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接过烈士手中的枪
张学良跟杨宇霆结下了挑不开的梁子，张学良已经撂下狠话——这梁子不挑，不啃阳间付。（土匪管吃饭叫啃付，避讳“饭”谐音“犯”）蒋介石一边安慰张学良，一边加紧和英美帝国主义联系，请求美国看在国际公义的份上，约束日本。对于杨宇霆这个人……根据劳动党的说法，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但武力可以解决有问题的人！
戴笠看到这份书面命令的时候咽了一口口水——杀杨宇霆。蒋介石也太异想天开了，这杨宇霆是你想杀就能杀的了的么？不过自己总不能说不行对吧，虽然事实上这就是不行的。领导要你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除了要杀你，就是他自己已经被逼急了，戴笠非常肯定，蒋介石是后者，既然是这样，那就可以提要求了。
“特工训练营？”老蒋抱着宋美龄，在柔和的灯光下阅读戴笠的报告，“达令你怎么看？”
“嗯……此事必有蹊跷。只是……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总找些亡命之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看准了吧。”
蒋介石犹豫了片刻：“我是有点担心吴名谦啊，这个人不知道想什么，他越是给我送礼我就越嘀咕，他到底想干什么？”
宋美龄一声娇笑：“达令你想多了，现在天下扰攘，不管他想干什么，只要他不站到冯玉祥那边去，就可以利用，你看这梦瑶床垫可比席梦思舒服多了，找人民军借教官的事情，我看行，也可以摸摸他们的底嘛。”
“达令言之有理。”蒋公提起笔批示——同意。
戴笠这份报告相当的坑，国民党从建立开始，各种暗杀就没停过，蒋介石自己都当过杀手，但是一直没有建立起相关的训练营，杀手多是些江湖好汉，水平自然参差不齐。济南事件中，人民军龙牙突击队表现极为抢眼，在济宁战役时就打得白俄雇佣兵满地找牙，伤亡比极其悬殊，济南事件中，又是龙牙，打得日军找不着北。这种以精锐小分队突击一点的战法恰恰与暗杀行动不谋而合。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日本人从中看到的是应该建立一支化妆侦察的挺进队执行渗透任务，而戴笠却看到，这种精锐小分队执行暗杀任务简直太合适了。想想目标坐着汽车看着报纸，突然路边杀出一伙蒙面抢匪，一阵扫射，卫队全数毙命，目标死于乱枪之下，杀手们丢掉武器，遁于无形。简直就是杀人不见血！
戴笠立即着手，挑选精干人马，选定训练场地，由于他自己也不太懂打仗，便向蒋公申请借用人民军的教官，专门教授渗透突击作战。
南宁，内务人民委员会警卫局办公室。
刘涛涛闭着眼睛，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这是皮鞋的声音，给他带来的绝不只是心脏的震颤。
“又是你！我跟你说，要人没有，要命也不给！”刘涛涛看见这张脸就连连摆手。
“涛哥，看在咱这么多年战友的份上，就当帮我个忙呗。”
刘涛涛又好气又好笑，啐了一口，道：“你名菜就是属狗脸的！给我要人知道摇尾巴了，平时有了好处咋不想着我呀！”
名菜笑的更甜了，大大方方的拿出一把匕首，直接就拍在桌子上：“我要有媳妇，把媳妇押给你都行啊。”
刘涛涛爱刀是出了名的，看到这把伞刀哈喇子流了一地，不过多年的保卫经验告诉他，名菜这种人，肯送这种礼，一定有更大的阴谋，绝不能上当。“额……那个你想要谁啊？”
名菜大笑，经验也告诉他，刘涛涛这点经验并没有什么卵用。“这回我要的不多，就陈子阳。”
啪！
刘涛涛把刀子插回刀鞘，一把丢给名菜：“还给你！我可答应过老罗的，他们兄弟俩必须活一个！你那个飞行队，不打仗都死人，这可是老罗挂着号的人物，没门！”
名菜心里咯噔一下。刘涛涛点点头，说道：“我没敢告诉他，只说还在养伤，组织上已经决定了，派他去给首长当警卫员，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名菜轻叹一声，说道：“居然变成这样，刀你拿着吧，我送你的。”
“报告！”卫兵敬礼立正，“张司令员找你。”
刘涛涛兴高采烈道：“今天什么日子，老一团的哥几个都来了。”
张贯一来找他，说的正是委派教官的事情。经过一番考虑，总参谋部决定派出罗三炮和陈子阳两人担任教官，负责教授近战格斗和远距离射击。
“你知道陈子龙已经牺牲了吗？”涛涛问道。
“我已经知道了，不过他只负责教导，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这次任务结束就让他回来当警卫员。”张贯一敬礼，结束了这次谈话。老领导亲自来要人，刘涛涛也没什么好说的。
南宁郊外的青秀山，陈子龙的生前队友一一列队。
“陈子阳同志，你哥哥是因为伤势过重引发感染牺牲的，他生前嘱咐将你送回老家工作。”罗三炮敬了一个礼。
仪仗队举起步枪，向天鸣枪。
“龙牙突击队！一中队点名开始！陈子龙！”罗三炮吼道。
“到！”全中队士兵一起回答。
“司号员！吹号！”
司号员吹响熄灯号。所有战士一起敬礼。
陈子龙生前的战斗小组将自己的胸章扣在覆盖棺材的军旗上，与他一同下葬。龙牙突击队一直以来的传统，你以前的胸章将永远陪伴你已经阵亡的战友，表示你们友谊永远存在，从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改变过。
罗三炮有些担心的看着陈子阳，他始终面容坚毅，没有流一滴眼泪。
罗三炮对着棺木宣读表彰令：“陈子龙同志，在济南战役中，勇猛果敢，浴血奋战，执行命令坚决，完成任务出色，为掩护群众转移，英勇牺牲，中央军委决定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人民军一等功臣。宣读完毕。敬礼！”
战士们齐刷刷的敬礼，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复仇的怒火。柳老师被突击队救下以后也辗转来到南宁，和她跟来的学生一起参加了这个不同寻常的葬礼，在这个悲壮的时刻泣不成声。
陈子龙下葬的时候也正是陈子阳退队的时刻。人民军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家中男丁不得全部参军，陈子阳不得不穿上他并不喜欢的黑色军装，转入警卫局工作。
陈子阳静静的抚摸着自己的步枪，枪托上还残留着哥哥的血迹，今天这支步枪将会有一个新的主人。每一个离队或者牺牲的战士都要将自己的武器留给下一任队员，如果部队扩编那么就由队长负责发放。
陈子阳紧紧握住那支步枪，在战士们的凝视中，两个矫健的身影走上前台，立正，敬礼。
“陈子阳前辈，我们时刻准备着！结果您手中的枪！”
陈子阳愣了一下，因为他眼前这两名战士都是女兵！
“陈子阳前辈，龙牙突击队一中队狙击手蓝玫！请求接过您的荣光！”领头的女兵扬声道。
龙牙突击队考核严苛，但确实没有限制性别，理论上说，某些位置女兵是可以胜任的，当然，也只是理论而已，这两个女人能来到这里，就绝不是花瓶。子阳递上哥哥的枪，蓝玫郑重敬礼，接过，子阳还礼，这个仪式就算完成了。
另一名女兵也随后敬礼，她接过的正是陈子阳自己的冲锋枪。
“柳青璃同志，保护好你的姐妹。”陈子阳的眼睛里似有泪花闪动，此时此刻，他对这对战士也只能说出这句话了。
这是他在这支英雄部队的最后一天，但无论他身在何处，胸前永远有龙牙的胸章。
陈子阳流着泪向战友道别，罗三炮拍着肩膀安慰他，自己也不禁有些伤感，过了今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了。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他们再见面还要等多久，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也许……也许没有也许，但现实总是残酷的，不用十年，也不用一年，一天都不用，第二天命令就下来了，罗三炮和陈子阳一起坐飞机去南京。
罗三炮一见面就哈哈大笑：“你个大老爷们，哭得跟娘们似的，今儿个看你怎么见人！”
陈子阳郁闷的往他胸口打了一拳，说道：“还不是被你害的！”
“陈子阳同志，你的步枪已经包好了，就在后座上，请你察看。”机械师顺口说道。
枪……陈子阳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蓝玫妹妹她……”
“别提啦，哭的跟娘们似的！”罗三炮接过话茬，耸肩说道。
她本来就是娘们……
戴笠请来他们二位主要就是教刺杀，学员也是男女都有，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按照戴笠的揍性，只要是能杀人，别说女人，就是人妖他也会派上去的。
“战争就是杀人！”罗三炮一提打仗，立时杀气毕现，“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对手失去意识。”
“我的队员都是高效的杀戮机器！现在我从零距离开始演示。”罗三炮言罢以手做刀，指尖直刺靶标，只听咔嚓一声，手臂粗的木棍竟然断成两截。
特训班学员一阵惊呼。如果那是脖子，这一手刀下去就已经断了。
“记住，人的喉结是最脆弱的部分，只要击中，必定致命！最好最迅速的方法就是手刀，出其不意！一击制敌。”
罗三炮并没有理会学员们的惊呼，随即又开始演示腿功，也是一脚踢断。戴笠自己看的也是口瞪目呆，再看看罗三炮手上的老茧，一下子也就明白了，如果让女学员也跟着练这门手艺，估计没进门就让人认出来了，只得取消女性的徒手格斗科目，集中训练器具杀人。罗三炮那些用盐搓皮肤增强抗打击能力的土方法也被否决，弄成那样还能色诱么……
一圈下来，戴笠留下的课程只剩下各种枪械的射击。对于国民党学员来说，严酷的体能训练很少有人能坚持下来，不如进行枪械射击训练，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人民军这支龙牙突击队的训练量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
陈子阳若无其事的端着一支水连珠步枪，枪口挂着三块砖头，准星上顶着一个弹壳，举枪十分钟，竟然是纹丝不动，弹壳连晃动都没有。
“他……好像没有眨眼唉……”一个学员悻悻道。
枪口挂砖头，这个姿势举枪，就算是冲锋枪也是很累人的事情，何况是俄制水连珠步枪。戴笠一看，这差距实在是不忍直视，但又不好护短，便严令属下精训。
罗三炮就这么喝着小酒，吃着烤鸡，享受着团级军官的待遇，给这帮学员开训练菜单，菜单基本上按照人民军侦察兵的训练量规划，早上六点钟起床，晚上九点钟睡觉，周末是不用想的了，月月水火木金金，一不小心还要搞一个紧急集合。陈子阳当年训练的时候就没少吃罗教官的亏！要说罗三炮江洋大盗出身，那叫一个黑啊！早上三公里，中午五公里，晚上八公里，好不容易快睡觉了吧，再来个三公里当宵夜。这家伙还有一句口头禅，同一个招数不能对一个人用两遍，所以嘛……宵夜要带沙包！
该标准无论男女，无论例假，一律高标准严要求。罗三炮要人命的主意还不止这些，人民军舍生忘死，戴笠自然非常欣赏，一问才知道，原来人民军官兵一致，具体体现在哪里呢？就是当官的吃什么，当兵的吃什么。
戴笠当场傻眼了，国民党给他们两个双饷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是想拉拢二人，就这天天吃肉，衣服有人洗的待遇，团长都不一定有，你让戴笠养一群团长，这活儿还要不要干了！偏偏罗三炮这话还是当众说出来的，学员们一听，纷纷要求官兵一致，简单地说就是我要吃肉！一番折腾下来，虽说把戴笠最看重的银子烧掉了不少，但学员的素质是实实在在的提高了，原本面露菜色，瘦不拉几的士兵不到三个月都是面色红润，筋骨结实。
力量训练是人民军侦察兵非常重要的一环，战场上那些所谓的智慧和敏捷都是在力量的前提下才能发挥的，而力量的来源又是食物，吃得好就有力气，吃不好那说破天也没用。人民军战力爆表，除了思想工作做得好，伙食好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而国军……不克扣军粮也是吃不饱的。
这种力量上的差距直接决定了人民军士兵可以采用机枪火力交替掩护推进的战术，进行灵活的战术机动。而国民党军士兵则不得不掘壕死守——如果连机枪都扛不动，反击只不过是送死而已。戴笠看着这些强健的士兵，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喜的是自己终于拥有一支精锐的私人武装，忧的是自己辛苦攒下来的私房钱都贴了进去。为了不白花这笔银子，戴笠在百忙之中，把蒋介石请了过来，搞刺杀最重视射击技能，也是最好看的科目，戴笠特地布置了一个类似城市巷战的场景，这是侦察兵的考试科目之一，应用射击。
只见装备勃朗宁手枪的学员冲进会场，砰砰！砰砰！罗三炮闭着眼睛，安静的听着，光从枪声他就能听出这个人做的对不对。对每一个目标至少射击两枪是突击队员的特殊要求，以求绝对击毙对手，对于倒地目标也必须补射。
为了增加演出效果，学员不仅使用手枪，还使用了伯格曼冲锋枪，根据人民军总参谋部的经验数据，在近距离交火的时候，手枪比冲锋枪更为有效且精准，精锐部队在室内等近距离交火时都会使用灵活的手枪。当然，如果是没经过训练的新兵蛋子，还是抄起冲锋枪乱扫一通吧。
主席台上人头攒动，蒋介石看起来相当满意，得意的向何应钦炫耀自己的精英，那表情就是说，你手下没这号猛人吧。
“快去通知沐先生，支那人训练了一支精锐特工队，战斗力非常强大！”一个穿着国民党军装的人贴着耳朵对一个小贩说道。
三个多月的时间，对于人民军侦察兵只是练一个基础而已，而戴笠急于求成，重技术轻基础，缺乏人民军最关键的纪律性和配合能力，显然这很不利于团队的成长，也不利于水平的进一步提高。不过蒋介石已经等不及了，他要完成东北易帜，谁当他的路就必须要死。
表演一结束，蒋介石就等不及了，吩咐戴笠马上准备潜入东北，杀杨宇霆。戴笠知道这种行动凶多吉少，弄不好自己这些精英都要断送掉，便想了个法子，给蒋介石弄了一个精英团队奇袭，半路截杀的方案。
计划：摸进沈阳，乱枪打死杨宇霆。制定人：戴笠。
“我带一个人去吧。”罗三炮看着这份匪夷所思的计划，自告奋勇。
戴笠有些不好意思：“罗教官，你去不太合适，毕竟这是党国的事情。”
“这些人还没有毕业，让他们独立完成任务就是送死，这事儿我去一趟就行了，如果我觉得不可能，是不会动手的。”
戴笠沉思片刻，说道：“好！我派得力干将接应你。”
罗三炮大笑：“不必了，我挑一个学员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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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接黑色行动iii——谜样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