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一枪
无论怎样的奇谋妙计都是建立在战力接近的前提上的，当双方的差距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一切都是惘然了。
必须想办法削弱劳动党的军事实力！这是蒋介石听到人民军空军要派出两个飞行大队参加上海警备任务的反应。国民党空军在上海的飞机一共25架，广东航空队助战的飞机15架，而人民军53航空联队一大队一共带来40架s-5战斗机，52航空联队一大队带来40架s-3战斗机，齐装满员。飞机配件、弹药、油料整整拉了满满当当的几十个车皮！
一二八事变，十九路军奋起反抗，尽管和谈还没结束，人民军迫不及待派出战斗机守卫上海。
名菜一降落就发现情况不对头，与人民军的机场相比，国民党空军的机场修得比较偏僻，而且还比较小。容纳一个中队还可以，40架飞机一下来，机场立即拥挤不堪，跟人民军的榆林基地那种宽敞的洞库基地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而国民党空军方面则更关注人民军的装备。那年月中国就是万国飞机展览馆，能造飞机的，除了奉天兵工厂也只有劳动党的两个木材厂了。看着这一排的战斗机，激动之情可想而知。当然，也就是激动一下而已，互相交流之后，国军对人民军的s-5战斗机立即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这种飞机爬升慢，机动性差，回旋能力差，几乎不能作为战斗机使用，在缠斗中国军战机可以轻松的咬住人民军的飞行员，后者唯一能做的就是俯冲逃跑，国军的双翼战斗机确实追不上，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当时的中国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日本海军航空兵搜罗了三百多架飞机，天天飞到闸北轰炸扫射，只要是带翅膀的，中国人都恨不得装上机枪拉上去凑数。
人民军到位的当天，马上出动侦察机，勘察附近地形，在地图上标绘各种地形地物作为地标，那年月还没有无线电导航，飞行员必须摸索着飞回机场，这些标志就是飞行员的路标。
“同志们！”名菜把飞行员都召集到了一起。“日军每天进攻前都会派出二十多架飞机狂轰滥炸，我们的任务就是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
s-5战斗机不适合格斗，火力薄弱，唯一的优势就是巡航速度比敌机快，最大平飞速度快一些。
“同志们，大家都是我军的精英飞行员，你们每一个人以后都是小队长，我不允许你们牺牲，所以战斗中无论如何不得与日机缠斗。这是作战计划，大家看有什么意见。”
飞行员们开始传阅文件。
“联队长，s-5的俯冲速度超过400公里，垂直俯冲攻击，射击机会只有两秒不到，理论上说，我们的机枪只能在敌机身上留下20个窟窿。”小队长周星际最先表示担忧。
“我看玄。”苏迪是名菜的学生，现在他也不敢支持老师，“我空中打靶50发只打中10发，到时候可能一发都不中！”
名菜笑了笑：“这些都不重要，我们今天敲他一架，明天敲他一架，只要我们能有效的保存自己，就能持续的消灭敌人。明天全编队出动，日本人很准时的。”
53航空联队的战法属于典型的截击作战，看准鬼子飞机，从天而降，一个闷棍下去，打得死算他倒霉，打不死那就“撒扬娜拉”下回再见。充分利用s-5的高速性能，打了就跑，尽管在国民党空军看来，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战场逃跑。
截击作战是高难度科目，最大的问题是敌机的发现与跟踪，在没有雷达的年代，在浩瀚长空中找几架飞机实在是大海捞针，加上飞行员视野不良，碰上了也不一定看得到，空战大部分是偶发的遭遇战，在这种情况下，飞机的机动性优势就是决定性因素，速度反而不是必须的。在国民党空军的专家看来，s-5机动性差，就算偶然遭遇敌机也无法获得优势，只能逃跑，作为侦察机倒是挺不错，战斗机那是不合格的。
人民军是怎么知道日本飞机什么时候过来的呢？其实很简单，打电话就行了。上海作为一个国际化大都市，电话是比较普及的，地下党就站在楼顶，看到日本飞机就报告数目和飞行方向，人民军马上就会起飞拦截。
而且日本人很守时，天一亮就会出动，只要人民军同时起飞，拦截到的概率比较大的。
翌日，旭日东升。
苏迪怀着忐忑的心情跑向自己的座机，只见地勤人员还没弄好，由于他们是先期到达，人民军地勤还没来，负责装弹的是国民党空军的机械师，这帮子平时最多就伺候十几架飞机，哪里见过这个阵势，加上12.7mm子弹又长又重，弄了一个晚上都没能装好弹药。幸好当年的中国是万国飞机展览馆，这些机械师经验丰富，一下子就找到了窍门，不然时间还要再拖长一些。
早上6：00，地下党观察哨报告，日机一批20架左右，从海上飞向闸北方向。
名菜没有时间再等，带着装弹完毕的飞机起飞，第一批两个中队二十四架s-5与大队部的4架飞机一起起飞，向闸北飞去。
飞行座舱又吵又热，为了保持速度，名菜不敢拉开座舱盖，对比着地形地物，准确的把机群带向拦截地点。
很快，塔台第二次播报敌情，敌机速度方向不变，被另一个观察哨捕获。
日本航空兵骄狂的很，根本不把中国空军放在眼里，排着整齐的队形，散步一般向目标飞去，看着底下惊恐逃散的中国人，不由得露出嘲笑的表情。
“犬养君，听说今天中午有松阪烤肉吃！”飞行员大声的对后座说道。
后座的鬼子对地上逃散的人群打了一梭子，骄横的说道：“猪饲君，那要看你飞的有多快啦！”
鬼子飞行员戴上风镜，做了一个跟我上的手势，日机秃鹫一般向中国守军阵地扑去。耳机里，无线电导航频道播放着《军舰进行曲》，身后的云层中，阳光四射，尾炮手犬养看见云中日出的奇景，不由感叹，这是军旗啊！“猪饲君，看呐！这是大日本皇军的军旗啊！”
人民军也看到了这个景象，不过理解却不尽相同。
“红云遮日！同志们！让我们的铁翼遮住小鬼子的太阳！”名菜用无线电喉部通话机向机群喊话，“各小队切换战斗频道，大队部，跟我上！”
日军机群是飞行速度慢，尺寸大的13式舰攻，另有同等数量的3式舰战护航，这两款飞机都是英国人20年代设计，日本人山寨的机型，其中3式舰战与人民军的s-3战斗机基本上处于同一水平，机动性非常好。当天，日机为了搜索地面目标，飞行高度不到1500米，正好被人民军战斗机群抓个正着。
“你有没有看过武侠小说啊。”苏迪突然这么跟小队长说道。
“小说？”星际疑惑道。
“对！那里面有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名菜艰难的扳动着操纵杆，将瞄准器的准星对准日机，这种高速下，飞机的操纵变得更加困难，日机在瞄准器里迅速的变大，距离也越来越近。
呼！
日本飞行员被吓了一大跳。
“猪饲君，刚才是什么？！”尾炮手惊呼道。
名菜的速度高达400公里左右，瞬间就从旁边擦过去了，遭到攻击的日机根本没看清，领航机的尾炮手却惊恐的看到，一架闪着银光的单翼战斗机电光火石般从猪饲的飞机上面穿下去，似乎要射击，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由于操纵困难，名菜在短短数秒内没能调整好飞机，错过了射击机会，大队部四架战斗机都没有机会开火。
犬养抬头一看，只见几十架银色战斗机风驰而下，他本能的想打，却发现机枪的仰角根本够不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喷吐火舌的飞机劈头杀来。
哒哒哒哒哒哒！
周星际的小队率先开火！曳光弹拖着亮光，径直飞向日军战机。s-5以400公里的速度垂直俯冲，加上m2机枪866m/s的初速，弹道非常笔直，打在日本飞机身上一枪两眼，直接对穿。犬养惊恐的看见飞机的机身被子弹打得木屑纷飞，子弹在耳边以极高的速度破空而过，发出飚飚的声音，他只能握紧机枪，疯狂的向最大角度喷射弹药，虽然这样肯定打不到头顶的敌机，但也许可以擦到攻击其他同伴的敌机。
苏迪是跟着周星际开火的，与长机相比，他稍微落后了一些，攻击角略小，但射出子弹的机会却要多一些。在近60°的俯冲下，12.7mm人品机枪将一串串红头弹射出枪膛。尽管速度非常快，但他还是隐约看到日机机头有几颗火星飞出。
“八嘎呀路！三式！你们在看戏吗！”猪饲飞行曹长怒骂道。
由于陷大皮薄，十三式舰攻成了人民军的主要打击目标，看着领航机发动机冒出的缕缕白烟，猪饲气不打一处来。
开战斗机的鬼子仿佛也听到了这句怒吼，猛推节流阀，俯冲追赶这些敌机。
可有句话说得好，油门不等于速度，日机巡航速度才一百多公里，最高速度250公里左右，要加速谈何容易。这一点也是国民党诟病s-5的原因，空有最高速度，没有加速能力，突然遭遇敌机的时候往往会出现无法发挥速度优势的情况，到时候就是被动挨打。
现在，日本海军航空兵遇到的也是同样的情况，遭到截击的他们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加速到最高速。人民军战斗机群毫不恋战，俯冲之后马上改平，开足马力加速脱离战场。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苏迪不时的回头望向日军机群，刚才那一阵暴风骤雨，人民军肯定击中了几架日机，但是敌机毫无坠落的迹象，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几发子弹是很难击落敌机的，即便使用的是红头燃烧弹也无济于事。
“曹长，队长的飞机一直在漏油啊！”犬养焦急的叫喊道。
“我有什么办法！”猪饲艰难的操纵着飞机，刚才那一串子弹打中了尾翼，他不得不艰难的保持平衡。“你祈求天皇保佑他吧。”
犬养赶紧双手合十：“天皇陛下，请你保佑队长……”
轰……
领航机的发动机突然窜出火苗。
“队长！他没带降落伞！”犬养大声拍打着机身。
中队长为了给他们做个勇敢的表率，根本没带降落伞，这下子可是完蛋了。
发动机起火，机油、汽油顺势燃烧，木制飞机本来就是易燃品，火势顺着风势，迅速向驾驶舱蔓延。
日机中队长的惨叫声在嘈杂的空中竟然清晰的传到犬养的耳朵里。
发动机起火，跳下去没有降落伞是个死，留在机舱里被大火烤焦烧熟也是个死。与油箱起火瞬间被烤焦不同，发动机的火是慢火，那叫温水煮青蛙，呃不，文火烤鸡，飞行员会被火苗活活烧死，死相极其恐怖。
日本中队长终于体会到他带给中国人民的痛苦，在哀号声中被活活烤熟，他后座的机枪手，投弹手也不得好死，在失去控制的飞机里，被大火烤焦烧熟，在队友的注视下凄厉的哀嚎着，哭爹喊娘，然后化为一团火球栽到地面上。
犬养回到基地，面对着那盘松阪烤肉，一阵翻肠倒肚，一口都吃不下。
人民军的心情也不太好，53航空队似乎击伤了日机，但是一架击落的都没有，照相枪里的照片让人沮丧不已。
“没关系同志们，我们打中的日本人，对方根本不能还手！这是一场胜利！我们至少击伤了4架日机，今天日机都没能发动空袭，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吗？打起精神来。”名菜挨个给飞行员们鼓劲，他知道，如果按照这个打法一个星期，日军就扛不住飞行员的损失了。
“报告，”传令兵跑步上前，“十九路军的感谢电！还有国民政府的嘉奖令。”
名菜诱惑的凑上去，今天应该没有击落啊，怎么会有感谢电呢？
“击坠敌机一架？”
“是的，据说是地面防空哨发现的，空战之后，一架日机起火坠毁，飞行员尸体也被找到了。”
“残骸呢？”
“落到我方控制区，联队长要不要去看看？”
“废话！”名菜带上那几个照相枪里有命中的飞行员，开着小卡车就过去了。
到了坠机地点，一阵刺鼻的肉焦味就涌进鼻孔里，从飞行员座舱的分布可以看出是一架13式舰攻，但是整体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根本分辨不出原来的样子。在机头的发动机位置，隐约还可以看到两个弹孔。
消防员们卖力的向残骸喷水，一边喷一边骂，把日本人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老百姓则围在飞机周围，看着日本鬼子的下场，感激之情，非可言宣。
“两颗弹头，竟然点着了发动机……”名菜哈哈大笑，“运气这么差，足见此人平日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啊！”
彭。
上海的记者捕捉到了这张照片，名菜在坠落的日机面前哈哈大笑，成了中国空军抗击日机的宣传形象。让不少人误认为，是名菜击落的日机。
上海的报纸纷纷以中国空军击落日机飞机为题，头版头条刊登这张照片，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大大的长了中国人的志气。
日本鬼子第一航空战队本来是精锐之师，被人一闷棍打晕了，领航机坠落，中队长战死，简直是奇耻大辱。鬼子怎么都想不明白，飞行技术如此精湛的这么一个猛人，怎么会被中国战机轻易击落的呢？
松野大佐勒令飞行队做出详细的报告。
这份报告可是人命关天，大日本皇军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切腹自杀都是有可能的。
飞行员们合计了一下，如果说是敌机俯冲击落队长，那么战斗机为什么没有追击呢？显然是要切腹的。思来想去，只好解释为，遇到敌机袭击，但是距离太远没有追上，中队长是不幸被支那人的防空机枪击中发动机，烧死的。如此一来，那就不是皇军无能，而是中队长运气不好！没关系，咱还有下一次机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