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虎口脱险
太原战役的最直接结局,就是把韩复榘给打服了,阎锡山被丢进郑州功德林监狱反省的那一天,山东省主席韩复榘宣布归顺中央,改编一切反动军队。
日本人非常生气,但生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的走狗都不争气呢。本来,辻政信跑到归绥,鼓动蒙古德王跟傅作义动手,结果这个五行缺德的蠢货被傅作义干掉了一万多人,蒙古人一时间闻傅色变,不敢再反,让支那派遣军失去了制造摩擦的口实。
司令官多田骏看绥远已经平定,便将注意力放到宋哲元这边。宋哲元是西北军,爱国将领,他为什么要跟日本人接触呢?
当然不想,但主政一方就是如此,不想喝的酒,先干为敬,不想见的人,笑脸相迎。如果黑脸怎么样?日本人别的不敢保证,明天宋将军的家人一定见不到他。正因如此,日本人以为他是可以争取的,现在阎锡山完蛋了,韩复榘反水了,日军枪口下的宋哲元态度尤为重要。
宋哲元很犹豫,阎锡山的下场他已经看到了,韩复榘也好不到哪去,日本人是绝不会放过他的。这正是,红蓝铅笔两头挨刀,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此时劳动党仍未完成40个轻装步兵师的组建,重装师只新建了6个,剩下4个不仅缺装备,而且缺乏合格的士兵。在新占地区统治还不够深入的情况下,将部队扩充一倍左右,确实有点困难,但战争迫在眉睫,劳动党的工业品一船又一船的拉到德国去换回设备,宋哲元的犹豫正是名谦所期望的。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陈绍宽。
陈绍宽刚刚回国,在此之前,名谦让他带着“宁海”号去印度支那联邦访问去。这是一种对法国的友好态度,因为他们已经被胡志明闹得不行了,劳动党顺势提出,由中国政府调停,法国与印度支那共产党签订停火协议,以北纬18°为界,由印度支那共产党成立自治政府,双方永久停火。此时的法国人已经被希特勒德国弄得焦头烂额,再也不愿在印度支那地区投入更多的精力,既然中国人愿意担保,那么暂时放过胡志明也没什么不可以,这笔账回头再算便是。琐碎谈判暂且两说,这陈绍宽去外交访问,刚回到上海就接到了一份报告。
日本人要搞破坏!
破坏什么?当然是江南造船厂里面那条5000吨级的快速邮轮。江南造船厂的效率相当不错,一条万吨轮和一条快速邮轮,短时间内就造了出来。从1934年初开始,仅仅88天的时间,就用当时世界上先进的三岛式制造方法,把船壳送下了造船台,开始舾装。轻车熟路的江南造船厂在6月份,也就是人民军进攻山西的时候,基本完成船体建造和设备安装,按照计划,这艘半成品船舶将要航行至钦州进行总舾装,安装飞行甲板等军事设施。
叶在馥的运气实在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这艘航母原型舰刚刚开走,日军第三舰队就抵近了上海。当时世界主要军事强国已经没有航速如此之低的航母,所以这艘船向南航行的过程可算是有惊无险,日本人并没有过多的关注他,他们的精力都被头顶上不时飞过的快速侦察机吸引了。
在绥远8·14空战之前,日军还不知道这是中国人的飞机,以为是上海某家航空俱乐部的竞速飞机而已,甚至日本军官还萌发了去看看这款飞机的念头。
离上海最近航空俱乐部其实不在上海,而在杭州镇江一带,日本人路过江南造船厂,看到还在组装的快速邮轮,顿时大吃一惊。
叶在馥设计这艘“奋进”号快速邮轮的时候,采用了当时世界上很先进的球形鼻设计,这是高速船舶的标志性构造。这种高速船舶只要加上火炮就是快速巡洋舰,更何况细心的叶在馥已经考虑了军事用途,在锅炉上盖了一层穹甲。
穹甲,是轻型巡洋舰的一种装甲布置形式,防护思路是这样的,交战中战舰如果中弹,那么就会进水沉没,既然如此,早期的巡洋舰会在两舷敷设装甲带。但是后来英国人发现,这种布置方法简直就是浪费生命,“英弗莱息白”号上,英国人开创了一种划时代的防御模式,他将水平装甲取消,节省的重量全部用来包裹核心区,这种设计理念后来诞生了两条有名的战列舰,其中一艘叫做“定远”。但是核心区毕竟不是全部,万一其他地方被捅漏了咋办?英国人很聪明,水线以下铺一层水平装甲不就行咯。
原来如此!
后来这层水平装甲演变成了乌龟壳一样的倾斜装甲,把整个动力舱和弹药仓包裹起来,如此一来,除非中一条鱼雷,否则近距离的炮弹几乎是不可能击沉这艘军舰的,哪怕满身伤痕,也可以一往无前,撞沉敌舰。没错,“致远”号就是穹甲巡洋舰!
这种装甲设计的弱点就是——特别怕炮火洗甲板。甲板以上全部裸奔,不被轰成渣那才有鬼呢!
叶在馥这层穹甲就这样被日本人看见了,日本情报机构立即动员起来,在各个角度寻找机会去拍摄这艘建造中的船舶。
日本人一开始还真以为这是一艘军舰,毕竟中国人已经很多年没有造大船了。但随着建造的深入,日本人发现,情况不对啊,这条船连主炮都没有,倒是像一条邮轮。日本人很奇怪,高速邮轮那是国力的象征,别的不说,那根又大又长还要一次性成型的主轴,中国人上哪去找这么大的水压机去?日本方面由此断定,这艘船应该是劳动党好高骛远瞎胡闹造出来的,那根主轴一定是跟当年日本人一样,用两根轴焊接上去的,一试车就会断轴!打破日本人的记录。(该记录被后世的印度海军打破)
结果“奋进”号一下水,日本人傻了,这艘船试航中跑到了32节的高速。叶在馥非常高兴,名谦答应给他提供的耐高温金属和高强度合金完全合格,航行中蒸汽轮机的出力几乎全部达到设计要求。这艘高速邮轮的试航震惊了日本人,只要在这个平台的基础上加上火炮,就是军舰!一定要想办法破坏这艘船!
日本特务机构组织了一群日本浪人,准备乘坐汽艇去码头,直接控制这条船,然后开出公海凿沉。这种行为无论在那个时代那都是海盗行径,日本人的下三滥程度可见一斑。可那天浪人们坐着汽艇还没接近码头,突然就被巨浪卷进了水底。倒霉的日本浪人早就被劳动党情报机关盯上了,为了防止日本特务破坏,造船厂工人紧急为轮船加注燃料,在海军将领曾以鼎的带领下,硬是把这艘还没完工的船开出了上海港。
绥远抗战爆发后,中日已经事实上处于敌对状态,上海方向还没有打起来,但机动兵团和53航空联队已经进驻,p-2轰炸机大队也已经到位,尽管中日和谈仍在继续,此时的局势却已经是满地的干柴,只要一点火星就会燃起冲天大火。
那天深夜,日本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上的值班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你说什么?一艘支那军舰?”值班军官吃惊的问道。“还有多久?”
“什么?!不久?!”军官疑惑的一转头,脚下的巨舰已经被浪涌摇晃了起来。一艘一百多米长的大船从“出云”号旁边开过,浪花把江边一串外国军舰摇得七荤八素。
军官啪的一声丢下话筒,大喊:“敌袭!备车!”
整个日本第三舰队顿时炸了锅,纷纷询问发生什么事。出云号舰长毕竟是见多识广,就刚才那个速度,“出云”号的老式主机根本不可能追得上,旗舰立即发电报,要求两艘若风级驱逐舰追截敌船。
若风级,日本最后一型二等驱逐舰。这款军舰的特点就是小而快,航速高达35.5节,让他们去追赶人民军快船是最合适不过的了。两艘若风级紧急生火,当年的蒸汽轮机可不如今天的柴油机那么方便,即便是现在,一条千吨级的船舶要启动主机怎么也要半个小时,在那个烧锅炉攒蒸汽的时代,没一两个小时是不可能启动的。而一两个小时后,人家早就跑出几十海里了。气急败坏的日军联系了半天,总算找到一条夜间巡逻的驱逐舰,沿着海边向南追去。
这条驱逐舰可不是若风级那种二等残废,而是日军最新型的“吹雪”级驱逐舰,“初雪”号。立功心切的“初雪”号立即将速度加到38节,气势汹汹从北面追来。由于天黑视野不良,“初雪”追了一段,什么都没发现。但他毕竟速度够快,日本舰长当即决定,加速向南,等天亮以后联合台湾方面出动的舰只,找到这条让第三舰队丢尽了脸面的船。
“初雪”号速度极快,一夜之间已经进入台湾海峡,舰长立即呼叫台湾方面的妙高级重巡“足柄”号,请求派水上飞机搜索。
那天天空晴朗,太阳还没升起来,“足柄”号的水兵就开始忙碌着要起飞水上飞机了。眼前的情景让“足柄”号的水兵大吃一惊!
“初雪!你船头怎么了?”
船头?“初雪”舰长派水手过去一看,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昨夜以38节的极速航行了数个小时,船头甲板和两舷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要是一般的船长,看到这种裂纹第一反应就是要修一修,可日本人不这么认为,大日本帝国海军,岂能被小小裂纹吓唬住?
水上飞机发现目标后,两舰一同出发,疯狂追杀“奋进”号。
次日10时左右,“足柄”号目视发现目标,舰长立即下令,编队第五战速,准备射击。日军重巡洋舰炮术军官们轻松的进行作业,就像平时练习一样。由于无法占领太过有利的射击阵位,“足柄”只能用两座前主炮攻击。
“舰长!距离40000码,方向角0,速度32节,预计四个小时后进入交战距离!”
“保持速度!”
舰长话音未落,一声巨响!
额……爆炸了?不是。是“初雪”号的船首被波浪拍掉了。
此次事件后来被日本海军称为“台湾海峡事件”,该舰设计师——造舰之鬼藤本喜久雄因此倒霉。
“足柄”号没有时间理会掉队的“初雪”而是继续全速追赶。
在与波浪搏斗了四个多小时后,炮术长报告:“进入射击距离,是否射击。”
“射击开始。”
14时左右,“足柄”号的200mm主炮高高扬起,曾以鼎在望远镜里羡慕的看着这个钢铁巨兽扬起自己的利爪。
“试射开始。”舰长命令道。
六发炮弹轰鸣着飞出炮膛,炮术长紧张的看着秒表,突然,他的右手挥了下来:“弹着!”
轰!
巨大的水柱在“奋进”号后方炸响,飞行了18000米的炮弹终于无力的落下,日军第一发打偏了。
“足柄”调整射击诸元,继续炮击,这是一次毫无悬念的海战,日方舰长甚至在打赌,这条船能躲过几发炮弹。
在“奋进”号上,曾以鼎的精神高度紧张,他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可不是人民军的轰炸机,炸瘫了还给你送粮食,鬼子一追上来,全船都得没命。水兵在驾驶台后面咬牙盯着敌舰的主炮,只见炮管火光一闪,水兵立即大喊:“打了!”
曾以鼎立即将船舵转一个方向,十几秒后,又回到那个舵角。“足柄”号的炮弹经过几十秒的飞行,到达的时候“奋进”号早不在那个预判点上了。
这似乎是一个数绵羊的游戏,但在十几次齐射全部打空之后,舰长很快就睡意全无。
“炮术长!你tm在逗我?!”舰长气急败坏的骂道,“已经十几个齐射了!上百发炮弹!你当鞭炮放着听响玩吗!”
炮术长哭丧着脸:“这不能怪我啊,自从发了新式的风帽穿甲弹,散布比以前大了一半,而且……对面躲得也太风骚了。”
风骚?
没错,曾以鼎这个人以前在国外是开过驱逐舰的,基本技能之一就是躲避远距离飞过来的炮弹。原理也很简单,炮弹飞这么远,从开炮到落水有很长一段时间,足够进行规避机动,只要扭一扭就可以了。再加上日舰换装尖风帽炮弹以后,炮弹散布从原来的300米变成了483米,要在这个距离上打中一个16米宽108米长,还在跳迪斯科的目标,那跟瞎蒙也没什么区别。
日本舰长对此大为火光,命令继续加速,靠近了打!台湾海峡终年风急浪涌,“足柄”号加足马力步步进逼。
如果就这么追下去,最多再过一个小时,日舰将毫无悬念的追上“奋进”号,然后一排炮弹把他送进海底。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53航空联队四架s-7战斗机拍马赶到。
这四架飞机其实是来给“奋进”号提供防空掩护的,人民军深恐日军出动台湾陆航轰炸,却没想到日本人首先想到的不是空袭,而是用军舰拦截。
看到这几架双引擎下面挂着一个明晃晃的柱状物的飞机,日本人大吃一惊,只要不是智商有问题的,第一反应都是这是挂着炸弹的轻型轰炸机。“足柄”号在建造时就已经考虑了防空的问题,有6座120mm高平两用炮,还有大量的13.2mm机枪,这个组合在面对s-7的时候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局面,大口径的120mm高炮射速太慢,对小编队飞机威胁有限,而13.2mm机枪射程太近,对这种高速战斗机几乎没有命中的可能。
人民军飞行员不知道“奋进”号的无线电频率,无法联系,但他们还是向日舰俯冲扫射,试图迟缓对方的追击。
日本水兵拼命的用双联装13.2mm机枪还击,s-7突然降低飞行高度,变角度俯冲。这是一种进阶飞行技巧,利用飞机下坠的下速度,在机头向前的同时,也保持着向下的速度,这样一来,地面防空火力会产生你向前飞的错觉,炮弹也就落到你上方去了。日军炮手果然中计,漫天飞舞的曳光弹全部落到了飞机后面,连皮都没擦到。
人民军战斗机高速冲下,机头刹那间喷出火舌,露天防空炮位的鬼子兵立即被弹雨打成了碎片,20mm炮弹打在炮位围圈的内壁上,弹片在有限空间里反弹,死者莫不是被切割得四分五裂,一片模糊。
“足柄”号舰长暗叫不好,立即转舵规避,水兵们抓进身边一切固定物品,巨大的惯性让整艘船倾斜30°,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航迹。s-7战斗机转了一圈,再次下杀,直扑侧舷而来。
日本舰长经验非常老道,判断人民军这是要进行超低空平桅轰炸,立即再转船舵,将船尾对准敌机,防空机枪在不稳定的平台上艰难的开火,子弹就像喷壶里飞出的水珠,撒的到处都是。舰长一边把住舵角,一边背诵《妙法莲华经》,他的祈祷似乎被天照大神听到了,这一次俯冲还是没有投弹,倒是建筑上留下不少弹孔。
一番周旋下来,日本人发现,“奋进”号早就开到射程以外去了。“足柄”号看着远去的飞鹰,开始考虑等下要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开入台湾海峡,再往南就是广东,很快就要进入榆林要塞的空中打击半径,p-2轰炸机的威力他已经见识过了,略微思索之后,“足柄”掉头开往高雄,没敢再追。
曾以鼎又回到了他当初挨炸的那个地方,不过这一次他穿的是人民海军的制服。根据计划,“奋进”号将要改装成防空巡洋舰。在钦州港,人民军船厂工人们把用装甲车和卡车换来的德制海军型88炮一门一门吊装上去,同时吊装的还有博福斯40mm高炮,比较轻的双联装20mm机关炮则是用人力搬运,以节省时间。
曾以鼎发现,这艘船的设计似乎有点一战风,所有的主炮位于两舷,全部是单装的。低矮的上层建筑插着一圈40mm高炮,然后就是随处可见的20mm双联装机关炮,整艘船上一共装了10门88炮,在上层建筑和火炮之间的平台上,塞进了12门40mm高炮,另外还在船头等地见缝插针的塞进12门双联装20mm机关炮,和另外8门单装20mm机关炮。这些舰炮都没有电力,也没有全向防护,纯靠手工操作,基本上是不具备与敌舰海战能力的。
不过也没人会期望他与敌舰对射,他只需要帮未来的航母袭击舰驱赶一下来袭的日本轰炸机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