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船船船(3)
丫鬟躬身进了船舱中的某个房间内,房间内灯火极亮,隐隐约约的,长歌看见那房中有两个男人。一个稍稍弓着背,从映在门上的影子看,还有长长的胡须,该是个年老的男人。另一个男人则始终坐在位上,纵然看不见长相,长歌也能想象他闲闲淡淡的样子,就像、就像四叔。
丫鬟很快退出来了,谁也没有发现藏在房间*暗处的长歌。
搞得这般神神秘秘,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长歌发誓自己绝不是要听壁角,她只是觉着隔壁房间无人,或许可以成为她暂时的容身之所。
隔壁的房间只隐隐有些亮光,大都是从那有人的房间里透过来的。
房内燃着一盏微亮的灯。
这房间内影影绰绰,像是闪着鬼火。
若是鬼火长歌早被吓死了。
房间内的窗户大开,大风吹进来,便吹得那火光跳跃不定,便被当做鬼火了。
长歌抖擞抖擞精神,告诉自己不要害怕,这个时候,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鬼使神差地,她就轻手轻脚踱步去了窗边,不敢关窗,倒是可以将大窗开小一些的。
长歌探出一点点脑袋去,就看见窗外直接临水,她一探头,入眼的便是湍急的水面。不知是否因了突然而起的大风,吹面上波涛激荡,好似随时都能将人吞噬。
长歌稳了稳心神,开始凝神倾听隔壁的动静。
可听了半响,隔壁只传来隐隐的杯盏相碰的声音。
难道是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
不是吧,皇宫里头的寝殿都没这么隔音呢?
“王爷高见。”这是长歌蹲点许久,听见的第一声人声。
长歌立时抖擞了精神,原来不是房子隔音效果太好,而是先前他们压根就没开始说。
那一声“王爷高见”声音粗哑,应该出自那年长人之口。
可是,王爷?
长歌惊,卫国能被称作王爷的,拢共也就那么几个。这人口中的“王爷”指的就该是他对面的年轻男人了。一个年轻的,被称作王爷的男人……
长歌突然觉着有点口干舌燥。
这个王爷在密会谁?那老头应该不是这位王爷的老相好。
一时间,长歌脑中闪过千百种念头。
她倒是想听一听那王爷的声音的,可不知是出于谨慎还是旁的什么,长歌一直都未能听见他的声音。
这个时候,那老者又说话了:“王爷,此次举事太过冒险,我……”下面的话长歌没听清,因声音突然低下去了,好似在刻意压制着什么。长歌只模模糊糊听见“我儿子的安危”“太子”“皇帝”这些只言片语。
长歌对卫国朝中形势不了解,自然不能拼凑出完整的事件脉络,更不能知晓那些只言片语里埋藏的深意。
长歌心中有点急,有点乱,她觉得自己不当心入了一个局里,这里头的东西是她不能,也没有办法触碰的。她想要迫切离开这里却不能,她很焦躁。总不能让她去跳河吧。
这个时候,隔壁房间的门被“唰”一声拉开,动静并不小。接着,隔壁便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主公,属下有事禀报。”
长歌心中一愣又一惊,主公?这叫唤主公的属下的声音怎得听着这般耳熟?
长歌知道这天下间,唤自己主子主公的属下不计其数,且那些属下们个个孔武有力,声音中气十足,偶有相像之处也不足为奇。且此刻又身处在大船之上,不肖说有了一墙之隔的影响,光是窗外那哗啦啦的流水声,亦会影响人的判断力。
长歌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坐在隔壁房间内的年轻男人,怎么可能会是四叔呢?
可随即,她又想到,她在害怕些什么?四叔乘船夜游,似乎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四叔怕水,坐在船里又碰不到水。那个老者、那个老者或者只是同四叔畅谈一番的。
这么想着,长歌心头就是一松。这一松之下,她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整个人一个摇晃想要去到桌边坐下,却哪里想到,这一晃晃过了头,竟是碰倒了角落里的一个花瓶。
“什么人?!”隔壁就起了凶音。
孔武有力的中气十足的声音好凶好凶,好似要把偷听壁角的人碎尸万段一般。
长歌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急,先看清楚来人的样况再说。
可有时候,手就是这么不由脑。
待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头踢开的时候,长歌已快手快脚爬上了窗沿。
窗沿窄而小,窗户大开,一个不慎就要掉出去。
夜风骤起,风吹乱了长歌本就凌乱的发与衣,倒给了她一种凌乱的美。
“是你?!”那踢门的人并未走入房间,长歌就不能看见他的脸。可看他的样子,他认识她?
抱着窗沿的长歌更疑惑了。
“还等什么?还不速速将贼人拿下!”这是那个老者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