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陈国(2)
原来是在那个地方!
长歌记住了,且她觉着韩王没说假话。长歌顿时满足了。
满足了的长歌就要走。可是,走不掉,因她放在石桌面上的小手,突地就被韩王横过来的大手给按住了。
韩王的大手洁白,触手却是滑腻腻的。
长歌下意识就皱了小眉头,要把手抽出来。抽啊抽啊抽,就是抽不出来。长歌一抬眼,就对上了韩王戏谑中带着灼热的眼。长歌心里就一个咯噔,心说一刻钟到了,小悦悦怎么还没来救我?这样她才有好借口好跑路!
韩王站起来,带了酒气又染了熏香的身体就靠近了长歌。韩王身上的香是长歌不喜欢的,长歌就要躲。
这一回,小手挣脱开来了,可下一刻,韩王大手一揽,就握住了长歌的腰。
她的腰啊!
长歌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就、就跳脚了。跳脚的结果便是……长歌的脑门磕到了韩王的下巴。
韩王吃痛,松手了。
长歌赶紧跑掉。
长歌提了裙摆跑啊跑,只觉得自庭院到门洞的一段路这样漫长。
眼看那黑黑的门洞就在眼前,长歌身子一歪,被身后飞扑过来的韩王一把抓进了怀里。
韩王脸上仍旧是笑,那笑却不达眼底,黑漆漆的看着委实吓人。韩王的声音响在长歌的耳边:“我的珠儿何时学会咬人了?真叫我意外,原来是只会咬人的小猪。是珠儿变了,还是我以前未曾发现?”
这样子的韩王,叫长歌害怕。
长歌也不知怎的,脑袋晕来越晕,且手脚哆哆嗦嗦,有发软的迹象。这……难道是韩王对她用了药?
看在韩王近在咫尺的滑腻的笑脸,长歌的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长歌是料到今夜只身赴约会遇上什么事情的,可待到这事真的临到了她头上,她发现自己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镇定。正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此刻,长歌的小腿肚子直打哆嗦,真想两眼一闭,晕过去就什么也不知道算了。
可惜,这是不能够的。
若换做从前,有人自会为她善后;可如今,她只能靠自己。
于是,长歌抖抖袖子,就抖出了袖子里早先藏好的药粉三号。
药粉三号有甚功用来着?
长歌脑子晕乎乎的,发现自己竟然记不得了。
算了,管他呢,能药倒韩王是王道!
迷离灯火下,韩王笑得邪邪的,他一手搂住长歌的腰,一手捧住长歌的脑袋,低下了头来,嘴唇就要触上长歌的。
长歌把药粉悄悄藏进指甲里,而后,也捧起韩王的脸来。
韩王的动作就是一僵,他面上闪过不可置信,继而,他眼中便有喜悦荡漾开来。然而,那喜悦还未成水波荡漾开去,韩王眼中便是一跳,他扶住长歌后脑勺的手颓然落了下去。
长歌深呼吸,三号药粉好有效!
长歌不知道的是,为了能同她在庭院中成就好事,韩王早早就遣退了一干暗卫,要不然,她有N条小命都不够暗卫小飞镖射的。
长歌手忙脚乱就朝门洞外冲。
咦?怎么黑灯瞎火的?灯呢?怎么不点灯了?
还有,小悦悦哪儿去了?小悦悦怎么没在门洞外等她?
长歌觉着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起来,全身也火烧火燎得难受,她、她想脱衣服了。
踉踉跄跄没甚方向感地走了几步,晚风燥热,吹得长歌更加难受。
长歌受不了了,她就找了身边一方清凉墙壁,贴了上去。
这好似是一方围墙,围墙的这边无灯,却有灯与火的亮光自围墙的另一侧透过来,迷迷糊糊照亮长歌的脸。
长歌闭上眼睛,耳边听见一墙之隔,有人在说话。
“……殿下,您、您怎么来了?见、见过殿、殿……”是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声音。长歌听出来了,正是晚间替她引路的那一个。
“殿下面前岂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让开!耽搁了国事……”
长歌勉励集中精神,却连一些只言片语也不能听清。
宫灯照亮了围墙这头的路。却又不能将其照亮得彻底。
视野里,长歌看见了一抹白缓缓自门洞中走出。
白?
长歌咬紧了牙关,她记得今次,那韩王就是一身白衣胜雪。
他怎么还没倒啊?
思忖着被他抓到的后果会怎样,长歌晕了过去。
醒来时,外头阳光正好。明媚的日光自窗楣处照射进来,就照上了长歌的脸。
长歌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
长歌睁眼看天花板,她感觉浑身酸酸痛痛的,难受得厉害。
酸、酸、痛、痛?
马上联系到昨夜的遭遇,长歌彻底清醒了。她“噌”一下爬坐起来,然后!
她竟然没穿衣服!
长歌吓得三魂七魄全没了。
“醒了?”房间内传来懒懒又淡淡的声音。
长歌机械地转动脑袋,就看见了坐在桌边的白衣男人。
男人逆着光,他的五官叫人看不真切。但那懒懒清贵又孤高的身形,长歌永不会忘记。
“你……”长歌张大了嘴巴,受了刺激过度,感觉不会说话了都。
那人微微侧过脸来,良好的角度里,长歌就看见了他英俊清贵的侧脸。
长歌长长舒出一口气,快要给跪了,不带这么吓人的啊。
“是……你……”
男人喝了一口茶,“怎么?是我令你很失望?”
长歌:“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又是怎样?”
长歌是恨不得飞跑下床,飞扑进这人怀里的。奈何,她全身光溜溜的只裹了条毯子。长歌蹬了蹬腿,理智就回笼了。她便呐呐问了一句:“我、我的衣服……我怎么了?”
男人便回了她一句:“你酒精过敏了。”
长歌:“……”
他不问长歌昨夜为何会出现在韩王的别院中,也不告诉她他如何救了她,他只坐在桌边,在明媚阳光的沐浴下,慢慢品着茶,仿佛真是那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清贵公子。
可你也挪个地儿让我把衣服穿起来好不好?
长歌的身子在被子里拱成了一团。呐呐半响,她就说出了一句:“昨晚、昨晚是你救了我吗?谢、谢谢你。”
那人狭长的清亮的眼便看了过来,看得长歌笑心肝儿一阵哆嗦。他一笑,“顺手而已。”
然后,两人第N次相对无言。
长歌埋了小脑袋,抱了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冷不丁抬眼,却看见了床边多了一抹白,他不知何时走来她身边了。
长歌觉着从所未有的紧张。
有风悄悄吹进了房内,吹起了男人宽大的袖袍微微的动。袖袍拂动间,长歌就闻见了他身上隐隐的竹木的香。
长歌有一瞬间的迷惘,一瞬间的不知今夕是何夕。
下巴上突地一紧,竟是他的手指掐了上来,不轻不重托着她的下巴,迫得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长歌有些被他的动作吓到,愣愣不能反应,由着他施为的同时,那一双乌突突的眼睛瞬也不瞬将他看着。
对视良久,又仿佛只一瞬,长歌听见他叹息似的说话:“为了带出你,我可是得罪了韩王,渊珠小姐,你预备如何报答?”
长歌:“……”
“嗯?”他催促。
长歌蹬蹬腿,憋出一句:“你、你放开我的下巴好不好。”下巴都要被他掐红啦!
于是,他就放开了她的下巴。
可他负手立在她床边,不动也不说话的样子更让她紧张怎么破?
实在抵不住某人催命似的视线,长歌只得硬着头皮说一句:“你、那你想、想要怎样?”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继而,他好听的,却又略带了一点揶揄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听闻渊珠小姐才华出众,所以……”
所以啥?
长歌紧张得支起了耳朵。
他袖袍拂动,带起了点点的凉风。他说:“来我府中做幕僚如何?”
长歌傻住了。
她傻愣愣抬眼,傻愣愣说话:“所以、你是看重了、我的、才华?”
男人清亮的眼锁住长歌的,一脸高深莫测,却是不点头也不摇头。
长歌都要蹲墙角咬手绢了,天知道她的才华都是宋允作弊给教的啊!
“所以、你的答案?”
长歌抠被子,抠啊抠啊抠,抠得纠结死了。她小心翼翼抬起一点点眼皮,立时就同这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他脸上……是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她吗?
长歌完全不觉得。
不知怎的,长歌脑中突然就有了清明。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说方才一定是醒来的姿势不对,然后就轻易被他迷惑了。
然后,长歌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话:“不行的。”
男人脸上掌控一切般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他眯起眼来:“你说什么?”
长歌深呼吸,脑袋几乎是埋去了胸口,可她仍旧说着这样的话:“不行的,我不能,也不想做你的……幕僚。”发现拒绝他还真是一件万分困难的事,可纵然再困难,她也做到了,长歌,你行的!长歌给自己打气。她有点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她知道他生气了,或者更多是对她失望了。
“很好。”他淡淡吐出这么一句,“说说你拒绝我的理由。”
长歌就愣了一下,傻傻抬头,就看见他锐利的目光错也不错锁住她,绝对不是在看一棵大白菜。
长歌默了默,吐出心中的话:“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