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拦路
第三十七章 拦截
北堂佑冲下独碧山一直跑出百里都没见到蓝飞冰的身影,他深知女子有心躲着他,不会让他轻易找到,但他又怎能置她不顾?
他狂奔一天一夜身体已经受不了,才不得已停下来歇息,街上车水马龙,跑了这么久,他竟然跑到了五百里开外的沧州!
他随便找了家客栈进去歇息,心想蓝飞冰在世间没有亲人,也不知她会去哪里,喝点茶水休息片刻后感到真气恢复了大半。
邻桌坐着三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听得其中一个压着嗓子道:“你们说这独碧山在哪啊?他娘的,找都找不到。”
“师叔说了沧州往北走就是了,我看北部一马平川,有个鸟的山。是不是师叔他们弄错了?”
“我觉得就是姓方那厮在搞鬼,说不定他自己都不知道总坛在哪。”两人有一撘没一撘的扯着,三人中最年长的男子也是沉默。
北堂佑淡淡的扫他们一眼,十分嫌弃的将脸别开,丢一块碎银在桌上,起身离开。
他必须要找到蓝飞冰!
就在他刚走到门口时,门口进来一位女子,白纱蒙面,听得她道:“掌柜的,一只烧鸡打包。”
北堂佑听到这声音脸色一变,连忙转过身,生怕被女子认出来。
女子的走到桌边倒了被茶一仰而尽,看上去十分疲惫,女子的大半张脸虽被面纱蒙住,但还是可以看出她脸色十分苍白,显得病怏怏的。
北堂佑趁女子转身之际连忙跑出客栈,重重的吐了口浊气。
“公子,请问一下,你知道独碧山怎么走吗?”一只纤纤玉手拍在北堂佑肩上,他脸色又是一变。
北堂佑连忙低下头,一言不发。
“不知道算了,打扰公子了。”女子轻叹口气,将手移开。
听得脚步声远了,北堂佑才抬起头来,额头已布满汗珠。
“贝佑!”女子不知何时去而归来,正直挺挺的站在北堂佑身前。
北堂佑一惊,准备将脸挡住,女子却是抱住了他,低声道:“贝佑,我这次偷偷跑出来一直在找你啊。”
北堂佑的身子瞬间僵住了,萧慕彩,萧慕彩,他该如何面对……
“你看,我顾着看你都忘了正事。”萧慕彩松开他,将脸凑到他面前,低声道:“叶子文联合几个门派带了两千弟子准备攻打独碧山,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人多进程慢再过几日就会到达这里,此次领头的是叶子文的长子叶凡光,你要多加防备啊。”
“知道了。”北堂佑将脸别开。
“我把昆仑镜和催泪铃都偷出来了,你快拿回去御敌。”萧慕彩手上泛起金光,一面古铜色的镜子出现在她手中。
“不用了。”北堂佑抓住她的手一翻,将镜子收了回去。
“嗯?”萧慕彩不解的看着北堂佑,一双棕色的眸子有流光转动。
北堂佑和萧慕彩的目光一触连忙移开,呼吸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萧慕彩,”北堂佑仰起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你说什么?”萧慕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你再说一遍。”
“闻犬吠于邻墙,自此老死不相往来……”
啪,清脆的一巴掌,萧慕彩白皙的手扇在北堂佑脸上,立刻留下五个指印。
“告诉我为什么。”萧慕彩收回颤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贝佑,我那么喜欢你,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要我?”女子带着哭腔大喊,惹得路上行人驻足围观。
路上指指点点,看北堂佑的眼神就像陈世美现世,男子不畏路人的围观,将目光投向远方,闭口不言。
“诛天会上你曾说过,我是你最美的回忆,难道也是假的?”
北堂佑看着萧慕彩动人的眼眸,此时已蒙上一层雾气,雾气混着泪水虽是要奔涌而出。
“假的。”北堂佑扯动嘴皮,轻飘飘的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响雷一样轰在萧慕彩耳边,仿佛天地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这两个绝情的字,假的,假的……
萧慕彩只觉得天旋地暗,两眼发黑,只差昏过去,她本就旧伤未愈,此时受到刺激,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片血红。
噗的一声,一口血吐在白纱上。
洁白的纱面,映出点点血红。
北堂佑一怔,下意识的扶住萧慕彩,女子肩头一摆,却是挣开男子的手。
“我不是死缠烂打之人。”萧慕彩手中突然多了雕花匕首,她将匕首直指自己胸口,锋利的刀尖已把衣物划破,“当初因为你替我挡了一刀我爱上你,今天,我还你一刀斩断情丝。”说罢玉手握紧刀柄使力,直挺挺的刺进胸膛,她甚至听到了血液滴落的声音,只是怎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
女子睁开眼睛,见得自己胸口的衣服已一片血红,但匕首却没有刺进胸膛,一只手有力的握住了它。
一只男子的手捏在刀锋上,阻止了它前进,殷红的血正练成串从那双手上滴落。
殷红的血落到地面,绽放成一朵朵妖异的血红莲。
啪嗒,啪嗒,是血滴落的声音。
“你不欠我的,是我替你挡一刀才惹得你对我心生情愫,这一刀应由我来受。”北堂佑抓住刀锋,竟硬生生的将匕首撇了过来。
“我恨你!”萧慕彩将手柄拍在北堂佑胸口,怒道:“你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你滚!”
“珍重。”北堂佑放开匕首,右手已是鲜血淋漓,他最后看了女子一眼,向城外走去。
隔在他们之间的,不只是门派的差别,更有上一辈的恩怨。
毫不拖泥带水,毫不疑迟。只剩萧慕彩在原地哭成个泪人。
在北堂佑碰到萧慕彩的时候,南宫佐在沧州城外也碰到一个冤大头。
南宫佐不知从哪本古籍上学到一种术法,可以御器在空中飞,不管去哪都十分方便。
话说南宫佐离了独碧山,御着轩辕剑追了一天一夜也追到沧州,还没来得及进城,意外就发生了。
地面上,一白子女子款款走着,背上斜斜的背了把蓝色仙剑。
南宫佐看到女子心神忽的一乱,无法再集中精力御剑,轩辕剑脱了控制,带着南宫佐斜斜的向白衣女子砸去。
颜筱走在地面,见一道金光向她飞驰而来,连忙让开身。
南宫佐踩在剑上,见剑斜得厉害,几乎要直插进地面,他连忙翻身跳下来,在他刚站稳时,铮的一声,轩辕剑插进他前面的地面。
仙剑锋利,直挺挺的插进地面,没有激起一丝灰尘。南宫佐尴尬的抬头,然后,看见颜筱站在他对面,脸上有微微的惊愕。
两人相视无言,无言……
两人之间隔了把神剑,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你……没事吧?”颜筱先开了口,想要打破这个尴尬而微妙的气氛。
“有事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了。”南宫佐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将轩辕剑收回。
两人又陷入沉默。
对视了几息,南宫佐终于受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气氛,道:“打扰了,我走了。”
颜筱脸上露出犹豫之色,道:“南宫佐,我问你个问题。当初在万剑归宗中玄阴灭魂针的时候,伤口是谁替我包的?”
南宫佐抬头望天,淡淡道:“我。”
“哦。你去忙吧,我走了。”很难得颜筱居然没有发火,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转身,离开。
原来很多曾经在你心里翻起惊涛骇浪的东西在你看开后能这么坦然面对。原本想到过惊天动地的场面都没有发生,只剩尴尬的无言。
当时只道是寻常,人生便是如此了。
南宫佐目送着女子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窈窕的身影,直到一只手拍在他肩上他才回过神。
“看什么呢?美人俊公子?”北堂佑一脸调侃,“介绍给我认识如何?”
“去去去。”南宫佐一把推开北堂佑,“终于找到你丫的了。找到蓝飞姑娘了吗?”
一听这话,北堂佑本就阴沉的脸变得更阴沉,像是要将人生吞了般。
一见他这模样,南宫佐轻叹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张字条道:“你自己看吧。”
细小的字条上是蓝飞冰秀娟的字:青山转绿水流,从此天涯海角不相见。
“她是要干什么!”北堂佑蓦然将字条捏揉在掌心,掌心刚凝固的伤口被这一大动作牵扯裂开,猩红的血立刻从伤口涌出来,向断线的珍珠般砸在地面。
干涸的黄土地立刻将难得的甘露吸收,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
“阿佑,你的手……”
“她到底要干什么!”北堂佑摊开手,细小的字条被染成了血红色,
秀娟的黑色小字在红色的衬托下显得意外妖艳。
青山转绿水流,从此天涯海角不相见……
“她这是想要干什么!”北堂佑袖袍一挥,一道劲风射出,射在五尺开外的大石上,将石头击碎。
“阿佑……”南宫佐想安慰他,忽然想起什么,急道:“红花谷带领众门派向万剑宗出兵,我们快回去,”
“出兵,我出他娘!我去把他们宰了!”北堂佑收好字条,脸色已十分可怕。
“别啊,敌方有两千多人,又不知是谁领头,我已安排洗君劫在山下布下八卦阵,我们先回去再论。”
北堂佑此时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听得他道:“叶子文想让他儿子在天陆有地位,此战由他儿子叶凡光领头,不过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一帮乌合之众也敢侵犯我,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你说话的口气怎么和前几天不一样啊?前几天你不是还在头疼这事吗?”
北堂佑的眼神渐渐冰冷,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谁惹我我宰了谁!”
“回沧州,守株待兔。”北堂佑率先走去,不管南宫佐在后面若有所思。
两人回到沧州修养两夜,北堂佑估摸着时间,在第三天四更天的时候就在从沧州去独碧山的必经之路上等着,直到五更天天色还很昏暗时,一队人才浩浩荡荡的走来。
当先一人身着白衣,头束白玉发冠,面容清秀,身材也比较廋弱,如同一介书生,这便是叶凡光了。
叶凡光骑在白马上,手拉缰绳,虽说长得温儒,却散发出威严的气息,让人不敢小觑。
他身旁有两个黑衣弟子紧紧跟着他,后面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如同蜗牛般缓缓朝南北两人所在方向走来。
南宫佐和北堂佑就坐在道路前方的石头上,苍龙剑和轩辕剑静静的插在路中间,古老的剑身没有丝毫光芒。
“此路不通。”南宫佐抱着手斜靠在树干上,脸上虽有戏虐的笑容,眼神却是冷冷的。
天边还没亮出鱼肚白,大地还是一片混浊,南北两人的容颜隐在树阴下,只能模糊的看见两道人影。
叶凡光下马走到两把神兵前鞠身道:“在下有要事要办,麻烦侠客行个方便。”
“听不懂么。”南宫佐稍稍坐直了身子,“此路只通黄泉。”
前方的轩辕剑忽的亮了起来,灰蒙蒙而布满雾气的路上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叶凡光连忙后退两步,指间光芒一闪多了把绿色仙剑。
两方人马静静的对视着,金光和绿光在昏暗中交替着一闪一闪的,几息后叶凡光收了兵器,行礼道:“诸位侠客,在下此次确实有要是要办,还请行个方便。”
“前方是黄泉路,活人不能过,死人却是能过的。”北堂佑看着前方,眼里腾起浓浓的杀意,苍龙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剑身不断摇晃,伴着低低的龙吟。
“哪来的蟊贼,竟敢对我们少主无力,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一黑衣人骑马上前,语气里尽是狂傲。
“当然知道,而且我们在这等你们好久了,叶凡光叶少主。”北堂佑站起身来,苍龙剑一声龙吟,亮起青光。
“保护少主!”黑衣人察觉形势不对大喝一声,连忙跑来挡在叶凡光前面。
众人也蠢蠢欲动,又冲出几个人将叶凡光护住。
“害怕?”北堂佑冷笑一声,身形渐渐从迷雾中显出,他走到苍龙剑旁将剑拔起来,十分疼惜的抚摸着剑身,“你们不是想要过去么?”
“你是何人?我们是红花谷弟子,来此办事。”
每次诛天会大多是各派掌门长老带几个弟子参加,所以很多人即使知道南宫佐北堂佑凶残,无恶不作,却是不知他二人的容貌,故就算两人站在此处,也几乎没人认得出他们,也不怪这个弟子不认识他们了。
“想知道我的名字?我怕说出来吓着你们。”北堂佑道。
“你们不就在找我们吗?”南宫佐也从迷雾里走出,将轩辕剑扛在肩头,“黄泉路,只有死人能过。在下南宫佐。”
“北堂佑。”北堂佑眼光突然变冷,直勾勾的看着众人。
