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并蒂双生莲
这时，前方黑暗处兀地有斑斓的光晕亮起，一株莲花悄然悬浮在空中，花瓣艳丽，颜色各异。
浮在半空中的声音时断时续，而源头正是这朵诡异的莲花。
“不才......不才……真的是你吗?”声音的主人非常激动，有些发颤，“你……真的......是我的不才吗……”
“你是谁？”李不才惊疑不定。
大写的问号。
什么情况？
那个声音她自称是自己娘亲，可玉棠姨母不是说，娘亲生下自己不久以后就仙逝了吗?
“我是......你的娘亲。”这会儿，声音像是有了些力气，堪堪顺畅些，不若方才那般艰涩，“我叫玉素……你知道这个名字吗？”
李不才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鬼？
他有些没缓过来，沉思片刻，摆出了一副愤怒的神态，试探道：“你骗人，我娘亲八年前就过世了，你到底是谁？”
首先吧，自己是个夺舍者，就算对方真是玉素仙子，那自己也算不上她的孩子，其次，玉素仙子早已经故去，这是整个合欢宗都认定的事，为什么又会现身在这么个暗无天日的山洞中？
这并不合逻辑。
“这是我......留下的，一缕残魂，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了……”莲花里传来的声音很沉，“我只是想.......在残魂消逝前，能再看看我的孩子……”
李不才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肯见我。”
半晌，没见回应。
忽然，莲花轻颤，一幅投影在其上展开：
一名女子虚悬空中，手上法诀掐出，一道道阵纹在其周身浮现。
前方是一株黑莲，被枷锁缠绕，妖异的黑雾从莲藕内吞吐，意图挣脱束缚。
那女子正是雕像所刻画之人，此时，她将周身的阵纹祭出，封锁在黑莲四周。
黑莲吞吐间乌光大盛，缠绕在其上的锁链寸寸崩碎，莲花上浮现出一张人面，模样和对面女子一模一样。
“她是和我并蒂而生的莲花……我修炼化形后，她仍然与我共生。因为是同根同源，所以……我奈何不了她。”
声音再一次从悬浮的五彩莲花里传来，这次，似乎因为分化出投影的关系，花瓣上散发的斑斓之色黯淡了不少。
李不才心中思忖，他自然知道，前身的母亲是由莲花修炼成人，就算是玉棠姨母，在百年以前也是一株海棠树，这点他倒不奇怪，只是让他费解的是，前身的母亲在化形之前，居然还伴生了一株黑莲，这倒从没有人同他说过。
他抬眼望着投影，期待下文。
五彩莲花里的声音含满愤怒：“这黑莲寄宿在我丹田里，吸收我的真元壮大……导致我修行受阻，没法追随你父亲而去，我们一家人才被迫分离！”
“在你父亲走后不久，我到达了元婴境。我恨她，我想把她封印……可没想到她的实力居然毫不逊色于我，最终竟是落了个同归于尽的下场，我知道此生没希望达到渡劫期，去仙界寻你父亲。”
“所以娘唯一的牵挂就是你啊，不才……我的孩子，娘亲是多么想看着你长大！”
说道后面，彩莲里的声音近乎嘶哑，情绪在急剧迸裂。
李不才不由得就有些许动容，他能感受到彩莲里那声音所蕴含的情感。
“你……真的是我的娘亲？”
当李不才说出最后两字时，声音还是有些不自然。
“不才……娘亲，好想……看看你……”
“您是被困在里面了吗？”李不才望着彩莲，询问道。
“我炼化法身，囚禁黑莲，可是自己……也被封禁其中。”
“那我去找师叔他们来救你！”李不才皱了皱眉道。
彩莲中的女人幽幽一声长叹：“无用，唯有修炼九阴法身，且是我的……血脉之人才能解开封印，即便她们来了亦是束手无策。”
李不才追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若你愿见娘亲最后一面，那娘亲把这……九阴法身的修炼之法……传你，如今这封印已经削弱大半……待你修炼至第三重，想来就可破开。”
“好！”李不才应声，盘膝坐下。
虽说对方并不能算自己母亲，但自己毕竟是夺舍了人家儿子，怎么也说不过去，内心里隐隐还是有点愧疚。
“你听好……”
“天法地、地法人、人法道……道法自然，九阴法身隔却天地灵光，于自然中偷得一线玄机，便生一莲。”
彩莲里的声音响起，很微妙，这次，声音像是直接荡在李不才脑海中。
一段段口诀在识海里凝成数道青色阵纹，很快一朵金色花苞便冉冉悬浮起来。
“莲生三层，法身三重。”
李不才起身，目现异芒，探手而出，顿时那朵悬浮在脑海中的花苞出现在他掌心。
“娘亲……只能为你做这些了，九阴法身是我毕生所学之至，它自能在生死之时保护你性命无虞。”
说到这儿，彩莲内的声音复又缓缓虚弱下去。
李不才心中一悸，欲言又止。
“好了，你……出去吧……”
“师叔们知道您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的。”
“不必了……尘归尘土归土，娘亲如今……也就只余下这一缕残魂罢了，维持不了多久，甚至能否等到你九阴法身炼至第三重都是未知……让她们知道，不过是在未来徒增伤悲罢了……”彩莲里的声音几乎流于寂静，仿若是一滴水点在了水面之上。
李不才呆立原地，举足不定。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他目光坚定下来，朝着彩莲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下，这才起身。
就当是为前身做点儿事吧！
他的心绪慢慢平复，又看了莲台上的女子雕像几眼，这才转身，向石洞外走去。
……
半刻钟后。
“尊主，禁制已经在李不才体内种下，他要是透露关于奴婢和您的半个字，禁制定然发作。”楚碧端正地跪在彩莲下，毕恭毕敬。
“做的不错。”
彩莲里的声音有了变化，那种虚弱消失不见，反而是隐隐透出了几分邪性。
“可您的魂体只能坚持两载，若李不才修炼不到第三重……”
“无需顾虑。元阳之气可是连玉素那个贱人都无法抵抗的东西，阴阳调和，只会比我预想中的更快。”
彩莲中的声音并无波澜。
“奴婢将恭迎尊主出世，我花妖一族，将无需继续龟缩一隅。”
“至于那些杂鱼，我会一个个地践踏，玉素她当年拼尽一切都想致我死地。不过很可惜，我不能遂了她的愿。如今她不在了，真想让她看看，我是如何亲手毁掉她所拥有的一切……”
“楚碧。去保护好李不才，在他法身三重之前，绝不能有事！”
彩莲忽然绽出一线光亮，仿佛一线有生机透出，随后归于灭亡。
“奴婢……遵命……”
楚碧俯身拜于地面，双手叠在额头下，恭敬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