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狩猎惊魂(2)
那人一袭墨蓝的官服,独自立于树下,颇有些遗世独立的滋味。那是卫国的新科状元,才华横溢的卫都贵公子,沈约。
尽管已放慢了脚步,沈约还是听到了响动。他转过身来,身后一季的灼灼桃花亦及不上那一瞬他的眉目如画。
卫姜破天荒地红了脸,但她仍旧维持着一国公主特有的矜持,不说话,只静静待沈约向她行礼。
沈约
沈约
这个名字于卫姜并不算熟悉,可她却认得他那张脸,那张江南烟雨里苍白而消瘦的脸。
想到这里,卫姜又不着痕迹看了沈约一眼。这般看来,他的身子倒是大好了。
卫姜同沈约的相识,是个叫人哭笑不得的意外。
那时,卫姜同长歌出游去了江南,长歌伤了腿脚,卫姜便替她出门去寻了壮男。壮男没寻着,却在半道上撞见了病重的沈约。卫姜性子爽直,是个善心的,她见那小子长得不赖,就这般病死在山道上,似乎有些埋汰人才,她便顺手把他救了。
“姑娘为何救我?”那个时候的沈约病糊涂了,竟存了轻生的心。
卫姜就福至心灵,突然就学起了长歌的模样:“你错了,我不是要救你,我是要采了你。”
饶是沈约再淡定,都惊呆了。他呆呆看着面前身形窈窕女子的脸,可女子戴着纱丽,看不见她的容颜,只她腰际的玉佩闪啊闪啊闪,闪到了他的眼。
接下来便是卫姜掏出随身小匕首,把沈约给采了。而沈约,在小匕首划上他手指的瞬间,便晕了过去。
不知是因了病重呢,还是不甘就这么被一个女人给采了?
不论结果如何,都是卫姜把沈约给采了。
卫姜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偶有一次,她在人群里瞥见了这位新科状元的脸。她惊讶于自己竟然还能认得出这个男人来。
这个叫沈约的男人,确实长得好。他才华横溢,他出身名门,他深得卫帝的赏识……他还记不记得卫姜采了他的事呢?
卫姜起初对这件事也并没有太上心,但耐不住身边的人每每总是提起这个人的名字。提得多了,她便记住了。记住了之后,偶尔便会想起。想起之后,心里便似生了一棵小草,悄无声息生了根。
“沈约见过公主。”灼灼桃花的树下,他敛袍,唤她公主,有礼而生疏。
卫姜望向这个男人的脸,他的脸低垂着,纵然见着了当朝的公主,脸容亦没甚变化。他看着她的样子,就像在看她身后的一棵大树。
她激不起他心内一点的波澜。
卫姜是个硬碰硬的脾气,心中纵使有再多的情意要抒,面对上了这么一张疏疏淡淡的脸,她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卫姜觉得自己对这个沈约没甚特别的想法,他就是她不更事的年岁里遇见的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男人。
仅此而已。
“起来吧。”
她以公主的矜持和骄傲对他。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相识。
平淡到激不起一丝风与澜。
因着同大灰的那一颗驴心相吸相映,长歌速度便找见了大灰。
大灰在枣红马疾风的马厩里,正挨挨蹭蹭立在疾风的身边,伸长了驴脖子去嗅疾风的屁屁。结果必然地,被疾风一尾巴扫开。
疾风神气地一声长嘶,马头一挺,神气地“哒哒哒”就去到了主人的身边。
主人?
是了,马厩外的古木下,此刻,正立着一个白袍飘飘的青年人。
听到马儿的靠近,青年人便转过身来,衣裾在风里划过一个潇洒的弧度。
对着长歌的方向,青年人便是一笑。
饶是长歌告诉自己要淡定,此番,被他一笑,她脆弱的小心肝儿还是禁不住抖了一抖。
男色惑人啊!
可谁知,那男人薄唇轻启,却是唤了一声,“疾风,过来。”
感情方才根本就不是对着她笑的!
长歌有点懊恼,懊恼间,视线不经意却对上了那人看过来的眼,不远不近的地方,那人笑得意味深长,“哦,原来是长歌……小侄女啊。”
哦,你现在终于看见我了。
长歌换了一张正经面皮,恭恭敬敬唤了一声“四叔”。
那人没应她,却是那马儿疾风一声傲娇地嘶鸣。
长歌长歌你要淡定,你怎能同一匹马儿置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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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