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拜堂口

名谦当然不肯走这条路，因为中国的工人不仅很多不识字，而且连把尺子都没有，这样生产出来的螺丝钉大小都不一样。就算只负责最后一步的组装，也无法肯定组装出来的东西是合格的，这也是为什么劳动党前线手枪弹消耗量翻了四倍，而产量却毫无变化的原因——宁可无弹可打，绝不出产臭弹。

是该开挂了。名谦心想，既然斯大林给不了设备，那就找美帝要，要不到也要买过来！

那一天，南宁市环卫办公室里来了一个女子，素面黄衫，襦裙过膝，手中一朵棣棠花，遮住玲珑五官。胡必成走出办公室，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我来看望妇女同志，顺便检查一下你们单位的妇联工作，伍秘书，可以吗？”女子递过鲜花，甜甜一笑。

“当然可以。”胡必成一边吩咐人招呼来人，一边打开办公室的门。检查工作？那是掩人耳目，如果真的是检查工作，那肯定要提前通知，这么突然，来的又是黄苡萱，加上他身边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重要的事情那才有鬼呢。

小小的办公室里挤进了四个人。

“绝密文件，请书记员与这位先生回避！”胡必成不客气的说道。

等两人都出去了，苡萱才柔声说道：“这次任务是要从美国弄到自动化生产线，包括设计师和一些技工，务必掌握扭杆弹簧底盘技术，最好再弄几辆拖拉机回来。另外名谦决定启用9527。”

胡必成沉思了一下，他沉思的样子是最帅的，苡萱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要知道眼前这个人可是民国四大美男之一，与梅兰芳张学良齐名的才子。

“刚才那位先生应该就是黄家的掌柜吧。”胡必成说道。

“是的，他常年在美国做生意，黄家在美国的生意很多都经过他的手，这一次我打算利用这层关系协助9527行动。”

“党中央同意了吗？”胡必成此言一出便知道失言了，苡萱能来这里，中央当然是同意的。

“家父以名誉和在广西的投资作为担保。”苡萱也看出了胡必成的担忧，地下工作者当然是极其谨慎的。

胡必成点点头：“我让小潘给他打下手吧。”

那一年

一双黑色的眸子吃惊的看着林立的高楼，汽车从码头的高架桥下驶过，霓虹灯，广告牌，随处可见的厂房，飘乎乎的脚步在参差不齐的砖块间胡乱踩着。

这里就是洛杉矶！

排华法案到期之后，一些有钱的中国人开始在美国投资讨生活，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上海宋家，而掌门人宋蔼龄就是这样一位独具慧眼的商业家。这位宋家三姐妹的大姐，不仅看准了华尔街的股票，而且看准了中国未来的领导人，正是她的帮助，最终让蒋介石如愿以偿。

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一个温文尔雅的苍髯老者，一个意气风发的青葱少年，不时引来一些异样的目光。

“这个史蒂芬，住的地方还真难找啊。”小潘喃喃道。

老者不说话，只是笑了笑。小潘同志有些不耐烦了，礼貌的向一个路人求教：“请问圣马力诺区怎么走？”

眼前的黑人露出了一口白牙：“给我十美元我就告诉你。”（友情翻译）

小潘同志呵呵一笑：“你不如去抢。”

黑人嗖的一声掏出一把尖刀：“你可真聪明，没错！就是抢！”

“那就拿着吧。”小潘将手中的手提包顺势抛了过去，这黑人见对方如此配合，不免有些高兴，双手将包接住。说时迟那时快，小潘趁他双手接包的瞬间，向前一步，飞起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裆部上。这一脚又准又狠，那黑人当此重击，当场疼晕了过去，小潘趁他倒地，顺势将包拎了回来。

一个白人警察刚好路过，不禁哈哈大笑，只见老者礼貌的递上护照，在警察耳边说了什么，那两个警察立即客气了不少，叫来出租车将二人送去圣马力诺区。

圣马力诺区是旧金山有名的富人区，这里不仅盛产华人富豪，而且盛产黑手党。

小潘换车的时候是被蒙着眼睛的，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两个高大的白人男子已经把他们带到一栋钢筋水泥结构的房子前面。这是典型的美式别墅，却不是木制的！显然这是基于安全的考虑。两人被带进客厅，一张英文版的报纸和一本时代周刊被摆在桌面上，时代周刊上赫然是蒋介石的头像，“英雄落寞”，美国人用独有的英雄情结诠释这位中国的“民族英雄”。当然，他们还不知道蒋公因为下台杀掉了王天培泄愤。

不多久，一个磁性而雄厚的声音传来：“东风西拂，不知客从何处来？”

“南麟北走，问顶金山第一峰。”老者徐徐答道。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现身幕后，又问：“客人可是水路来？”

老者哈哈一笑：“水路陆路一起来。”

“陆路多少弯？水路多少滩？”

“大路迢迢不见弯！大海茫茫不见滩！”

男子哈哈大笑，伸手握道：“好同志！”

“两年不见，你小子出息了！”老者赞许道。

“哪里哪里，要不是您提供担保帮我贷款，哪里有今天的成色。”男子笑着说。

小潘看两人谈得火热，又看了看身后的镜子，笑道：“您二位谈正事。”

一杯咖啡，一个烟斗，面对着一面镜子，客厅里慈眉善目的老者与翩翩公子谈得火热。史蒂芬·周，代号9527，瓦良格国际贸易公司，梦瑶床垫家具有限公司，龙门保镖服务有限公司，大众高尔夫体育用品厂的幕后老板，fbi刑事犯罪科黑手党组织1412号的总舵主。

缓缓地转过身来。

“我代表吴主席向您问好。”小潘同志说道。

“主席好！同志们好！”翻车龙紧紧的抱住小潘，“来，哈瓦那雪茄！”

“谢谢！我这次来是带来吴主席的最新指示，这是需要运往钦州港的物资清单。”

翻车龙眉头紧皱，没好气的说道：“你不如去抢。”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

翻车龙吐了一口雪茄，摇头道：“如果大批量走私武器，我们这个组织一定会被盯上，我不能这么做，但我可以用履带式拖拉机的名义出口底盘。”

“没有武器的底盘吗？好吧，那就画好图纸，把武器部分和行走部分分开来，只制造行走部分就可以了。”小潘早就料到了这一层，所以第二方案脱口而出。

“没有问题，至于自动化子弹生产线的事情，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帮你联系了一个人。”翻车龙说道。

小潘眼睛瞪得大大的，工业电气自动化在当时还是一门新兴学问，大学里连这门专业都没有，完全是工程师们自己摸索着干的，自动化方面的论文倒是层出不穷，但并没有形成一套系统理论。换句话说，这里面肯定没有华裔学生，翻车龙介绍的人毫无疑问是个美国人，准确的说是个犹太人。

和人高马大的美国人不同，小潘看到的这位专家不过一米七的个头，黑色头发，是个典型的犹太人面貌。凭着他相人的直觉，这个人处处显示出专家的派头，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斯布林先生，您是否愿意随我到大洋彼岸去帮助一个苦难的国家和那里的人民？”小潘问道。

“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斯布林尖着嗓子说道，“但是我很愿意去见那位写出这道公式的人。”

翻车龙嘿嘿一笑，这道公式正是名谦写的，虽然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种算法显然让斯布林眼前一亮。

“完全没问题！斯布林先生，”小潘兴奋的说道，“他们不肯接纳你天才（中二）的设想，但我们相信你！”

“我就知道！只有天才才能理解天才！”斯布林兴奋的喊着。“只要价钱合适的话。”

“我会给你一个不能拒绝的价钱！”翻车龙说道，“你在美国一周工资是20美元，在中国可以赚100美元！而且，我们可以让你做总裁！”

“100美元！亲爱的，我的弟弟斯奎最近也想要跳槽了！”斯布林笑着说道。

“是的，但我们要你们制作的东西不一定符合犹太教的教义，不知道……”翻车龙接着说道。

“不不不！史蒂芬先生，我们不制造武器，我们制造的是制造武器的机器，让上帝惩罚那些使用武器的人吧。”

“我们制造的是制造武器的机器……”小潘喃喃说道，“斯布林先生我想我们可以做生意了。”

翻车龙找到的这个小组可不仅仅要制造一条武器生产线这么简单，这些人的本事不在于制造一条自动化的子弹生产线，而是完全洞悉了自动化的原理，有了这么一群人和他们教出来的徒弟，才能发挥出更为关键的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在第二次工业革命之后，崛起的国家全部都是大国，自动化生产线的效率百倍于手工业者依靠简单机床的生产能力。而堆砌这条生产线的，则是白花花的银子，无论你是哪个国家，想搞出这么一套工业体系，首要的就是钱！有钱才能堆砌出制造机器所必须的人才和高精尖零件加工能力，也就是整套工业体系，没有这个东西，就算你在某条产业链上一时领先，最终也会被甩到阴沟里面去。

劳动党依靠糖、酒、农产品和一些工业品赚取的外汇显然捉襟见肘，所以名谦一方面抓紧与苏联和德国这两个被孤立的势力展开货换货贸易，另一方面则是拼命地赚取外汇，欧洲市场的糖和美国市场是其中的重点。翻车龙这个人倒是很有商业鬼才，他来到美国第一年就发现了一个商机——床垫。床垫的诞生并不晚，19世纪就存在了，但一直到20世纪20年代才得以普及，1925年席梦思发明了独立弹簧，奠定了现代床垫的基本格局。翻车龙除了用组织提供的经费和黄家担保的贷款经营运输公司之外，天才般的开始对床垫进行改进。

翻车龙用实际行动告诉美国人什么叫山寨帝国！

席梦思制造的床垫有两个不完美的地方，首先，他使用的独立弹簧是正方形排列的，而弹簧是近圆形的，这就意味着弹簧密度不够，为了达到同样的弹力，必须使用更好的弹簧，这就增加了成本。其次，席梦思使用海绵作为弹簧与床垫表面的填充料，大家都知道，海绵多软啊，因此早期的床垫都是偏软的。如何使床垫软硬适宜就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美国人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多塞一点海绵就行了。这又增加了成本。

其实也不是席梦思不想改进，而是他确实没有这种生活经历！翻车龙的改进很简单，先是把正方形的弹簧结构改成了六边形，与蜂巢类似，这样一来单位面积内的弹簧数量增加，用质量较差的弹簧就可以达到要求，大大降低成本。然后，他用一种材料代替了海绵，得到了软硬兼备的床垫面料。

当梦瑶床垫在西海岸杀出一片天地的时候，席梦思被如此低廉的价格吓得面如土色。蜂巢弹簧结构已经被翻车龙申请了专利，这一点已经无法挽回，但令席梦思公司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层替代海绵的，植物纤维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席梦思公司请了无数专家和商业间谍，把化学物理的分析手段都用上了，死活就是搞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此，远大大洋彼岸的侯德榜横眉冷笑：“美国佬啥时候睡过稻草啊！”

天当被地当床的中国人早就知道，稻草是最软硬兼备的垫床材料，只不过这个东西不好保存，也容易发霉，但在广州生活的翻车龙很快就找到了另外一种绝佳材料——椰棕。将椰棕洗净之后，压缩成型，再用一点点胶固定，就成了软硬适宜，便宜耐用的床垫材料，比海绵便宜，比海绵舒服，重要的是他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椰棕。就算美国人发现了这种原料，他也没办法模仿，因为椰棕这种产品很少有，工业化生产就更少了，而且做成床垫的椰棕生产工艺还在劳动党手里，席梦思公司根本不可能买得到。

席梦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船又一船的椰棕从钦州港运往洛杉矶，然后加工成比市场价便宜30%的床垫，疯狂的夺取自己的市场。尽管自己拥有不少的技术优势，但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如此大的价格差距。到1927年的时候，美国西海岸的城市里，梦瑶床垫几乎是唯一可选的品牌，物美价廉的商品让中产家庭也享受到了甜美的睡眠。翻车龙也凭借着这一笔财富第一次接触到了美国政治的核心——选举。

所谓的民主选举就是如何利用最少的资金获得最多的选票。

在昏暗房间里吐着雪茄烟的小潘严肃的看着翻车龙，作为一名党员，成为黑手党党魁实在是有些讽刺。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想这样。”翻车龙回忆起刚刚登上码头的那一天，“那一天有个华人也碰到了抢匪，不过他没有你的身手，后果可想而知，白人警察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跟死了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翻车龙说到这里有些激动：“这个民主国家里，白人才算人，有色人种不过是牲口，黄种人还是被黑人欺负的牲口。如果这个社会不去保护你，那你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一开始，我也没有想过要组建这么一个组织。后来我在这边筹建运输公司，再后来我开始做床垫，现在我在造酒，可你知道吗？在我刚刚成立公司的时候，平均每天被人扫荡一点三次，一年不到就死了六个兄弟，警察不管那我们就组织兄弟跟他们干。现在9527这个代号属于两个人，外面那位萨鲁曼先生管理着所有清白的公司，我则统治着这个组织，我们每次行动之后都会留下一个白手印，现在，整个洛杉矶都有我们的分舵，而圣马力诺区则是治安最好的地方，特别是对华人。”

“本来我是个影子，见不得光的人，不过你知道吗，民主真的是一个好东西。那些议员说他们需要选票，找萨鲁曼先生要政治献金，这件事情就落到了我这里。你说这算件事么？我们袭击了大部分投票站，然后把预先做好的假选票丢了进去，他以60%以上的高票当选了议员，高兴地给了我美国公民的身份，还让我帮助他维持治安，你知道吗？旧金山一天的火并就要死掉十几个人，洛杉矶平静的跟湖面一样！”

“我和弟兄们商量过了，分舵要开到旧金山，那里华人更多，一开始我只是想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但我现在觉得，我不仅仅要完成任务，我还要帮助这里的华人，让他们在美国有个安全的环境。”

小潘似懂非懂的点头，对他来说，只要在出事的时候把翻车龙和他的核心成员撤回中国就可以了，至于他们在美国怎么做，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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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党题材完全可以写番外了，而且这种东西情节也比较激荡，嗯，我考虑考虑要不要在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