说报复谈何容易啊,哎!还是先拿回卖身契好了!还有那个神秘的龙玉山,她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其中一定有着某些联系,等到她自由了,一定要去好好探索一番!所以,眼前最重要的事还是……

可是,那bt的功夫那么高,每次近身都是自己吃亏,怎么才能拿到呢?

想着想着,一双好看的秀眉不禁皱了皱。就在她全神贯注思索着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从千夜绝身上拿到那份卖身契的时候,拐角处突然冲出来一个人。

一下子撞到香灵儿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连连说着,飞快跑开。

香灵儿揉着被撞疼的肩膀。不对!她警觉的探向腰间,眉头一拧!敢偷她的钱,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站住!”她转身去追。

那小毛贼的身法不慢,见对方一介女流,所以根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就因为他这种轻敌思想,所以很快就被香灵儿给追上了。

抽下腰间的鞭子,聚力往那小毛贼身上一甩。

“啊——”小毛贼猝不及防,被鞭子卷起来,撂倒在地,发出惨烈的一声嚎叫。

鞭子一掀,卷着他手上刚刚偷过来的银子飞回来。香灵儿伸手毫不费力接在手中。

倒出里面的钱放在手中数了数,确定没少半文才松了口气。

而那小毛贼在看到她手心上摊开的那几文钱时就彻底黑了脸。还以为遇上了个大肥羊,没想到比他还穷,穷也就算了,到现在还被对方抓包!早知道这么穷酸,他才懒得出手呢!

正在他心底愤愤想着,一团阴影笼罩着他,他心底大惊。

连连叩头求饶,“姑奶奶,我一时瞎了眼偷错人,呜呜……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次吧,以后小的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求您饶了小的吧,求您……”

“行了!”香灵儿不耐烦挥手打断,蹲下身去,一脸灿烂笑容,“你今天偷了多少?”

“额?”小毛贼全身一僵,石化在原地。

一刻钟后……

“十五、十六、十七……二十五、二十六,不错不错,有前途!”香灵儿数好银袋子里面数目往自己怀中一揣,拍了拍一身精光蹲墙角的的小毛贼,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洗刷之后,拍拍手走人!

留下继续蹲墙角默哀中的小毛贼。他错了,呜呜,他真应该出门前多听听兄弟的话,看看黄历再走的!否则……呜呜,也不至于这么悲催了!不仅被人抓包,连一上午顺来的都被洗刷光了,呜呜……

香灵儿出了大街,沿着一路问道了附近的打铁匠,走了几个时刻的路终于找到了隍城里最好的一家打铁铺。

“老板,我做一个东西!”

铿铿的打铁声还在继续,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体型剽悍,裸露在外的上半身因为长久在火炉边工作的泛着不正常的赤红色,他上下扫视了一下香灵儿,叼着一根卷菜,问:“做什么?”

香灵儿从怀中掏出事先画好了的鹰爪和袖珍暗器草图,那人只斜了一眼,就愣住了,双眼泛光的盯着那图看。

“就是这几样东西,具体模样还有需要注意的都批注在旁边了,你能做好吗?”将东西交过去,看那铁匠一脸崇敬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怀疑,九龙爪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兵器,照理来说,应该流传的比较久也很广泛才对,可是这人一脸痴相来看,似乎还是第一次看见。

好在自己事先准备的够全,不懂的还能看旁边批注的,否则,就有些难办了。

“能能能!不过,客官急吗?”铁匠语气一转,答得飞快,好似怕客人跑去别的铁铺一样,脸色也合约恭敬了不少,还显得格外的殷勤。

“那好!三日后我来取东西,这是定金。”

“保证让公子满意!”铁匠海口夸下,目送着香灵儿远去。手里捧着那几张纸像是捧着天大的宝贝一样。

香灵儿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算是为了却了计划中的一件事而感到轻松。无聊之余,就开始逛起了街来。

这次避免被人认出来,她用幻术给自己脸上简单的易了个容。

无意走到了一家成衣店,她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不如……趁着兜里还剩些钱,先去买件衣服给千夜绝赔了吧。一张卖身契就把她威胁的够呛,要是被那家伙逮住了衣服这事来奴役她,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可是……刚才才和那家伙大吵了一顿,现在就买衣服送回去,会不会被那家伙说成自己在故意讨好他?

但是,衣服是被自己烧坏了的,迟早都是要赔的,总不能真等到他想起来作为另一种威胁自己的把柄?

不过……万一买回去,那家伙要是刻意挑三拣四百般为难,到时候不是故意给自己找难堪嘛?!

……

就在她心底纠结的时候,送客的店里人发现了她。所谓有生意就要往屋里揽。

“客官,买衣服吗?本店里有各色衣服配饰,不少王孙贵族都喜欢来本店订做,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各具特色,一一俱全,您进来看一看瞧一瞧,就算不卖的,也能张张眼,物色物色不是……”

于是,香灵儿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拉了进去。

盯着眼前一排排样品,眼前不由得一亮!再往前凑了凑,看那标价,眼睛顿时被闪花了!

奥!奶奶的,一件衣服要几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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