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国际军火商
在南京的时候，蒋介石只听说冯玉祥和吴名谦去吃刀鱼，到处玩乐，以为大家打仗都打累了，想要休息了，还准备着在南京建几座安乐公的府邸，没想到人家是在论斤卖军火呢！
劳动党这边一发货，冯玉祥连招呼都不打，直接从南京人间蒸发，在总统府里接到消息的蒋介石瞬间傻眼了，编遣会议开到一半，冯玉祥、阎锡山、吴名谦等三人全部失踪，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柳州兵工厂。
斯布林兄弟踏着舞步，沿着流水线手舞足蹈的唱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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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两面覆铜的钢板被机器切成圆形在斯布林的面前被切成圆形钢板，被分拣器拨到两条不同的传送带上。在锻压机的捶打下，这些小钢板分别被拉伸变长。锻锤叮当作响，钢板逐渐像面条一样被拉长，然后在机器的挤压下显现出不一样的形状。
斯布林这边上口切平，压入底火，成为弹壳，斯奎那边则是被冲压机压出尖头，成为弹头。两人踩着同样的节奏，继续他们的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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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bodylookwhat‘sgoing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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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弹头镀上一层锡套，然后就被机器强行插入一根钢芯，成型的弹头被漏斗一样的分拣机用正确的姿势掉落到下一层的机器上。那里有他们的另一半在等待。斯布林低下头，边唱边观察机器的运行情况，机器抓住一排子弹，弹底整齐的被切出凸缘，弹头的位置开始收口，不整齐的金属都被切成碎屑。
传送带开始减速，前面稀松的子弹们现在开始拥挤到了一起，顺次进入一条通道。斯布林兄弟一边踩着拍子，一边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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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机器的一声轰鸣，一颗弹头被压在已经装完发射药的弹壳上。一发接一发，子弹源源不断的从流水线上掉下来，工人们一箱一箱的运走，小心的刷上一层桐油，然后观察这些子弹是不是合格，残次品将被分解，重新用手工装填。合格的子弹被包装在纸盒里，十发一包，装满一箱之后用钉板钉好，直接装上火车发往河南。这条生产线满负荷运转一个月可以生产250万发子弹，效率极高，配合其他半手工生产方式，基本上可以满足人民军的消耗。
29式步枪在冯玉祥的手中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面容。这种枪比汉阳造轻，射程远，精准度也不错，把射程200米左右的汉阳造彻底压制。不仅如此，这种枪力道极大，可以轻易穿透一般的树木，土墙，沙袋，不少以前有效的掩体在29式步枪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有道是利刃手中握，恶向胆边生。冯玉祥看到这种新式步枪如此威力，又弄到了两个炮兵团的“二师兄”，顿时认为向蒋介石叫板的时候已经到了。
冯玉祥再次倒戈，回去就翻了脸，蒋介石暴跳如雷，直接开片。
名谦在背后笑得开了花，看着试验场上捷克式飞出的弹壳，简直就像听到收银机叮铃叮铃的入账声。西北军是很穷，但是到了河南就不一样了，中原富庶，征兵征粮都很方便，加上冯玉祥本人崇尚节俭，赞了不少的钱，付的还是大英帝国渣打银行的本票，实在是诱惑太大了。劳动党一合计，发现这笔钱算下来差不多可以买回一条电子管生产线，而翻车龙这小子拍着胸脯打电报回来说可以买下三条这样的生产线，反倒让党中央不是很放心，美国支部秘密报告，翻车龙一直在进行股票套利的活动，劳动党懂经济学的人并不多，因此非常担忧。
赞成他的，唯有名谦一人而已。
“减装药20%，弹丸加重，基本数据与原产的捷克式差不多，就是射程要低一些。”何华简单的介绍他们改进的zb-26。
名谦点点头，能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逆向测绘仿制，两年时间就造出了自己的机枪，何华的科技组已经具备创造力了。
“何华同志，我有个设想，想请你验证一下。”
“是轻武器方面的吗？”
“是的，我们在济南吃了小鬼子一点小亏，他们有一种小型榴弹发射器，对我们战士威胁很大，我想既然这种掷弹筒可以放到腿上发射，那么只要改小一点应该也可以做成枪榴弹。”名谦拿起一挺轻机枪，边掂量边说。
“我也有计算过，如果要做成小口径榴弹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单兵携带的话，以中国人的体能，最多也就35mm左右，这样一来威力很成问题。”何华无奈耸了耸肩。
“如果不行也不用勉强，我是着急，现在日本人越来越露骨，那个藤井没事就来名帖说要延续友谊，烦不胜烦。”
“吴主席，你觉得日本人会打进来吗？”
“如果日本人都跟藤井一样聪明，当然不会，可惜天生就是一群岛民，鼠目寸光。”名谦放下机枪，抚摸了一下冲压弹夹，满意的走了。
名谦路上就在盘算着，这一回要怎么剥削冯玉祥。在早期的几次试探性冲突中，西北军的斥候战能力明显强于中央军，只要是零星战斗，中央军没有不吃亏的。为了挽回颜面，蒋介石派上了手里的炮兵，装备逊色的西北军很快招架不住，冯玉祥再派特使，找劳动党买大炮。
那年月中国能产大炮的军阀就那么两个，阎锡山不肯卖，外国买来不及，冯玉祥看上的便是人民军现役的75mm山炮。而且是有多少买多少，名谦听到这有多少买多少的时候，就知道河南的商人们是何等的凄凄惨惨。
大家都知道，冯玉祥虽说是“倒戈将军”，但为人还是不错的，清廉不说，而且对老百姓还很好。不过作为一方军阀，总是要发军饷的，既然老百姓不能抢，那就只好抢商人了。西北军所过之处，一般税收都会征到下一代，按照当时的人均寿命也就是下辈子，当然也有更狠的会征八辈子，这就比较过分了，比如张昌宗等人。
带着劫富济贫的银子，西北军代表一开口就是要三个炮兵团的装备。张路直接就把茶水喷出来了，三个炮兵团，按照人民军的最新编制，一共是72门山炮，按照当年的日式山炮计算也是3000大洋一门，如果是德国进口货，要5000大洋，保守估计，包括弹药、炮车、运费等等，一套下来没有十五万大洋下不来。这个价钱是相当坑人的，要知道同时期日本泰平公司的日式山炮低到2000大洋，但是没办法，西北军急着要，人民军兵工厂产量不足，只能紧急调拨现役部队的火炮应急，甚至步枪也是如此。不过为了建设大局，张路还是尽可能的满足他的要求，只要开得出支票，一卡车一卡车的武器就会源源不断的装上火车往河南发。
然后……蒋介石不干了！
把兄弟你坑我呀！国民政府随即向劳动党提出抗议，右派更是趁机掀起了一阵反赤浪潮，张继直接面陈蒋介石，要求解决湖广问题。
张继乃是国民党元老之一，1905年加入的同盟会，他追随孙中山的时候，蒋介石还在穿开裆裤呢。这个人说话相当的不客气，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问话。
“国父说过，一国不容二党，你怎么看赤党？”
蒋介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国只能有一个党，这个道理不用你说！现在是时机未到。”
“蒋介石！上海清党你说时机未到，现在又是时机未到，赤党公然藐视中央，贩卖军火给冯匪，为何不讨之！”张继怒目圆瞪，大声呵斥。
古人都有名和字，一般公开场合都是称呼名，只有长辈训斥小辈才会称字，所以叫别人的字就有骂人的意思了。杨宇霆就是因为公开叫张学良“张汉卿”才招来杀身之祸，张继这么称呼蒋介石那真的是很不给面子。
蒋介石闻言面红耳赤，怒不可遏，啪的一下把茶杯给拍碎了，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书生和政治家的区别就在于，书生可以意气用事，除了圣贤谁都不是东西，政治家却要全盘考虑。
蒋冯大战，阎锡山吴名谦均不表态，这什么意思小孩都知道。先灭冯玉祥，再灭这两家旁观的，国民党就可以一统天下，如果提前闹翻，三家合起来打中央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一想到济南战役中人民军跟日军殊死拼杀的情景，国军将领心中就发毛，蒋介石自己心中也没底，不打不是不想，而是确实不敢，也不方便现在就翻脸。
不过……蒋介石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买军火！
这是一种试探，如果劳动党心存反意，那么就不会出口武器，如果他们肯，就证明保持中立，国府大可放心。从另外一方面讲，将劳动党的武器产量全部买走，那么冯玉祥的供应也就中断了。
南宁，丰盛酒店。
“我跟你说啊，刚才我在下面吃饭的时候，好像听到了陕西口音啊。”
“不会吧！陕西人来这里干什么？对啦，你懂陕西话？”
“不懂。”
“那你咋知道人家说的是陕西话？万一是山东话呢？”
“我这就感觉的吧，不太对。”
“睡你的觉去！想想能拿多少回扣是正经！”
这二人的言语声其实并不大，不过对于地板下面的保卫局工作人员来说已经足够了。
“小潘同志，把他们两个代表团都安排在一个酒店里，真的好吗？”刘涛涛弱弱的问道。
“没办法，除了这个酒店，别的没留下窃听的后门……”
“他是不是发现西北军代表了……”
“没那么容易，那个代表的陕西话我们都听不懂。”
刘涛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留下来，看着小潘无奈的眼神，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当年中国方言奇多，翻座山方言就听不懂了，陕西话……对广西人来说是难了点。
“不过。”情报员话锋一转，“南京代表想要回扣，我们可以把价钱抬高一点。”
刘涛涛一拍大腿，哎呀呀！要回扣那还不容易啊，给！真金白银的给！反正最后也是蒋介石来买单。
翌日，张路带着警卫员开着皮卡车就到了酒店，与南京代表的会谈相当顺利，拿着底线跟对方谈判，这简直就是按图索骥，瓮中捉鳖。南京代表在第一项军购上就碰了钉子，张路表示无法提供坦克，无论出什么价钱都没有用。
真相总是很残酷的，克里斯蒂的一型战车被骂的狗血淋头，参战的四辆坦克只有三辆幸存到济南，在与日军的冲突中被悉数击毁，事实证明，大正十一年式步兵炮细长的炮管打这种薄皮坦克根本不在话下。克里斯蒂紧接着就用改进型91马力汽油机制造二型坦克，车重10.5吨，但事实证明，这款坦克也是个渣滓，跑不到一百公里就要抛锚，让人民军的坦克兵们痛不欲生。1929年初，为劳动党奋斗了一年的克里斯蒂带着他的经验和大部分团队成员回了美国，创办拖拉机厂，结束了丰富多彩中国生涯，留下的是一个厂房和一个助手。
这位助手留下的原因无他，爱上秦知味的手艺而已。眼下这个说着憋足中国话的美国人还没有组建起他的团队，自然也不可能有什么坦克。张路面子上站不住，索性就说没有。
南京代表的脸色已经有点不对了，倒不是担心武器采购的事情，而是担心他们的脑袋，如果劳动党铁了心偏向西北军的话……古人云，两军交战，先斩来使祭旗的哟。
“张部长，听说贵军能造大炮，不知能否出售一些。”
张路又是面带难色：“我们一个月的产量只有二十门，上个月刚出厂的已经被买走了，实在是没有。”
“那这个月的呢？”南京代表迫切的问。
“这倒是可以，不知道贵军要多少？”
“我们全都要！”
噗嗤，张路把茶水直接喷掉了，你们两个不用这么饥渴吧。
“没问题，现在二位就可以去柳州实地参观。”
南京代表吞了一口茶，擦了擦汗，心里明白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这个还不忙，据说贵军现在已经可以生产重机枪，不知道能不能卖一些。”
张路想了想，又翻了翻笔记本，说道：“有！额，不过上个月一共生产了四十八挺，已经全部被买走了，您看要不下个月……”
“成交！全要！”
张路高兴得都快跳起来了，这可是碰上了大主顾，蒋介石四大家族富可敌国那不是吹的！他就是那都不是敌一国，是敌n国。心里盘算着那点小钱钱，脸上笑开了花，嘴巴合都合不拢了。好不容易抹平了表情，南京代表又甩出一个提案。
“我听说贵军生产了很多迫击炮，不知道还有没有库存。”
张路认真地想了一想，人民军的61迫击炮产量不少，后来82迫击炮开始装备，61炮不再需要远射程，便换装了短管的61迫击炮，已经生产出来的数百门迫击炮全部转给民兵和堆进了仓库。具体有多少，他一时也不太清楚，只能去数一数。
“不用说了，我让仓库管理员去点一下，无论多少一律交付，如果数目有出入，我们用新炮顶上。”张路想了想，又说道，“这个数字包括下个月的产量。”
“张部长果然通透。这个价钱，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个数字。”
“额……”张路已经被他们吓到了，“这个我要回去和中央的同志们核算一下。”
“好好好，这里是十万定金，还请收下。”
“好……好吧。”张路端起茶杯，算是送客了。
中央会议室。
除了去湖南处理集体农庄问题的李德胜，中央的政治巨头都已经到位了。这笔钱实在是多的不像话，甚至有可能买下德国人最新的水冷式发动机技术，德国军事顾问团为了国家崛起可真的是什么都敢卖，比苏联人还大方。
“这个狗大户，有钱得不像话，咱给他个天价，成本价两倍你们看怎么样？”名谦得意的说道。
“不太好吧，两倍太过分了。做人要厚道。”陈独秀推了推眼镜。
如果斯布林能来参加这次会议的话，一定会笑话这帮乡巴佬不会营销。美国人卖垄断商品的时候一般都是十倍起价的……
“我总觉得有些不妥，我们这样两边卖军火……”孙璇略有担心的说道。
“如果你不能卖军火给祖国的敌人，你就不能算是国际军火商。”
劳动党几个核心成员讨论了半天，还是没逃开思维禁锢。
第二天，南京代表看到这个价钱只是呵呵一笑。
“张部长给的真是良心价！”
噗嗤！张路完全石化了，他根本不知道人家是跟帝国主义列强打交道的，早就习惯那些高价了。
“额，我……我说的可是美元哦。”
“大英渣打银行本票，我们都是给英镑的，不过……差价嘛，你懂的。”
“没问题，我素闻尊使喜欢玉器，这对玉杯乃是上好的古田玉打造，还请您鉴赏。”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如果可以，我们想预订接下来几个月的产量。”
“当然，当然，别说下个月，明年的都行啊。”张路已经完全服了，这样的大财主简直令人触目惊心，到底四大家族弄了多少的财富，果真是没有人可以说得清楚。
蒋介石为了笼络冯玉祥曾给他600万大洋，冯玉祥变节了回头就要他下台。如今，他又给了名谦600万大洋的大订单，谁又会是下一个变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