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我还会回来的

253、我还会回来的

“四辆全损,还有一辆轻伤,只击毁一门94式山炮,一门47b反坦克炮,这简直就是我们的团耻辱!”

“团长,我觉得这苗头不对啊,今天鬼子像是专门盯着咱的。”

余保良很不服气:“你说,就算他盯着咱,反坦克炮总不能到处跑吧,就一排那边,为什么会遭到这么多反坦克炮的袭击。”

“我看这就是一个局。那些履带牵引车的印子说不定就是日本人的诡计。”

“不能吧,这么逼真的痕迹,不像假的。我分析着,炮是真的,但那两辆95式一定是陷阱!”

团部这些菜鸟参谋们七嘴八舌,各自猜测日本人的意图,却没一个人说得上今天这件奇怪的事情。这种教科书上没有,急需随机应变的事情,要搁柯德平那边其实很简单,既然是自由猎杀,运动作战,搞不清楚敌人的意图就先不要打,换一个目标就可以了,日本人不可能处处设伏,这是高机动性部队对抗重装敌军的法宝。机动性弱的一方在对抗中必须想办法伏击对手,只要一击不成,其它部分就要承担更惨重的打击。

“安齐奥”团偏偏缺乏柯德平这样的泥腿子,一群书生做事钻牛角尖,如果不是人民军极度缺乏军官,他们现在还在其他几个装甲团里当参谋。可是新坦克已经生产出来了,必须有人使用,别说是正式毕业生,就是速成班的拖拉机手也得上场。

“团长,那我们明天怎么办?”

“是啊,说不定鬼子已经布好了陷阱等着我们了。”

余保良浓眉紧皱,确实,今天一番大战,小鬼子要是没有警觉那才怪呢。“这些大炮一定就在前方,今天他们是躲起来了,肯定没走远,我们不能就此放弃。你们说的也对,鬼子可能也有准备。嗯……”

余保良思考片刻:“我们这样,天一亮,把团里的装甲侦察车都派出去,搜索三个方向,抓住痕迹以后,兵分两路。尾追肯定有埋伏,我们一路去前面拦截,另一路平行追击,这样可以保证不会被反坦克炮埋伏。”

“对!课上是这么讲的。”参谋们点头道。

“对了,团长,新补充了一批人,你们车上少个炮手,要不给你介绍一下。”

余保良怪道:“怎么搞得这么神秘,以前不是介绍下就行了吗?”

“这个人有点特殊……”

特殊?

“他叫李承恩,在徐州战役中烧伤,但是竟然奇迹般的痊愈了,本来是要让他来当参谋的,但是痊愈之后脑子出了点问题,不得不让他暂时担任炮手。”

“脑子有问题?”余保良震惊了,如果是小问题绝不会把一个能当参谋的人放到炮手的位置上,除非是脑子出了大问题,“有多大?”

“额,他醒了以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但是,只要坐到炮位前面,他就知道该怎么操作,所以……”

“不是吧!你们把一个精神病人派上战场?”

“那要怎么办?建一座精神病院吗?”

余保良叹了一口气:“那他可以正常交流吗?”

“你试试吧,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炮手。对了,他清醒的时候不记得自己是谁,护士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按部队番号叫他四十七,你称呼他四十七他就答应你了。”

“欧!我的马克思……”

“那个……上面还说,如果他好了,一定要报告。”

“知道了!都回去睡觉,明天一定要找到日本人的大炮!”余保良坚决的说道。

夜深,坦克手纷纷回去睡觉,但是团部并没有冷清下来,机械师们紧张的修理着那些小毛病。余保良那辆车子中了一发高爆弹,炮长瞄准镜已经被震得扭曲了,机械师把坏的零件换掉,然后换上新的镜片。学徒把手电筒举高,尽量把光线变得充足一些。修车师傅眉头一皱,糊满了机油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余保良的座车,炮塔右侧外的装甲已经开裂了!这意味着,这块45mm装甲板已经不再那么靠谱。按照一般常识,他必须更换一个炮塔,但是现在连焊接设备都没有,怎么可能更换呢。而且,炮塔左侧的装甲板上也有一道很深的弹痕,炮弹虽然跳弹了,但是这道痕迹不修补也会影响防护能力。

3号坦克的炮塔用的是弧形防盾,整体铸造的,经过表面硬化处理,如果被高爆弹打中,确实有可能产生碎甲的效果。师傅将这个严重的问题写在纸上,又检查了一下容易发生故障的变速箱和发动机,最后很不放心的在手电筒的黄色光芒下仔细观察裂缝。似乎裂缝并没有很深,至少在装甲背面没有摸到明显的痕迹。

昨天的战斗,所有开回来的坦克都被命中了,有的还有几道弹痕,前装甲和炮塔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弹痕,大部分是95式战车的37炮,也有47炮留下的骇人弹坑,有几处已经把银色的装甲熔化外翻。

修车师傅拿过一个盆子,舀了一勺子水泥,就像煎饼一样,把水泥填进洞里,然后抹平。没办法,平时这是要用钢铁修补的,只是现在没有条件,只好用水泥塞上去当作一种临时手段。至于效果嘛,那是肯定不如钢板了,只不过老兵说得好,两颗炮弹不落一个弹坑,两颗炮弹当然也不会打进同一个水泥洞里不是。

第二天天一亮,维修连收起帐篷,余保良将剩下的油料都加到坦克里,凑足大半箱油,开始放出侦察车。

如其所料,日本人确实没有走远,那天日军加农炮联队半路上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情急之下,只得留下部分兵力掩护,并用明码呼救。当人民军装甲连追上来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日军留下来的阻击部队,随即将其歼灭。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日军增援赶到,两辆95式可算是立下了大功,不仅把人民军诱入歧途,而且配合机动反坦克炮击毁两辆3号坦克,打退了余保良的装甲攻势。

人民军的侦查员经过残酷的战争都成了老兵,既然已经确定昨天遭遇伏击的地点就是日军隐藏的地方,那么今天他们还要向归德撤退,绕过这个地方,由三辆车分别侦查,只要发现痕迹,马上就可以锁定日军的行踪。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军号凌厉的吹响,余保良看见那个叼着馒头的破了相的战友头也不回的向坦克冲去,他一脚踩在履带上,第二脚就用双手抓住了扶手,顺势一荡,像泥鳅一样钻进了车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竟无半点停顿,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他曾是烧伤伤员。与他的凌厉动作相反,这个人不怎么好沟通,或者说,他脑子真的有点不清楚。

余保良耸耸肩,下令开车,没关系,龙牙不也有个枪法奇准,脑子阿达的葛二蛋么,这就叫特长。

只见装甲车上有人拿着小红旗画了两个圈,又坚定的一指。坦克们冒出滚滚黑烟,鱼贯而出。装甲团一心想要找回昨天的场子,恨不能抓住日本炮兵,先撞再碾,碾了再轰。他们的机会很快就来了,一营抄后,二营堵截,余保良的视野里很快就出现两辆95式战车。

“又是这两个王八蛋!让三突子开火!”

“1500米,不可能命中的……”

“管他娘的!开炮!我要他死啊!”

一营有12辆三突子,36倍径75mm炮打起来那是相当震撼,甚至可以在瞄准镜里看到闪光的炮弹向目标呼啸而去。转瞬间,日军坦克所在的地方铁石飞迸,炸得四处狼烟,日本人也是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开动起来。虽然他们也认为不大可能命中,但万一今天天照大神不上班,蒙上一发,那就不好玩了。75mm炮啊,几公斤的高爆弹,就算是近失弹也有可能把动力机构打坏掉。

两排炮击下去,日本坦克随即消失在硝烟中。

余保良这一回聪明了不少,趁机冲上去,只要接近到一定距离,不就两辆敌车吗?几十管炮还撸不中你?

3号坦克速度不慢,开过1000米也不过几十秒时间,只要日本人没有发现……他们就有了一次非常不错的射击机会。小鬼子昨天玩了一把速度与激情,可能还没从自己风骚的走位中回过神来,这一次他们在800米距离上才发现逼进的人民军坦克。

“团长,命令他们打穿甲弹。”李承恩淡淡说道。

“为什么?”

“高爆弹会影响我瞄准。”

余保良大为惭愧,这个地方沙质化比较严重,虽然也有绿色,但扬尘不易消散,使用高爆弹一下子就弄得无法看清。“我知道了。”

“小李子,不许踩刹车,让坦克自然停止。”

驾驶员一听,下意识的松开油门,坦克在自身巨大的阻力作用下,竟然缓缓的停了下来,火炮也没有摆动。

“穿甲弹一发。”

哒哒哒哒哒哒哒!

余保良看到一串曳光弹从并列机枪飞出去,飞行了一段距离以后,无力的落了下来。他在干嘛?只见炮管微微向右转了一个小角度,又向下转了一点,接着就是炮塔向一侧大幅旋转。

砰!

炮弹几乎是沿着机枪的弹道飞出去的。余保良突然明白,并列机枪射程是1000米,虽然弹道与火炮并不重合,但这个距离内却仍有足够的参考价值,刚才那李承恩先打一梭子机枪,是测风和测距,这一炮是掐着提前量在等着日本坦克。

只见耀眼的火星突然从领头的95式侧面跳起来,那辆飞奔中的日本小坦克一侧履带就像丝绸一样飘飞起来,整辆车喝醉了酒一样,突然歪向一边,巨大的惯性把他推翻,就像一个翻滚的巨型筛子,做了一个腾空360度横滚,终于力竭,砸到一边,恢复成正常姿势,却是不动了。

想动也动不了,那年月坦克里边没有安全带,出这么大的翻车事故,里边的小鬼子跟炮弹啥的搅了一路,能留个囫囵尸体就不错了。

人民军士气大振,纷纷开炮,那剩下的日本小坦克吓得魂不附体,掉头就跑“s”,那边战士们受了一天鸟气,哪里肯放过,纵车猛追。

余保良微微一笑:“小样!还来!全营保持原方向,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大炮!”

坦克果然不再理会那辆小杂鱼,果断朝预定目标开去。

虽然隔得很远,还是可以看到日本人慌张的刹车动作,这辆95式反过来追击人民军,他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就这么远远的跟着,跟苍蝇一样。

“看来我们的方向没问题,不然日本人不会这么着急的跟着。”余保良高兴的环顾四周,车辙断断续续,突然他似乎觉得有点不对劲,车辙好像有点乱。

“全体注意,二连向右转向,那可能是日本人的阵地。”

话音未落,树林中火光一闪!

呼!

钝响!这一定是大口径榴弹炮的声音!

根本不用他下达命令,人民军装甲兵就像苍蝇见了翔一样,呼啦一下向这些调平的大炮猛冲过去。

“团长这是陷阱!”李承恩大喊。“小心左翼!”

“你怎么知道?”

“左边这么大林子炮响鸟不飞!你傻吗!”

余保良冷汗直冒:“二连直行!一连跟我冲左翼树林!三突子掩护我们!”

一个营36辆甲虫潮水般猛冲,这下子算是把日本人给吓傻了。没错,日军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想要赌一把,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人民军跑来一个团的坦克,这一桌菜两桌人,怎么吃啊?小鬼子被逼到了跟前,那是硬是给开了菜。

干!活人还能给尿憋死?!

余保良不顾危险,露头观察,只见一个黑影砰的一下,从装甲上弹飞起来。他嘴里憋着的一口气吐了出来,跳弹了。

“高爆弹!航向机枪罩着点!”

无线电员对着炮口的闪光一顿猛扫,日本兵只是把脚稍微露出防盾,一发792子弹呼啸着将小腿撕碎,炮弹在大架上敲了一下,滑落一边。日本人把伤兵拖下去,又把炮弹塞进去。这可是个相当不怕死的举动,日本人的炮弹有旋转解锁保险,人民军的可没有,炮弹落地就炸,小鬼子愣头愣脑的开炮,倒是运气不差。

李承恩先开枪,再开炮,机枪子弹只要一舔到小鬼子,紧接着就是一发高爆弹,连人带炮一起炸飞。人民军战士一看这招好使,机枪此起彼伏,炮弹接二连三的爆炸,每一发都带着死亡的啸叫。

日本兵射术精准,也都是机动炮兵,无奈人民军坦克数量太多,损失几辆车以后,炮弹接二连三的命中这个能对抗一个连的阵地。无防护的坦克炮在高爆弹的打击下成了炮兵的噩梦,47mm炮弹威力不足,让日本人苟延残喘了一会儿。当然,只是一会儿而已,人民军坦克连撞带碾,把日本炮兵像老鼠一样打。履带无情的碾过,反坦克炮的防盾被挤成一团,驻退机油在履带的挤压下,像香槟酒一样从驻退管里喷出来。履带艰难的在金属堆上爬行,轰隆一声,将火炮连同炮弹一起压扁了。

轰!

日本兵眼看毫无生路,抱着炸药包或者燃烧瓶跟人民军同归于尽,这些不要命的日本兵取得了超过反坦克炮的战果,在树林里的坦克难以规避,也难以发现那些抱着炸药的鬼子。

“交替掩护!机枪开路,冲过去!”余保良大喊。

二连也在无线电里听到了呼叫,大家伙不顾树木挡路,一口气把油门踩到底,疯也似的冲出这片死亡丛林,这已经没有什么目标了,有的只是破碎扭曲的钢铁和同样破碎的尸体。在队伍的身后,三突子也遭到日军装甲兵的袭击,这辆95式造成了一些小损失,然后被复仇的高爆弹撕成碎片。

一共8门105mm加农炮和同样数量的反坦克炮,被人民军果断的突击一次碾碎,余保良打开舱盖,贪婪的深吸一口气,在扭曲的尸体前呕吐不已。

虽然没有落入日军的陷阱,但是正面强攻反坦克炮群让装甲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9辆全损,7辆无法行动,刚补充上来的成员竟然一下子又填了进去,这些战士很多都是军校没毕业的学生,算是他是学弟,第一次上战场就变成了燃烧的尸骨。

“安齐奥”团完成了任务,同时也退出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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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这几日出任务,所以几天都没有更新,非常抱歉。这一篇决定免费,希望大家喜欢。没事来老夫的帖子看风景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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