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荒唐至极(下)
贾珍笑着开口。
“蔷儿,带她们出来吧。”
“唉。”贾蔷自然领命,自顾出了门去。
贾琏坐的远一点,只与贾蓉坐在一处。他其实并不打算在此多留,不是贾琏不喜好女色,只是与父亲贾赦同处一屋,再做些这样的事情,面上实在是有些抹不开。贾琏暗自寻摸着,待会要找个什么由头,好抽身走人。不经意间,瞥见了身旁的贾蓉坐立难安的模样,随意开口调侃道。
“蓉儿,你怎么不去跟你父亲他们顽,干坐着有什么意思。”
贾蓉畏惧地抬了抬头,望见是贾琏,才安心了些许。
“二叔自去顽罢。我,我不大习惯这样的场面。”
贾琏好笑地看着贾蓉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暗道这珍大哥哥平日对儿子实在是严苛。
“我不顽了,待会外面还有些事,我坐坐就要走了。”
贾蓉闻言面上一亮,却又很快黯淡下来,犹豫了许久,才尝试的开了口。
“琏二叔,你能带我一起走吗?我实在是不愿意顽这些东西。”
贾琏闻言笑得不行,奇道。“你不好好陪着你老子,跟着我去干什么。再者,我寻什么由头把你带走呢,即便是有由头,大哥哥也定不答应。”
贾蓉自然知道这些,能有什么由头,让贾珍放他离开么。
“可是,二叔。”
贾琏自觉待会姑娘们就要来了,无暇再理会贾蓉,自顾起了身,走到贾赦面前。
“父亲见谅,老太太打发人来,叫我就去,恕儿子不能作陪了。”
贾赦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老太太叫,你自去就是,同我讲什么。”
贾珍也挽留客气道。“老太太叫你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多少顽过一会再去也不迟。”
贾琏笑着摇了摇头。“大哥哥客气了,只是担忧老太太应当是真有什么要紧的事,不然也不会巴巴的打发人来叫,不好让老太太等的。”
贾珍客气过了,自然不会再多讲,笑着点了点头。
贾琏自顾着离开了这里间,对贾蓉期盼乞求的目光置若罔闻。
“琏二哥,你不要丢下我啊。”这话只藏在贾蓉的目光里,却不敢说出来。贾蓉眼见着贾琏的背影慢慢消失,才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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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呼万唤始出来,打贾蔷将将从屏风后露出脸,屋内一众贾家爷们期待的目光,皆投目于那屏风之后。
贾蔷身后最先出来的,是七八个妙龄女子。
这几个女子将一进来,便有香风铺面而来,贾芹眼里放光,贪婪地吸了吸鼻子。
不得不说,贾珍对于玩女人这回事,颇有品味。单看这八个女子,便是个个风姿绰约,姿态不凡,又添风格类型不同,各有千秋。
打前那个年纪稍大些,二十四五的样貌,一身大红串花胭脂罗裙,头上串着一支金钗,金步摇随着婀娜多姿的步伐,微微摇晃。
面上始终带着柔媚的笑容,玉齿微露,面目又格外大方,娇媚地扫了一眼这些看直眼睛的贾家爷们,捏着手中的桃红手帕捂嘴一笑,勾尽了一众爷们的心神。
贾珍笑着靠上来,搭手扶着女子,开口介绍。“这是怡红楼的凤儿姑娘,寻常人千金难求一见,今日诸位有福了。”
那凤儿没好气地白了贾珍一眼,锦帕轻飘飘地扫过贾珍的面上。“还不是珍大爷霸道,银子巴掌一齐甩在妈妈的脸上,人家再不来,妈妈就要吊死在人家房前了。”
贾珍一把抓过凤儿姑娘挥着的锦帕,放在面上贪婪地吸了一口,惹的凤儿一阵惊呼。
“这还是要怪姑娘,生得实在是太美了,也怪不得我轻狂。”贾珍一脸轻佻,怪笑着道。
“就她了,这个我要了,叫她过来陪我喝酒。”
贾赦早已经按捺不住了,自凤儿姑娘一进来,贾赦便看呆了眼,面上神情一时竟痴了。
贾珍笑眼调笑道。“大老爷不再多看看,后面的姑娘还没说上话呢。”
贾赦却不容置疑地道:“就这个了,再好的我也不要,我就要这个了,谁都不许同我抢。”
贾珍心中了然,对着身边的凤儿开口叮嘱。“这是我家的大老爷,荣国府的袭爵人,你服侍好了,自然大把的银子。”
凤儿姑娘打一进屋,便将屋内的一众贾家爷们从头到脚上上下下皆打量了个遍,见着这些男人的嘴脸,没得心里一阵恶心,只是按在心里不发。她是最知道怎么对付男人的,莲步轻抬,眨眼间便走到了贾赦身边,顺从地依偎在贾赦身上。
贾赦得美人在怀,喜不自禁,贪婪地闻着凤儿身上的香味,伏首就往凤儿脸上去贴,却被凤儿小手轻轻抵住。
“爷可不要太猴急了,人家才刚坐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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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又进来一个素色淡雅的姑娘,眼见着年纪不大,十五六岁模样。走路畏惧,眉眼间的楚楚可怜让人心软,进来便畏畏惧惧地给贾珍福了福,颤抖着开了口。“老爷,叫我来做什么。”
贾珍一手拉过这姑娘,牵引着走近几分,让屋内人看见她的脸,便引来了一阵惊呼,这姑娘生得当真秀美,脸上的柔弱娇弱让人心软。
“绿儿别怕,就叫你来陪我们坐坐,只是喝喝酒听听戏罢了。”
“这孩子原是家里遭了天灾,没了父母,在外面流浪,没了活路。恰逢被蔷儿见了,就买回家来,取了个名字,叫绿儿。这孩子还小,我就带在身边了,你们别吓着她。”
众人皆嬉笑着称是,面上促狭神色明显。
“珍大哥哥好吝啬,有了好的就拘在身边,叫咱们眼馋。”
贾珍没好气地横了那叫喊之人一眼。“多咱我不周道过,你们都有。”
其后又一一进来了几个姑娘,或是秦楼花魁,或是穷人家买来的颜色好的,以至于人人身边皆有美相伴,无人寂寞。
有的身边只有一女,有的身边两女环绕,只有贾蓉,痴痴傻傻地站在一旁,不言不语,低头沉默。
贾珍笑目看着屋内诸多贾家爷们快活嬉笑的模样,心里满意。“且莫着急,人还没来齐呢。”
诸人疑惑,又添好奇。邢德全开口笑言。“珍哥儿难不成还有什么好货色,藏着掖着的忒不痛快。”
贾珍并不多言,面上带着神秘的笑容。自屏风之后,又静步走出了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屋内一时炸开了锅,人人开口嘈杂起来,分外的热切。
邢德全面上带着荒诞的笑容,大笑着开口。“珍哥儿好会吊人胃口,这样的好货色,偏等到现在才请出来。”
时人推崇魏晋遗风,相较美丽女子,眉目清秀的小厮更让这些声色之徒趋之莫及。
这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年一亮相,就惹得一众贾家爷们大呼小叫,欢快至极。
“这可是我发现的宝贝,今儿不藏私,请出来与大伙高乐高乐。烟儿云儿,还不去敬酒。”
贾珍落座,又招待诸人落座。“大老爷快坐,老舅快坐,蔷儿蓉儿也坐。”一时兴高彩烈的诸人便都平静了几分,皆落座。
“蓉儿,蓉儿?”贾珍高兴,招呼自己两个儿子落座,但贾蓉却心神失守,心里对这屋内的荒唐光景恶心难忍,一时没有听见贾珍的话。
贾珍落下了脸,开口怒骂。“球囊的畜生,你撞客了?”
贾蓉才恍然发现只有自己站着,忙认错。“父亲息怒。”
贾珍却不听,捏起桌上的酒杯,就往贾蓉脸上扔过去。“狗怂的畜生,白养了你了,给脸都不要,滚到门口跪着。”
贾赦邢德全等人都开口去劝,却还是消不了贾珍的怒气。
贾蓉不怕不听贾珍的话,只好老老实实地去了门外跪着。
贾珍见不着贾蓉,又换上了一副笑颜,招呼起客人。“别理那畜生,咱们高乐。”
“把戏唱起来。”
外面又进来一众戏班子,唱起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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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高乐喝酒,一直喝到了正午,贾珍笑眼看着贾赦携着那醉眼迷离的凤儿姑娘,急匆匆地进了里间的小阁。邢德全也带着另一个姑娘进了另一间小阁。
那绿儿的年幼姑娘已然被灌醉,贾珍便也不再拘着,扛起绿儿就往里间去了,回头叮嘱了贾蔷一句。“把贾蓉叫进来。”
贾蓉原是一人跪在烈日底下,早已经被烈日晒得面色苍白,偏他又太过老实,竟丝毫不知道变通,只老老实实的跪着。被从里间出来的贾蔷一脚踹在肩头,在地上打了个滚。
“老爷叫你进去呢,还在这傻著作甚?”
贾蔷一脸不在意的扣着耳朵,眼神冷漠地斜望着贾蓉。
贾蓉虽然心里气急,但这贾蔷却比自己更受贾珍宠爱,他也无法与这贾蔷争斗,只好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无奈地进了屋。
路过几间小阁,皆是奢靡之音隐隐约约传出,只叫贾蓉闭目塞耳,急急地快步走过,再不愿多听。
贾蓉跟着贾蔷,走至贾珍所在的那件小阁,里面传出的声音让贾蓉目瞪口呆,心慌难安。
一阵阵女子的啼哭娇喘声从里间传出,贾蓉竟然一时站住了脚步,再不愿走上一步。
贾蔷好笑地看着贾蓉,一脚踹在他的后心。“愣着做甚,叫你进去你就进去。”
贾蓉被一脚踹进了屋,屋内一幕场景只叫贾蓉心惊畏惧,趴在地上就干呕起来。
贾珍折腾了好一会才算完事,起身穿起了衣服,开口对贾蓉嬉笑。“蓉儿这是作甚,没见过女人么。”
贾蔷也是一样的嬉笑面容。“哥哥未经人事,父亲教教他才好。”
贾珍哈哈一笑,说出了让贾蓉目眦欲裂的一句话。“蓉儿既然不曾尝试过,便在这丫头身上试试吧。我方才试过了,滋味不错。”
贾蓉不可置信地看着贾珍,颤抖着怒吼出了声。“父亲难道在和我说笑吗?儿子同老子一起顽女人,说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太荒唐了!太可耻了!父亲难道一点体面都不要了吗!”
贾蓉这是平生第一次反抗贾珍,就连他自己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勇气。其中缘由莫不过是这一幕太过骇人听闻,父亲教儿子玩女人。
贾珍面色一黑,眼中挂着怒色。“怎么,你不愿意?”
贾蔷也是哗然一笑。“嘿,这真是给脸不要脸。”
不过贾珍这回却不骂贾蓉,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无妨,既然他不喜欢,那便赏给蔷儿你了,你带着走吧。”
贾蔷自然喜不自禁,扛起了那小榻上不省人事的绿儿,自顾着带到外面去了,只留了塌上的一摊猩红的血迹。
贾珍面目含威的走到贾蓉面前,目光直视着贾蓉的眼睛。“今日原是用这些来招待你的,云兮楼的席面,还有这个买来的丫头。不过我看你似乎并不喜欢,那也没什么。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你去劝劝你那媳妇,叫她趁早从了我。在这个宁国府里,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贾蔷更加不可置信地看着贾珍,只觉羞愤欲死,青筋在脖颈上爆出,满脸通红。“父亲让我去劝我自己的媳妇,趁早从了她的公公?”
贾珍似乎不太满意贾蓉与他说话的语气,一脚揣在贾蓉的胸口。也不让贾蓉有说话的机会,耳光接二连三的冲着贾蓉挥了过去。
“你觉着这件事,有你选择的余地?趁早死了这份心,只要你帮我把她弄到手,要多少女人我不给你。”
贾蓉闻言再不能忍,再不管面前的是他老子还是谁了,只抱着拼命的心思,红着眼睛跳起身来,一把掐住贾珍的脖子,按在地上,两人厮打起来。
“做你娘的黄粱大梦去吧,我今天同你拼了,你这个畜生,没人伦的人渣。”
“混账,你敢同老子动手,今日不将你打死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种。”
屋内厮打吼叫的声音惊了外面的下人,着急忙慌地闯了进来,围着贾珍贾蓉,将两人分了开来。
贾蓉仍在嘶吼。“祖宗养了你们这群畜生玩意,你也说得出口。趁早你死了这条心,我就是死,也拉着可卿一起去死。”
贾珍面红耳赤,大口喘着粗气。“拉出去,快拉出去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