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卫姜啊(8)
沈约抱紧了她,抱起了她,大步向竹林外走。
转身的时候,他对上了被怀王紧紧禁锢在怀中的公主长歌的眼。
长歌公主看向他时,面色复杂,眼中有将说未说的痛。
若不是苏行拦着,紧紧拦着她,狠狠抱着她,长歌早就扑过去一脚踢开沈约,抱住卫姜大哭了。
可是,不行,苏行不让她过去!
他自后头紧紧抱住长歌的身子,他的双臂横过她的身子,让她的身子同他坚实的胸膛想贴护。他在她耳边一遍遍说着宽慰的话,他让她冷静,让她不要冲动。他说她会帮她,他说她会帮卫姜讨还一个公道,他说要她相信她……
长歌僵硬地转过头去,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是以,苏行的脸看在她眼中,也是模糊的。她记得自己当时是这般说的:“公道?公道能换卫姜一个未曾受伤吗?”
苏行默然。
长歌知晓,这是不能够的。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的心好痛,好伤;替卫姜痛,替卫姜伤。是她带卫姜出来的,最后,她平安无恙,却让卫姜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多大的伤害……长歌心中的苦没人能明白!
如今,她不过是想去抱一抱卫姜,可是,他却拦着她不让她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
长歌痛苦,却又死死忍住,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点声音。可她细细的呜咽声音才更叫人心疼万分。
身子被翻转过去,长歌又一次被苏行裹进了他那温暖的大麾里头。只是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
他死死把住她的双肩,他迫得她不得不抬头看他。他深深深深看进她的眼里,这便恍惚间给了她一种错觉,好似,此刻,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她。
他对她说:“长歌。人最不该的就是为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责怪自己。长歌,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错。”
长歌呆呆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苏行冲动地亲吻上长歌的眉眼,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或者说了些什么。他一遍一遍在她耳边唤着她的名字,他唤她长歌,“长歌,长歌,长歌……”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的名字被人唤在口中,也是可以这般满满都是怜惜的。
有两行泪自长歌眼里落下,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行的脸,眼中除了泪,还是泪。“卫姜,她要怎么办?”
苏行拿自己的额头去碰触她的,“交给我,都交给我好不好?”他从未有过这样温柔地对她说话。
沈约抱着卫姜疾步往外走。卫姜被沈约的披风盖着,那么小,那么小的一只,窝在他的怀中。她仍旧没有睁眼,她的手揪住披风的下摆,那么紧,那么紧。
长歌就要上前让沈约放手。
苏行拦住了她,他牵着她尾随在后,他对她说:“也许,这一次对他们两人来说,是一个机会。”
机会吗?
望着前方沈约绷紧的背影和卫姜挂在他肩头的那只小手,长歌有些不确定。苏行并没有她这般了解卫姜,她眼中的卫姜,会给沈约,会给他们彼此,或者说,仅仅是给她自己一个机会吗?
长歌被苏行牵着疾步走出竹林的时候,卫姜已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有守卫尽职守在马车前,沈约立在马车边,神色有些黯然。
苏行向守卫陈三投去一瞥。
陈三立时上前回禀道:“主公,卫姜公主不喜见到沈约公子。”
所以,沈约没能同上马车,更别说一直跟着卫姜了。
苏行等一行人走得干净,转瞬便只余沈约一人,站在野竹林外,看马车与人越行越远。
回去的时候,长歌同卫姜共坐一辆马车,苏行则上了先头的那一辆。上车前,长歌听见苏行在对他的属下们说话,她隐隐听得一句,“今夜之事,不可泄露半句……”
长歌吐出一口气,至少,四叔是叫她安心的。
上了马车,长歌什么也没说,只是爬过去,将卫姜揽进自己怀里。
卫姜的身量比她高上许多,她这般被长歌揽进怀中,显得有些滑稽。可这个时候,滑稽并不适合这两个女人。
卫姜有微微的抵触,但长歌抱住了她就不松手。长歌一遍一遍顺着卫姜的头发,她的另一手在卫姜的背上轻拍,给她无言的安慰。
卫姜的身子起先簌簌颤抖,继而,她开始无声哭泣,流下来的泪沾湿了长歌的衣襟。
不知过了多久,卫姜安静下来,只她的手指仍旧紧紧绞着身上的披风一角,手指青白。
那是属于沈约的披风。
披风毕竟不够温暖,长歌三两下解下身上的狐裘,不由分说就给卫姜披上了。
卫姜仍旧没有睁眼,她仿佛脆弱地不敢睁眼。
长歌就又抱住卫姜,这个时候,她感觉自己变换成了母亲,一个安慰着受伤女儿的母亲。
马车终是停了下来,已经到了怀王府。
“长歌。”马车外,是苏行在叫长歌的名字。
长歌应了一声,她握住卫姜的手,对她说话:“今夜就住在这里,我们先洗个澡,洗完澡睡一觉,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卫姜睁开眼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